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霖,你的OA权限被临时调整了。
第二天上午,IT部的小周来通知我。
他站在我工位旁边,脸色尴尬,声音压得很低。
离职模块、审批模块、外部邮件——郑总说调查期间先关了。
谁批的?
郑总签的。
我点了一下OA——果然,灰色的,点不动。
连离职申请的审批状态都看不到了。
小周,调查期间限制邮件权限,公司制度有这一条吗?
他摇头:郑总说特殊处理。
特殊到什么程度?你帮我查一下,限制通知里有没有注明恢复时间。
小周翻了翻后台:没有。就写了'待调查结论出具后恢复'。
连恢复时间都不写。
我抬头看向方宁的工位。
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她冲我笑了一下。
那种笑我见过。
周洁被拖到第五周、offer作废的那天,方宁也是这个笑。
十点钟。部门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郑鸿发的:@全体成员 因近期有同事就工作场所中的不当行为进行了正式投诉,公司将对相关事项开展内部调查。调查期间,请各位同事配合HR工作,不得私下讨论案情。
案情两个字一出来,部门群里静了几秒。
然后方宁跟了一条:收到!辛苦郑总!我会全力配合调查的!大家有需要找我的随时来~
后面跟了一串同事的收到。
没有人@我。
中午。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位置,路过设计组那桌的时候,阿翔正在跟人说话。
……听说要走劳动仲裁呢,闹那么大。
啊?她疯了吧?
就是说,方宁多好的一个人。每次加班她都给我们点奶茶。
我跟你说,上次年会方宁还帮我借过散粉呢。
他们看到我,桌上的对话断了。
阿翔低头扒饭。旁边的女同事端起杯子假装喝水。
我走到角落的空桌坐下。
食堂很大,周围全是人,但我那张桌子方圆三米之内没有第二个人。
下午两点。方宁约了我们组的三个设计师开会。
她没叫我。
我坐在工位上听到她在会议室里说:季度方案祝霖姐那部分我先接过来了,大家分一下工。
阿翔问:那她的项目……
方宁的声音穿过玻璃墙:她在配合调查嘛,不方便参与项目了。郑总交代的。
郑总交代的。
四个字,我的名字就从项目组里被抹掉了。
不是被开除,不是被辞退——是被架空。
项目权限没了,离职审批冻了,邮件也关了。我坐在工位上,像一个被拔掉网线的机器。
还得每天来上班。
晚上九点。我回到出租屋,手机震了。
新公司张总的消息。
祝霖,今天接到一个电话。你方便打给我吗?
我拨过去。
张总,什么电话?
张总沉默了两秒:方宁。今天下午四点,她又打了一次。
说了什么?
她说你在公司存在私自录音、泄露内部管理信息的行为,公司正在对你进行违规调查,建议我们谨慎考虑你的入职。
手机差点没拿住。
第一次背调,方宁说我抗压能力差、团队配合意识弱、建议慎用。
第二次,直接说我在被调查。
从能力问题升级到合规问题。
张总,这件事——
你先别急。张总的声音很稳,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把她这次通话的内容做了文字记录。时间、来电号码、她说的每一句话。你可能用得上。
手机贴在耳朵上,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张总,谢谢您。
不客气。她顿了顿,但祝霖,你的入职截止时间不会变,五月六号下午五点,招聘系统关闭。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很久。
方宁今天下午四点打的电话。那个时候她在会议室接了我的项目,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张总打了第二通背调投毒电话。
然后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翻到了——一张办公桌上的奶茶合影,四杯,配文:加班也要快乐鸭~
四杯奶茶。三个同事加她。
原来那个位置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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