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是蜀汉五虎大将第三还是第四,《三国志》的记载和《三国演义》的描述是不一样的,罗贯中写《三国演义》尊刘贬曹,颠倒了马超起兵抗曹和马腾被夷三族的因果关系和时间顺序,又把马超列为五虎大将第四名,而在《三国志·卷三十六》中的排序,却是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
有人说“一部三国,前表吕布后表马超”,那显然是既没有看过《三国演义》也没看过《三国演义》,即使仅以《三国演义》为依据,马超的出场时间和次数也远不及关羽张飞赵云。
马超的最高光时刻,也就是在潼关渭水击败于禁张郃击杀李通,追得曹操割须弃袍,然后又跟许褚打了二百三十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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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小说把马超写得神勇无比,但却不能回避一个史实,那就是他想在两军阵前突袭干掉曹操,却被曹操身后的许褚吓退了。
据说《三国演义》是三分虚七分实,罗贯中确实没有太多篡改史料,马超兵败潼关的史实,他也在给马超留一点面子之后,照实写了:“马超顾不得人马困乏,只顾奔走。从骑渐渐皆散。步兵走不上者,多被擒去。止剩得三十余骑,与庞德、马岱望陇西临洮而去。”
《三国志》的记载,基本也是如此:“太祖与遂、超等单马会语,左右皆不得从,唯将褚。超负其力,阴欲前突太祖,素闻褚勇,疑从骑是褚。乃问太祖曰:‘公有虎侯者安在?’太祖顾指褚,褚瞋目盻之。超不敢动,乃各罢。后数日会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虎骑夹击,大破之,斩成宜、李堪等。遂、超等走凉州,杨秋奔安定,关中平。褚身斩首级,迁武卫中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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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史书,咱们只看《三国演义》,细看三国演义,我们就会发现潼关渭水之战很有意思:曹操割须弃袍后想明白一件事,曹洪与马超那场激战,也让许褚看出了点门道。
曹操是盖世奸雄,其心机深沉远非常人可比,但即使是寻常人,也能发现曹营诸将在那一战中的表现大有玄机:“马超挺枪直杀过来,曹操背后于禁出迎。两马交战,斗得八九合,于禁败走。张郃出迎,战二十合亦败走。李通出迎,超奋威交战,数合之中,一枪刺李通于马下。”
李通在曹营不算有名高手,但于禁和张郃位列曹魏五子良将,那么快就败给张郃实在太反常了,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于禁和张郃跟马超单挑的时候肯定出了幺蛾子。
当年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和从公孙瓒那里借来的赵云去救徐州陶谦,碰到的第一个曹将也是于禁:“张飞见了,更不打话,直取于禁。两马相交,战到数合,玄德掣双股剑麾兵大进,于禁败走。”
于禁在张飞丈八蛇矛下毫发无伤,跟乐进在濮阳劫营的时候双战吕布,虽然没打赢,但也没有被方天画戟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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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禁极少单挑,但张郃的武功,比张飞差点也不多,至少不在许褚之下——关羽斩颜良诛文丑挂印封金辞曹,曹操袁绍再官渡决战,张辽对张郃、许褚对高览,四将捉对厮杀未分胜负,曹操紧急派夏侯惇、曹洪带领铁骑冲阵,显然是看出张辽赢不了张郃、许褚赢不了高览。
张郃降曹后,在汉中与张飞连番大战,在陷入埋伏心急如焚的情况下,还能跟张飞单挑能打到三五十回合,如果在公平条件下交手,张郃甚至可能跟张飞大战一百回合。
于禁出头积极,跑得也快,张郃则是应付几下就开溜,更让曹操和读者诸君奇怪的,是曹操割须弃袍也没甩掉马超,马超穷追曹操不舍,许褚根本就没露面:“曹操正走之间,背后一骑赶来,回头视之,正是马超。操大惊。左右将校见超赶来,各自逃命,只撤下曹操。超厉声大叫曰:‘曹操休走!’操惊得马鞭坠地。看看赶上,马超从后使枪搠来。操绕树而走,超一枪搠在树上;急拔下时,操已走远。”
好一个“各自逃命,只撤下曹操”,估计当时曹老板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帮降将,果然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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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关头,包括许褚在内的“外人”自顾逃命,根本就不管“主公”死活,真正在乎曹操的,还得是“本家兄弟”:“超纵马赶来,山坡边转过一将,大叫:‘勿伤吾主!曹洪在此!’轮刀纵马,拦住马超。操得命走脱。洪与马超战到四五十合,渐渐刀法散乱,气力不加。夏侯渊引数十骑随到。马超独自一人,恐被所算,乃拨马而回,夏侯渊也不来赶。曹操回寨,却得曹仁死据定了寨栅,因此不曾多折军马。操入帐叹曰:‘吾若杀了曹洪,今日必死于马超之手也!’遂唤曹洪,重加赏赐。”
曹洪九天丢潼关,差点被曹操军法从事,如果当时没有众将求情、曹操借坡下驴,割须弃袍的曹操可能就真要被马超取走首级了,而曹操之所以在大败之后还有落脚之处,也全靠曹仁拼死据守营寨,救了曹操,也救了大部分曹兵。
曹操终于看明白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曹家兄弟和夏侯兄弟,比张郃许褚之流可靠百倍!
曹魏前期“非诸曹夏侯不得为大将军大司马”,五子良将最高也就混个四方将军,而且他们上边,大多数时候都有一个姓曹或姓夏侯的长官,曹洪杀张郃,甚至都不用先向曹操请示——张郃之所以在宕渠、蒙头、荡石、瓦口关跟张飞拼命,就是因为他在曹洪面前立了军令状,打不赢就可能被曹洪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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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大战马超四五十回合,虽然武功力气都有差距,但仍能死战不退坚持到夏侯渊赶来救援,这也让许褚看出了门道:原来于禁张郃跟马超单挑都没使出全力,马超不是不可战胜的!
许褚绰号“虎痴”,但其实一点都不傻,该缩头时就缩头,在官渡之战前期表现得比徐晃聪明多了:徐晃先单挑颜良,后跟张辽联手战文丑,每次都输得很磕碜,而看起来傻乎乎的许褚,却根本就没露面,直到颜良文丑被关羽干掉,河北四庭柱只剩下张郃高览,他才出手跟高览单挑。
张辽没打赢张郃,许褚也没答应高览,许褚当然会认为张郃武功跟自己不相上下,既然张郃在马超枪下只能支撑三十个回合,那么自己上去也是白饶,还是赶紧逃命要紧,曹老板挂了,还有刘老板孙老板可以投靠,主公姓马也不是不可以。
曹洪在那一场死斗被曹操重赏,许褚暗地里可能把大腿都拍青了:曹子廉都能顶住马超,当时我要是不逃跑,跟马超大战一百回合救了主公,那还不得直接封侯拜将?
在潼关之战前,许褚只是个校尉,连中郎将都不是,跟马超大战一场后,直接晋升“武卫中郎将”,后来又晋升武卫将军,能得到曹操“发明”的将军名号,许褚那一战可是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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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说曹洪战马超救曹操,等于给曹营诸将“打了个样儿”,也打破了“马超不可战胜”的神话,如果没有曹洪跟马超那场大战,许褚会不会继续缩头隐形,估计连曹操都猜不到。
细看《三国演义》,我们还真不能怪于禁张郃许褚出工不出力甚至连工都不出:于禁原本是济北相鲍信的手下,张郃是袁绍的梁柱之一,他们在曹操麾下属于“打工仔”,而曹仁曹洪夏侯惇不但是原始股东,而且是“自家兄弟”,战斗意志当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许褚和曹洪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所以表现必然大不相同,这也给读者诸君提出了有趣的问题:于禁可以忽略不计,张郃豁出命与马超打斗,至少能打多少回合?如果许褚在张郃被击败后就在曹操的命令下与马超单挑,能打满二百回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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