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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觅希望成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企业,成为一家百万亿美元的公司,超越包括苹果、特斯拉、谷歌在内的一切人类历史上的公司。”最近在接受《晚点LatePost》采访时,俞浩这样说。
这不是他第一次语出惊人。今年1月,他就在朋友圈放话:追觅生态将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元的公司生态。
“黄仁勋、马斯克这代人能把人类最高市值的公司带到8万亿-10万亿美元。但他们都老了,我比他们小一代,会把人类价值最高的企业再推高一个数量级。”
有人把他比作贾跃亭。俞浩却不以为然:“追觅有一个左侧模型和右侧模型。左侧关于如何做好经营;右侧是如何获得社会资源。贾跃亭几乎完全活在右侧,乐视从头到尾都在亏损,而追觅的主业一直是盈利的。”
01
“狂人”的底色:混沌世界的生存法则
1987年出生的俞浩,因物理竞赛获奖被保送至清华。在校园里,他组建了“天空工场”社团,从四旋翼做到三旋翼、二旋翼,追求极致技术。
但真正进入商业世界后,俞浩发现硅谷式的创业叙事——“I have a dream”——过于简化了。
“我发现现实和之前听到的硅谷创业故事有巨大差异。那些故事过于简化了,简化成‘用梦想熬过千万坎坷,最终走向成功’。可能真有企业这么成功了,但如果你这么做了,大概率会失败。”俞浩在采访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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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天空工场时期的俞浩
他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假定世界不可知。”俞浩给出了一个颇具哲学意味的答案。
传统方法追求消除不确定性,而他的打法是:既然世界是混沌的、不确定性无法消除,那就索性都做一遍,让概率经过组合后获得更高的成功率。
这套逻辑被他概括为“N+1”理论:继承行业已有的知识存量(N),在此基础上通过几个关键点做创新增量(+1)。这不是推倒重来,而是组合式创新。
正是这套方法论,支撑着追觅在短时间内杀入一个又一个赛道。
无边界战争:从扫地机到“全包围”
自2025年下半年以来,追觅的业务版图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膨胀:牙刷、显示器、汽车、洗衣机、冰箱、手机、空调、燃气灶、热水器、洗碗机、净水器、宠物用品、抽油烟机、航空、耳机、剃须刀、智能电视、音箱、具身机器人、芯片、算力卫星……
今年1月,追觅在两天内成立了5家新公司,出资总额高达55亿元,重点聚焦智能机器人领域。同月,俞浩斥资约22.82亿元拿下A股上市公司嘉美包装控制权,被市场解读为“囤壳”——为未来的资本运作留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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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浩的野心不止于品类扩张。
这番言论引发了巨大争议。有人称他为“中国马斯克”,也有人直指他是在模仿贾跃亭的“生态化反”。
但俞浩不在乎。他在社交媒体上频频发声,从邀请华为余承东加盟,到立下“五年内成为世界首富”的flag,风格张扬。
“如果‘狂’意味着敢想,那就狂吧。狂不是坏事。”俞浩表示。
“疯狂”背后的理性:不赌的赌徒
表面狂傲,背后却是一套精密的资源杠杆。
俞浩在采访中透露,追觅已连续8年保持年均100%的营收增长,产品远销全球120个国家和地区,其中超过30个市场的占有率位居第一。
今年一季度,追觅实现了100%的同步增长,他声称今年将挑战1000亿营收,明年挑战3000亿,后年挑战1万亿。
“我其实厌恶风险,我不喜欢赌。”俞浩强调。在自主品牌做成之前,他同时做米家和自主品牌,而不赌单一赛道。
在品类上,吸尘器、吹风机、扫地机,他都做。现在做手机和汽车,研发人员各在千人规模,仅占总人数的5%,主营业务依然稳固且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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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财务上,他有一套独特的架构:利用20%的自有资金撬动200亿政府基金。这意味着,追觅的扩张并非盲目烧钱,而是借助外部杠杆实现快速铺开。
俞浩的管理哲学同样独特。他在内部推行“1000个BU × 5个规律”的矩阵,用标准化方法论对冲多品类带来的复杂性。
追觅研发人员占比极高,但考核极其残酷。他推崇“快速迭代、快速试错、快速收割”的饱和攻击模式。“我们要用三年的时间,走完别人三十年的路。”
04
技术原教旨主义者的自信
俞浩的“狂”从何而来?
回溯他的成长轨迹:从江苏南通农村一路考入清华,每一次进入新环境,初始位置都不占优,但他总能通过“重构规则”走到前列。
12岁时,俞浩不了解双控电路原理,却自己设计出了连接方式。高中时期,他要求自己每周撰写一个专利构想。
“我一路没有经历过大的失败,”俞浩说,“这让我研究高速数字马达时,有一种信心:都是人,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这种“无败绩”的经历,催生出一种技术原教旨主义式的自信。在俞浩看来,既然物理规律面前人人平等,人与人的差距就可以通过计算与投入抹平。世界未曾对他施以否定,世界便默认允许被重新定义。
但商业世界的法则不同于物理学。安克创始人阳萌曾评价:手机、汽车这类千亿美元级的超级品类,做成要靠命,没命就不要硬拼。
而俞浩的回应是:“为什么大家都默认这些事就只有巨头能做?我们就是要做和大众共识相反的选择。”
采访中,俞浩坦承,自己从2011年到2017年整整迷茫了6年。清华的教育教会他“入主流、上大舞台、干大事业”,但创业恰恰相反——不是进主流,而是找到一个小支点去撬动主流。
“那种‘干大事业’的志向,本质上是中国式的改变世界。只不过在中国,这常被误读为‘内卷’;在硅谷,它叫‘make the world better’,其实是同一个冲动。”他说。
这或许解释了俞浩为何如此执着于宏大叙事。在硅谷,马斯克可以公开谈论殖民火星;在中国,类似的表达却容易被贴上“大忽悠”的标签。
俞浩对此颇为不满:“如果是一名硅谷创业者讲这些,传到这里全是正面。反过来,我们在这里讲的东西,你到海外听可能全是正面。”
05
要么封神,要么成尘
“失败是所有创业者的必然宿命……所有最伟大梦想和使命,都是要超越生命的长度去完成的。”俞浩表示。
38岁的他,正站在一个微妙的节点上。
追觅的基本盘——智能清洁业务——仍在高速增长且持续盈利,这给了他扩张的底气。但手机、汽车、机器人等新战场,每一个都需要数百亿级的投入和漫长的周期。
狂人俞浩的故事,最终会如何书写?
他可能像乔布斯、马斯克一样,用偏执改变世界;也可能在疯狂的扩张中失控,成为资本泡沫里的一抹余晖。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中国商业史上,很少有创业者像他这样,把“狂妄”与“理性”如此矛盾地集于一身,又如此坦然地暴露在公众面前。
当被问及为何不“先做后说”时,俞浩的回答直白得令人意外:“我们本来不打算说,但我们藏不住了。”
或许,这才是俞浩的真实世界:一个拒绝被既有秩序定义的搅局者,一个相信自己掌握了底层规律的“商业物理学家”,一个在混沌中寻找确定性的狂人。
这个狂人的赌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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