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烟火见精神 以文心映时代

（来源：邯郸日报）

转自：邯郸日报

周志鹏

品读今年3月11日邯郸日报重刊的散文《笑笑饭店》，回望1985年3月这篇少年之作首次发表的过往，心中感慨万千。这篇2300余字的散文，不仅叩开了16岁李春雷的文学之门，更成为镌刻改革开放初期乡村风貌、承载文学初心的经典文本。四十余载时光流转，作品历经沉淀依旧光彩动人，而作者跨越半生寻觅主人公原型的执着，更让我们读懂作品背后的时代深意、文学价值与创作本心。结合作者李春雷的创作回忆，本文从四大维度对《笑笑饭店》展开深度剖析。

文本艺术：

质朴见匠心，平淡藏锋芒

《笑笑饭店》能跨越42年仍被认可，核心在于质朴天成的语言与精巧圆融的结构，尽显少年作者的不凡笔力。

语言上，作品以冀南成安乡土方言为底色，鲜活接地气却不显俚俗，满是乡村烟火气息。开篇“俺村有三大专业户”的直白表述，瞬间将读者拉回上世纪80年代的冀南乡村；描写烧饼“金黄黄、胖墩墩”，肉片汤“香喷喷、鲜颤颤”，巧用叠词与生活化比喻，让美食画面跃然纸上；刻画宋老万“抬起蜘蛛网似的脸笑迎一声‘请’”，寥寥数笔便勾勒出老人的苍老与热忱。全文无华丽辞藻堆砌，却于平淡中见力量、细节中显温度，正如作者所言，创作时未刻意雕琢文字结构，只是随心抒写，这份浑然天成，正是长期坚持写日记、抄经典的厚积薄发。

结构上，文章采用“反转式”叙事，层层递进、张力十足。开篇铺垫村里三大专业户，再以反差突出宋老万的独特，继而描绘笑笑饭店的热闹经营场景，随后抛出“饭店亏损”的悬念，强化叙事趣味，最终通过对话揭晓主旨，点出宋老万“赚的是舒心与快乐”，升华至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辩证思考，结尾闲笔更让作品韵味悠长。文章融合散文抒情性、小说故事性与纪实文学真实性，行文老练，堪称“少年奇文”。

人物内涵：

凡人藏大义，平凡见精神

宋老万是《笑笑饭店》的灵魂人物，是改革开放初期乡村百姓精神风貌的鲜活缩影，更是凡人善举的生动文学诠释。

这一人物源于现实乡邻原型，经艺术加工后兼具真实性与典型性。宋老万本有经营能力，曾开过其他饭店，却执意回乡创办笑笑饭店，不为牟利，只为实现劳动价值、交换乡邻乐趣。他允许孩童白吃、为年轻人免费做汤、给村民无偿供水，拒绝高薪聘请反倒免费传艺，这些看似“不精明”的举动，恰恰是善良热忱、重情重义的本性流露。

他的“笑”是人物核心标识，是迎客的热忱、获赞的欣慰、处世的豁达，更是对生活的纯粹热爱。这份笑无关财富名利，是物质渐丰后乡村百姓对精神愉悦的朴素追求，宋老万的经营，本质上是做“精神生意”，用善意换真心，成为精神文明最鲜活的具象表达。

时代价值：

少年窥时代，文笔记初心

《笑笑饭店》的价值远超一篇少年习作，它是记录改革开放初期乡村变迁、率先诠释“两个文明”命题的珍贵文学标本。

作品精准捕捉时代风貌：改革开放政策放开后，乡村专业户涌现，物质生活逐步改善，精神文明追求也悄然萌芽。彼时“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命题刚被提出，尚未广泛普及，年仅16岁的李春雷凭借对乡村生活的敏锐观察，将这一宏大命题通过宋老万的形象生动呈现，在当时文学作品中实属首创。

文章以小见大，不刻意拔高、不空洞歌颂，用一间乡村小店、一位普通老者，折射时代变迁，让宏大命题变得可感可触。也正因如此，作品在当年“两户一体赞”征文中脱颖而出，斩获一等奖第一名，成为解读改革开放初期乡村生活面貌的经典文学文本。

创作启示：

扎根烟火气，文心向人民

42年过去，《笑笑饭店》依旧能引发共鸣，更为当代文学创作提供了深刻启示，而作者执着寻觅原型的坚守，更让这份启示愈显珍贵。

其一，生活是创作的源头活水。作品灵感源于父亲讲述的乡村故事，源于对家乡生活的细致观察，满溢的烟火气让人物与故事深入人心。作者李春雷深耕乡土，积累海量素材，终成“中国短篇报告文学之王”，印证了创作唯有扎根生活、贴近人民，才能打动人心。

其二，初心是创作的精神内核。16岁的少年李春雷因热爱而创作，无功利之心，作品满含真诚。功成名就后，他依旧坚守这份初心，执着寻觅原型，启示创作者无论走多远，都要坚守“为人民而写、为时代而歌”的本心，不被名利裹挟。

其三，本土化是创作的独特底色。作品深深扎根成安乡土，方言、场景、人物皆具地域特色，拥有独有的生命力。这也告诉我们，本土文化是创作的根脉，唯有深耕故土，才能打造出有灵魂、有特色的文学作品。

从少年习作到经典文本，《笑笑饭店》是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河北省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省文联副主席李春雷文学之路的起点，更是文学与生活、初心与时代相融的见证。它印证了好作品永远源于生活、扎根人民、忠于初心。愿广大文学创作者从中汲取力量，坚守初心、深耕乡土，用文字书写时代、传递温暖，让文学力量代代传承。 （作者为成安县作协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