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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年江西6旬老人“碰瓷”军车,首长见后惊讶:原来是你这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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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初春,南昌街头的风还带着凉意。一个在部队开车的小战士,后来回忆起那天时说过一句话:“当时真觉得撞上大事了,一个老头子,硬往我们车前面一站,谁敢开啊?”那辆挂着军牌的车被迫在路边戛然而止,车上的干部一落地,才发现事情完全不是表面那回事。

站在车前的,是个六十多岁的江西老农,满脸风霜,手里提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按现在的说法,好像有点“碰瓷”的意思,但他既不吵也不闹,就死死拦着车头,憋出一句:“同志,求你们帮个忙,要去北京。”

这一幕,说怪不怪,说荒诞也不荒诞。1979年的中国,刚刚从一个漫长的坎坷时期跨出来,社会秩序正在重新理顺,法治、福利、组织体系都在恢复重建,无数人的命运像落叶一样,被一股新风慢慢吹动。眼前这位叫肖成佳的老农,站在军车前的那一步,看似鲁莽,其实背后压着几十年的委屈、等待和不服输。

有意思的是,他要去北京,不是为了工作调动,不是为了告状,而是为了找一个人——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黄火青,要他写一封证明信,认定自己是当年的红军战士。看起来只是个人身份的一纸证明,往深里看,却牵出一段几十年未曾说清的历史账,也折射出一个时代对“历史记忆”和“制度公正”的重新梳理。

一、从一条消息开始:老农放下锄头上北京

事情要从1978年说起。那一年对中国来说,是个分水岭。12月,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工作重点转向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决策,让整个社会的气氛慢慢变得不一样。比起宏大的政治转向,有些细节更直接地落在普通人心里。

1978年3月,在北京召开的五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叶剑英时年71岁,作为元帅和国家领导人,在大会上着重谈了一个看似“冷门”的机构——人民检察院。他强调,必须恢复和健全人民检察院制度,保障国家法律的统一实施,维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大会很快通过议案,决定恢复最高人民检察院,并任命黄火青为检察长。

消息见诸报端后,在不少城乡的茶桌、晒谷场、街口报栏前,都引起了不小议论。对很多经历过战乱、运动与反复的人来说,“检察院”“法律监督”这样的词,突然又出现了,隐隐让人感觉到:该有的规矩,可能要慢慢回来了。

江西农村一个普通的冬日里,肖成佳坐在油灯下,平铺开几张从公社借来的报纸,其中一则就写着“任命黄火青为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消息。别人看的是国家大事,他盯住的,是那个名字。

“黄火青?”他轻声念出,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猛地拽了一下。

几十年前在川西草地上熬过饥饿的时候,他也这么念过这个名字,只不过那会儿叫得更亲:“黄政委”“黄处长”。那时的他,是红军第五军团政治部下面的小通讯员,人小,腿快,又爱笑,周围战士都喊他“红小鬼”。

不得不说,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许多大场面会慢慢模糊,反倒是一些戏台上的唱词、某次夜行军时的歌声,会牢牢刻在脑海里。肖成佳对黄火青,不光记得人,还记得一支戏——“三号花机关”。



当年,在红军第五军团政治部里,有个文工团排演了土戏《三号花机关》,讲的是地下交通站斗智斗勇的故事。黄火青当政工干部时,常常组织战士们看戏、唱戏、排节目,用以鼓舞士气。肖成佳那会儿还小,被安排扮演跑龙套的小角色,却把戏词记得清清楚楚,一有空就哼。

现在,报纸上这个名字,把他一下拉回到那些硝烟、歌声和雪山草地混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压在心头的“身份问题”,或许真有机会说清楚了。

这时的肖成佳,已经63岁。在村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农:早起下田,晚上回家,闲时在灶膛边抽两口旱烟。早年那段红军经历,村里人听说过一些,觉得他吹牛的也有,佩服的也有,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证明,却几乎没有。

他的党籍,早在西路军失败、被俘、辗转出狱回乡之后,就再没提上过档案。几十年间,组织关系中断,证明人零散,有的人牺牲了,有的人离乡了,有的再也联系不上。新中国成立后,村里也填过几次表,说要登记革命历史,统计烈属、军属、红军老战士等,可轮到他时,常常卡在“有无组织证明”这一栏。

“你说你当过红军,证明人呢?介绍信呢?”基层干部也不是不信,只是没有章可盖,没有手续可走,谁也不敢拍板。

报纸上的“黄火青”三个字,在他眼里就成了唯一一根线。那一夜,他几乎没睡,好几次翻身,最后下定决心——哪怕走断腿,也要去北京一趟。

这样的决定,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真不容易。1978年末到1979年初,农村生活刚刚好转一点点,公社生产队的安排紧紧巴着人,出门不是说走就能走。可他心里有一杆秤:再不去,人老了,记得他的老战友越来越少,到时候就真的什么都说不清了。

第二天,他在自家门口跟老伴简单交代了几句:“我去北京,找老首长,给咱把这事弄明白。”老伴愣了半天,只问了一句:“路上有吃的吗?”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柜里摸出一点多年不舍得动的积蓄,又把布包系紧。那天,他在田埂上回头看了一眼,自个儿心里知道,这趟不是随便走个亲戚,而是去赌一辈子的名分。

二、一路受阻:从“碰瓷”军车到检察院大门口

从江西到北京,放在今天,坐高铁一夜就到。1979年前后,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所在县城。肖成佳先是赶公社的车到县城,再换慢悠悠的绿皮火车,靠着硬板座,一站又一站往北挤。

一路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怀里紧贴那几张能证明自己一点点经历的旧纸片:几封早年的介绍信残页、一个已经模糊的旧印章影子,还有一张发黄的合影照片,照片上能清楚认出的,也不过两三个人。他反复摸那布包,生怕丢了,眼睛却盯着车窗外飞逝的田野。

到北京时,已经是早春。城里的风很硬,吹在脸上有点刺。对一个农村老人来说,这座城市既陌生又压人。高大的机关大楼、整齐的街道、来往匆匆的人群,都让他不太敢大步往前迈。



他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打听到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大致方向。那时候,很多机关门口都非常“严肃”,门岗、传达室、登记簿,一个都不少。他走到门前,心里一沉: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要难进得多。

门卫按规矩拦下他,问:“找谁?有预约吗?有介绍信吗?”这些问题,很正常,对他来说,却像一扇扇铁门。他想了想,只能说:“找黄检察长,是……老部下。”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悬。

门卫并不粗暴,很耐心地解释:没有正式手续,是不可能直接见到检察长的。对一个最高国家机关来说,这样的制度安排再正常不过。可换个角度看,这种严格,也让很多心怀旧事的老人,望门兴叹。

他在门口来回转了几圈,心里有点慌。北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他直缩脖子。他明白,靠硬闯是不行的,又不能就此灰溜溜地回去。正在这时,他看到一辆军车缓缓从远处开过来,准备在附近停车。

或许是长期跟部队打交道留下来的本能,他突然意识到:军车虽然不一定和检察院直接相连,但里面的人,说不定能指条路,帮忙带个话。就是在这种焦躁和着急之下,他做出了那个看起来有点“大胆”的举动——快速跨到军车前,伸开双臂。

司机猛踩刹车,车头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下。车门“咔哒”一响,里头跳下来两个军人,一个三十多岁,戴着军官帽,神色不悦:“老大爷,你这是干什么?多危险!”

他脸涨得通红,赶紧摆手:“同志,我不是闹事,我……我就求你们帮个忙。我从江西来,要见黄火青检察长,没别的路了。”

有意思的是,这种“拦车”的方式,看似鲁莽,其实背后是一种很淳朴的信任:在很多老百姓眼里,只要是穿军装、戴军帽的,就代表着可靠、能办事、讲道理。他不懂什么“程序”“渠道”,他只知道军车不会撞人,军人不会乱来。

军官皱眉看了他几秒,又瞄了一眼他冻得发紫的手背,语气缓了一点:“你找黄检察长?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说清楚。”

肖成佳急切地说:“我是他当年的兵,西路军下来的。现在想请他给我写个证明,我……我自己说没用。”

“你有证件吗?有证明人吗?”军官继续问。

“证件……这些年都散了。证明人,大多牺牲了。”说到这儿,他低下头,嗓子有些哑,“我不骗你们的。我小的时候,在五军团政治部,当过通讯员,会唱《三号花机关》……”

话说到这儿,军官和旁边的司机互相看了一眼。在1970年代末,这些词对年轻一代来说,未必都熟悉,但对那些稍年长,在部队时间长的人,却不是陌生的符号。军官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赶他走,而是说:“这样,你先到路边等等。我去单位请示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你问一问。”



不得不说,这个略带冒险的举动,既显示出那位老农的急切,也撞上了当时一种正在形成的社会氛围——对有革命历史的老人,哪怕程序上要求严格,在人情上,总有人愿意多看一眼,多问一句。

三、旧战友重逢:一句“你这个小鬼”点亮往事

几天之后,肖成佳总算被允许在门卫登记,进入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大院。不过,他能不能见到黄火青,依旧悬在空中。那段时间,黄火青的工作相当繁忙。身为首任检察长,他肩上的担子不轻,要抓机构恢复、人员配备、工作范围厘定,还有各地案件的指导。

在当时的体制下,像这样的“老部下来访”,往往需要层层请示,时间不好掌握。所幸那位军官帮他联系了相关部门,说明了大致情况,又提到“西路军”“五军团”等关键信息。对于许多从革命战争年代一路走来的老干部来说,这几个词有着特殊意味。

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工作人员带着他,走进一间简朴的办公室。房内的陈设并不复杂:办公桌、文件柜、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标语。窗外的树枝在风中轻晃,枝条上刚冒出一点绿意。

黄火青那年已经68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足,眼睛有神,脸上的线条干净利落。当工作人员轻声说:“黄检察长,有一位自称是您当年部下的同志,想见您。”他的眉峰微微一动,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讶。战争年代部队广、流动大,几十年过去,时不时会有人登门自称“老部下”“老战友”,真假难辨。谨慎,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门一开,一个瘦削的老人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脚先迈了一半,又像是怕自己弄脏了地板,缩了缩。黄火青抬眼看过去,先是礼貌地招呼:“请进,请坐。”一句寒暄之后,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肖成佳把布包放好,双手抹了抹裤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黄……黄检察长,还认得我不?我是……小肖,五军团政治部那个打杂的,小鬼。”

“你当过什么?”黄火青的视线,从他布满老茧的手,缓缓移到他脸上,语气依旧平和,“哪个部队?哪一年参加的?”

“1933年,在江西苏区参加红军。后来跟着队伍去了长征,过草地,跟着西路军往西边打,最后在甘肃被俘了……”他尽量简洁,又不敢说得太短,生怕对方听着不够信服,“当时你在军团政治部当领导,我在机关里跑腿,传达文件,布告。那会儿,你最爱抓我们排演那个戏——《三号花机关》。”

说到“花机关”三个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半度,像抓住了一根可以证明自己的绳子。



黄火青的手指轻轻在桌面点了一下,马上停住。这个细节,连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注意到了。

“你说,你会唱?”黄火青缓缓地问。

老人点点头,喉头滚动了一下:“时隔这么多年,有的词忘了,但开头还记得。”他略微侧过身,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没有灯光、只有火把的土戏台上,轻声哼出来:

“夜色沉沉风声紧,三号花机关,暗中联成线……”他的嗓音早已沙哑,音调也有些飘,但那种久远而熟悉的腔调,却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慢慢氤氲开来。

这一刻,时空的感觉仿佛被拉扯了一下。对一个普通旁观者来说,这不过是一个老人唱了一段旧戏,可对亲历过那段红军岁月的人而言,这几句唱词背后,是一大串具体的画面:战士们围坐在一块破棉被上,看着临时搭起的戏台,在枪炮间隙里笑出声来;政工干部拿着油灯,检查剧本,考虑这句唱词有没有鼓舞士气的作用;小鬼头在后台紧张地等着出场,台下有人故意逗他。

黄火青突然笑了一下,眼里闪起一点东西,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点欣慰:“还真是你这个小鬼。”

一句话把几十年拉近了。他没有立刻接着问,而是靠在椅背上,仔细打量这个从遥远农村千里迢迢跑来的老人。皱纹深了,腰也驼了,可那双眼睛里,仍旧有一点当年红小鬼特有的倔强和亮光。

“你那时候,总爱在后台偷吃花生米,每次演出前都被团长骂。”黄火青轻轻补了一句,像是在替自己做一次记忆的核对。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出声,又有点羞:“黄政委,你还记得这个啊?”

这一对话,在场的人听着,多少会觉得有些意外。很多人觉得,战争记忆应当是枪林弹雨、攻坚鏖战,然而真正打动人的,往往是这些日常小事。也正是这种细节,让识别变得有了重量——真正经历过,才记得住。

随后,时间像是被拉着往回走。黄火青问,他答;他讲,他补充。两个人把娄山关一带的战斗、草地上的饥饿、雪山的风、过河时的狼狈,一点点从记忆缝隙里拽出来。有些地方,肖成佳记得不太清楚,黄火青则用更完整的脉络串联起来;有些细节,是黄火青早已埋在心底多年不提的,如今被对面的老人轻轻挑开。

谈到西路军时,两人都沉默了一下。1936年下半年至1937年初,西路军在河西走廊的鏖战,是红军历史上极为惨烈的一页。人数锐减,伤亡惨重,许多战士不是战死,就是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病倒、失散。被俘、押往西北、坐牢、劳役,对很多 surviving 战士来说,是又一场漫长的煎熬。

“后来,是怎么回去的?”黄火青的声音压得很低。



“关在那边的牢里,关了几年。日本投降以后,地方局势乱,有一阵子看守管得松,我和几个人跑出来了。身上又没证件,就往东南方向走,走到累了,就在乡下打短工,最后在江西老家落脚。那时候,哪儿还谈得上什么组织关系。”老人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不管怎样,当过红军是板上钉钉的,就是没法说清楚。”

此时,黄火青已经基本确认,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当年那位“红小鬼”肖成佳。人物、时间、部队番号、行军路线、具体战斗地点,加上那出《三号花机关》,一环扣一环,很难是临时编造得出来的。

相比起感情上的激动,他更在意的是手头能做些什么。作为检察长,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牵涉的不只是个人情分,还有制度范畴的问题。简单一句“我认识他”,在人情上够了,在程序上却不能当作正式依据。

“你这次上来,就是想让我给你写个证明?”黄火青确认了一遍。

“是。”老人直起身子,眼神有些紧张,“我不图别的,就想把党籍补上,把红军那段经历认下来。不然,将来死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扎心。在许多老红军眼里,“党籍”两个字,不是荣誉的标签,而是一生信仰和经历的归属。没有正式认定,仿佛自己在那段历史里,是个影子,进过战场,却没留名。

黄火青略微沉吟,然后点头:“这件事,不算小事,但也不算太难。该走的程序要走,我能做的是,把我知道的情况写清楚,剩下的,让组织去核实、去决定。”

他当场提笔写了一份证明材料,大致写明:肖成佳,1933年在江西苏区参加红军,后在红军第五军团政治部任小通讯员,参加长征,1936年随西路军西征,在河西走廊失散,之后与组织长期失去联系。证明人黄火青,当年任第五军团政治部负责人之一,对其有直接记忆。

这封信并不像小说里那样,洋洋洒洒写得热血沸腾,反而偏冷静、克制,只有那些必要的事实、时间和部队单位,没有多余的形容词。说白了,这更像是一份正式的历史口证,而不是老首长给老部下的“私人推荐信”。

可对肖成佳来说,这几页纸的分量,重得惊人。他拿在手里,指尖微微发抖,又怕折坏,赶紧平平放进布包里,用最结实的线头再绕了几圈。

临走前,他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黄政委,这回,算是真把我从土里挖出来了。”

黄火青没有多作感慨,只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去,好好过日子。”



四、一纸证明落地:个人命运与制度重建的交汇

从北京回到江西老家,肖成佳的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列车照样颠簸,车厢照样拥挤,但他心里有底了——这次不是空手而归。他一回村,顾不上歇,就去找公社干部,把那封来自北京的证明信小心拿出来。

干部们看着那行端正的字迹和落款上的名字,神情一下严肃起来。黄火青,此时可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检察长,又是老一辈革命家,在当时的政治和权威体系中,有相当分量。他为某人历史身份作证,不是随口说说,而是要负责任的。

接下来的流程,就不再像以往那样踢皮球。公社把材料往县里递,县里再报到地区、军分区、民政部门。基层干部跑腿的多了些,工作麻烦了些,但整体方向是往“查清事实”的轨道上走。

不得不说,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在许多方面就处在这样一个“拨乱反正”的过程之中:原本模糊不清的历史问题,开始被一件件摊开;原本被耽搁的组织关系,开始被一点点理顺。对很多普通人来说,这个过程有时不够快,有时不够完美,却的确在动。

在调查过程中,相关部门还找到了几位曾在西路军和第五军团中服役、后来回到江西或周边地区的老战士。他们当中,有人听说“有个叫肖成佳的,来证明红军身份”,就主动表示愿意作证,讲述当年一起行军、负伤、被俘的片段。这些口述,和黄火青的证明信相互印证,让肖成佳那段“失联”多年的革命经历,逐渐有了完整的轮廓。

不久之后,上级部门正式作出结论:确认肖成佳曾系中国工农红军战士,党籍予以恢复,其革命经历纳入档案记载,并根据相关政策,享受老红军及老党员应有的待遇。

对照当时的政策,老红军一般可以享受一定的生活补助,医疗上也会得到照顾,逢年过节还有走访慰问。对于一个在农村辛苦劳作大半辈子的老人来说,这些待遇倒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他心里舒坦的,是那份来自组织的承认。

他去公社开会,领到了崭新的党员证,那一刻,手都在抖。以前他也参与村里的集体劳动,支援公社安排,但他心底一直觉得,没有党籍,自己像是站在门槛外。如今,久违的身份重新回到他身上,不再是自称,而是有档案、有文件、有章可查。

生活层面上,这样的身份认定,很快也显出具体好处。村里修路、分房、安排劳作指标,都会考虑老红军的实际情况,适当照顾;他年纪大了,不能干重活,生产队也会给他分配相对轻松的活计;家里遇到困难,公社干部会上门了解情况,协调解决。

这些看起来都是“小事”,可在当时的农村语境中,却能直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过去,很多老人在村里说起自己当年的经历,别人半信半疑,如今有了组织认定,年轻人再听,就多了一份敬意,不会轻易觉得“夸大其词”。

更重要的是,这一系列流程的背后,凸显出的是一种制度方向的改变。以前,很多历史问题更多靠“印象”“说法”,谁声音大,谁有话语权,谁就占上风。现在,强调“有据可查”“程序审核”,哪怕不完美,也尽量把事情做在阳光下。

在这个过程中,像黄火青这样的“历史见证人”角色,显得尤为关键。他既是国家司法体系的重要负责人,又是走过长征、西路军战火的亲历者。身上这两个身份,在那间办公室里交织成一个象征:历史记忆不再只是回忆录里的文字,而是可以通过制度化路径,影响到实实在在的政策和福利。



从某个角度看,肖成佳那“拦车”一幕,就是个人命运和国家制度彼此寻找的一次碰撞。一面,是一个老农对自己早年付出的固执坚持;另一面,是一个正在重建法治与秩序的国家,逐步伸出的一只手。两者在1979年的北京,有了一次短暂而关键的握手。

五、历史记忆的另一面:从“红小鬼”到制度中的名字

如果只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老兵维权成功的故事,多少显得单薄。耐心往里看,会发现这里面折射出的,是当时中国社会对历史与现实关系的一种独特处理方式。

一方面,那是一个迫切需要重建信任的年代。经历了长期的起伏与折腾,许多人的人生轨迹被打乱,身份认定、组织关系、政治待遇等问题堆积如山。仅靠口头安抚,解决不了根子问题,必须要有制度,尤其是法律和监督机构的介入,才能逐步让人心安定下来。

恢复和强化人民检察院的职能,就是这样的一个信号。检察机关的职责,并不限于刑事起诉,更包括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为的法律监督,对公民权利的保障。这种制度上的存在,传递出一个信息:国家不只关心集体目标,也开始更加全面地关注个体的权益和合法身份。

另一方面,许多“历史账”本身又离不开个人记忆。档案可以丢失,可以损毁,文件可以中断,但当年的战友、首长、战场,终究活在一个个老兵的脑海里。个人记忆看起来主观,却有其不可替代的一面。制度要想真正公平,就不能完全无视这种记忆。

有意思的是,这种记忆与制度之间的互动,并不是简单的“谁服从谁”的关系,而更像是一种互相补足。个人的口述,需要权威机构的审慎筛选和认证;而制度的公信力,也从这些鲜活的故事中,获得了一种情感上的支撑。

肖成佳的经历,恰好说明了这一点。他如果只是在家里反复讲述自己当年的红军经历,一代人听,多半会慢慢当成“老人家唠叨”;当这段经历被有权威的证明信写进档案,被组织盖章确认,便从私人记忆变成了公共记忆的一部分。从此,他的名字不再只存在于村口的板凳上,而会出现在民政部门的册子里,在统计数字里,占一个位置。

当然,这样的转变,不可能一夜之间完成。1978年至1979年,其实只是一个开头。此后的多年里,大量类似的历史问题陆续被提上日程:老红军、老游击队员、地下党旧成员,甚至一些曾在特殊历史阶段受到错误处理的人,都在这个时期或稍晚一点的时期,走上了“历史认定”的道路,有的顺利,有的曲折。

在这个过程中,“写证明”的老战友,成了特殊的群体。他们有的已在高位,有的退居二线,有的甚至生活普通,但只要当年的战斗经历是真实的,他们的签名,就具有一种特别的分量。一封证明信,连接起的是两个时代:一个是硝烟弥漫的战争岁月,一个是开始重视程序、公正和法治的新时代。

从更广的层面看,这样的故事告诉人们:历史不是抽象的标语,而是被一个个具体的人,背着伤疤走出来的。如果这些人的名字、经历无法在制度层面获得应有位置,历史就容易被简化成几句空泛的口号;反过来,当制度愿意认真对待这些个体时,历史的重量就会真实地落在当下的社会结构之中。

肖成佳从“红小鬼”到被认定为“老红军”,走了四十多年。这中间,有战场上的子弹,有牢狱中的黑暗,有乡村里默默无闻的劳作,还有那一刻拦住军车的不顾一切。该说幸运,还是说命运的曲折,很难用一句话概括。但至少在1979年的那个下午,他所期待的“说法”,终于落在纸上,不再只是心里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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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乡
2026-04-26 06:29:38
2026-04-26 22:28:49
翠羽 incentive-icons
翠羽
看看书,写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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