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七岁,老伴走得早,这辈子就守着一个儿子过日子。一辈子省吃俭用,拼尽全力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买房,本想着老了能有个依靠,安安稳稳享几天清福,可到头来,心彻底凉透了。
我退休工资不算低,每个月有四千八百块,手里还有早年攒下的一点养老存款。儿子结婚成家之后,小两口工资不高,还要还房贷、养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我心疼孩子,从来不忍心看他们为难,从儿子结婚第二年开始,我就每个月固定转给他五千五百块生活费。
这笔钱,我一给就是整整八年。八年里,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生病了也舍不得随便买药,一件外套穿了四五年都舍不得换,把大半的退休金全都贴补给了儿子一家。我心里从来没算计过什么,只想着我就这一个亲儿子,我多帮衬点,他日子好过点,将来我老得动不了了,他自然会好好孝顺我,给我养老送终。周围老街坊都说我太惯着孩子,迟早要寒心,我那时候还不信,总说自家骨肉,哪能不贴心。
上个月中旬,我半夜突发急性胆结石,疼得满地打滚,浑身冒冷汗,硬是撑着身子自己打了120救护车,孤零零一个人被拉进了医院。医生检查完说得立刻做手术,术后还要住院静养至少三十天,不能劳累,身边必须有人贴身照顾吃喝拉撒。
住院第一天,我给儿子打了电话,语气放得软软的,跟他说我做手术住院了,身边没人照应,让他抽空过来守几天。我本以为他会立马赶过来,哪怕手里有事,也会先安顿好再来,结果他就随口敷衍了两句,说公司最近特别忙,天天加班走不开,孩子也要上学,儿媳妇店里也离不开人,实在抽不出空照顾我。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体谅他,想着年轻人打拼不容易,就没再多为难他,只让他有空就来医院看看我就行。可谁能想到,整整三十天的住院时间,儿子就刚来手术那天匆匆露了一面,前后待了不到十分钟,放下一箱牛奶就走了,从此再也没踏足过病房一步。
别说贴身伺候我吃饭洗漱、端茶倒水了,他连一个电话都很少打。偶尔我主动打过去,没说两句他就借口忙匆匆挂断,从来没问过我刀口疼不疼、吃饭合不合口、夜里睡不睡得安稳。同病房的病友,要么有老伴日夜陪着,要么儿女轮流送饭陪护,嘘寒问暖热热闹闹,就我一个孤老婆子,天天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看着别人阖家团圆,心里又酸又疼。
吃饭的时候,我自己慢慢扶着腰,一步一步挪去楼下食堂打饭;输液上厕所,全靠自己咬牙硬撑;夜里伤口疼得睡不着,也只能自己默默忍着,连个递一杯温水的人都没有。有好几次我刀口疼得直冒眼泪,心里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我一辈子掏心掏肺为了儿子,到老了生病住院,身边居然连个贴心人都没有,这日子过得太寒碜了。
住院那三十天,我反反复复想了很多事。想起从小到大,我有一口好吃的都先留给儿子,自己饿肚子也不让他受委屈;想起他读书时,我风里雨里接送,熬夜给他洗衣做饭;想起他买房首付不够,我掏空全部养老积蓄,二话不说全拿出来;想起这八年每个月按时转的五千五百块,从来没有耽误过一天。我掏心掏肺付出一辈子,换来的就是生病无人照看、住院无人问津,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凉透了。
出院那天,我也是自己收拾东西,自己打车回的老房子。回到冷冷清清的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心里下定了决心,从今往后,再也不贴补儿子一分钱,直接停掉每个月五千五百块的生活费。我辛苦攒下的退休金,我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买点舒服的衣服,将来实在动不了了,就去靠谱的养老院,有钱在手,比指望不靠谱的儿子强一万倍。
我原本以为,儿子就算不孝顺,也能察觉到我的冷淡,多多少少心里能有点愧疚,能反思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我万万没想到,停掉生活费的第三天,我的手机就响了,来电的正是我这个养了一辈子、疼了一辈子的亲儿子。
电话一接通,儿子语气特别不耐烦,没有一句关心我身体好不好、恢复得怎么样,张口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满是质问的口气:“妈,这个月的五千五百块生活费你怎么还没转过来?我房贷马上要扣了,孩子辅导班学费也该交了,家里到处要用钱,你赶紧把钱转过来,别耽误事。”
听着他理直气壮要钱的语气,我心里瞬间堵得慌,又凉又气,我强压着心里的火气,慢慢开口跟他说:“我前阵子做手术,住院整整三十天,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全程都是我自己扛过来的。你们小两口没有一个人来照顾我,没有一个人真心关心我的身体,现在还好意思张口跟我要生活费?从今往后,这五千五百块,我一分都不会再给了。”
我本以为我说了这些话,儿子多多少少会有点愧疚,会说两句软话,会问问我的身体情况。结果他不仅没有半点心疼和愧疚,反而直接恼了,在电话里大声跟我嚷嚷起来:“妈,你怎么这么不通情理?不就是住个院吗?多大点小事,我们年轻人天天忙着上班养家,哪有那么多空闲天天守着你?你手里退休金那么多,少给两个月钱怎么了?非要跟我计较这点小事,故意为难我是不是?”
他越说越过分,还指责我心眼小、不顾及儿女难处,说我年纪大了就爱胡思乱想,故意拿停生活费拿捏他。我拿着手机,手都气得发抖,心里寒得彻底说不出话来。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儿子,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我的病痛、我的孤单、我的委屈,在他眼里,全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没有跟他争吵,也不想再多说一句废话,心死了,就什么都不想计较了。我安安静静听完他所有的抱怨和指责,然后轻声跟他说:“我的钱,是我留着养老救命的。我不欠你的,从今往后,各自安好就行。”
说完这句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他的微信转账关联也全都拉黑了。
这辈子,母子情分,到此为止。往后余生,我只好好善待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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