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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孩”是谁?他是莫言成名作《透明的红萝卜》的主人公,一个又黑又瘦、沉默寡言的孩子,在家没人疼,在外被歧视,身上穿着父亲留下的一条污渍斑斑的大裤衩。
但这孩子有一个惊人的能力:他的感觉特别灵敏。他能听到萝卜被拔出时根须断裂的水泡破裂声,他能看到阳光下萝卜泛出的金色光圈。在被侮辱、被遗忘的黑暗童年里,他硬是用自己的感官,构建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
黑孩是谁?就是莫言自己。
莫言曾经说过,黑孩算得上是他小说的一个原型,之后很多作品里都有这样一个人物形象。黑孩身上有着他童年的全部印记:饥饿、孤独、不被看见、被歧视、被毒打。但黑孩教会了他一件事:当外部世界对你关上所有门的时候,你的感官就是你的武器。
莫言说,他的想象力是饿出来的,也是吓出来的。五年级辍学放牛,从牛眼睛里看自己的倒影,躺在草地上听青草生长的声音,听鸟叫,闻大地的气味。高密离蒲松龄的故乡不远,他从小听鬼神故事,看原野上的鬼火,听当医生的姑姑说狐狸恋爱。这些常人可能忽视的细节,都被他敏锐的感官捕捉下来,变成了后来小说里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
从黑孩到莫言,中间隔着一整个文学世界。但骨子里,他还是那个躺在草地上看云的孩子。只不过他把那片云,写进了诺贝尔奖的颁奖词里。黑孩教会我们的,不是怎么变强大,是怎么在最弱的时候,依然不关闭自己的感官。疼了就喊疼,饿了就喊饿,看到了什么就记在心里。感觉本身就是力量。一个愿意感受的人,永远不会被生活真正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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