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现在老头子退休金只要是在六千到一万多块钱的都是抢手货

我今年六十二，突然成了抢手货

我叫老张，今年六十二，退休两年了。退休前在省城一个事业单位上班，算不上大领导，就是个普通干部，熬了这么多年，退休金拿到手七千出头。老伴儿五年前走了，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从确诊到走就三个月。

说实话，老伴儿刚走那两年，日子是真难熬。儿子在外地安了家，一年回来一两次，平时就我一个人守着那套三居室。白天还好，小区里溜达溜达，跟老哥们儿下下棋，吹吹牛。一到晚上，屋子里空荡荡的，电视机开着也不看，就图个响动。那会儿我觉得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等哪天两腿一蹬，去找老伴儿就完了。

可这两年，我慢慢发现一个事儿——我这条件，在老头儿圈子里，居然还挺吃香？

第一次意识到这事儿，是去年春天在公园里下棋。棋友老李，比我大两岁，退休金四千出头，老伴儿也没了。他那天跟我念叨，说想找个搭伙过日子的，结果去相亲角一打听，人家一听他退休金四千，扭头就走了。

我随口说了句“不至于吧”，老李瞪了我一眼：“你那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一个月七千多，老伴儿没了，在人家眼里那就是香饽饽！”

我当时以为他开玩笑，没当回事。结果过了没几天，老李真给我介绍了一个。他老伴儿以前的一个牌友，姓王，五十八，退休金两千八，老公没了三年了。

老李说：“老王人不错，干活利索，你要不要见见？”

我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见什么见。老李说你装什么装，晚上一个人躺床上不难受？我想了想，也是，就见了一面。

王阿姨人确实不错，说话轻声细语的，炒了一手好菜。见面那天在她家吃的饭，红烧肉炖得那叫一个香，我吃了两大碗米饭。

吃完饭喝茶聊天，聊着聊着她就问起我的情况。我说我退休金七千多，房子三居室，没贷款。她听完笑了笑，说挺好的。我当时没觉得什么，后来老李跟我说，那天我一走，王阿姨就跟他说了句“老张这个人，条件挺踏实的，可以处处看”。

我当时还挺高兴的，觉得有人愿意跟我处处看，那挺好啊。可处了一个多月，我发现不对劲了。

王阿姨人是不错，但对我好得有点过分了。我去她家，她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我说我最近膝盖有点疼，她第二天就去药店给我买了五百多块钱的药。我过生日，她给我买了一件一千多的外套。我这个人吧，受不了人家对我太好，总觉得欠人家的。我就跟她说，你别这么破费了，我啥也不缺。

王阿姨笑笑说：“你对我好，我自然对你好啊。”

我一听这话有点懵，我对她好了？我就想想，我这一个多月，就请她吃了两顿饭，每次也就一百多块钱。她儿子结婚我随了五百块的礼，这就算对她好了？

后来我才从老李那儿听说，王阿姨之前也处过一个老头，六十岁，退休金三千多，那老头抠得很，出去吃碗面都要AA制，王阿姨跟他处了两个月，愣是一分钱没花过人家的。

所以我这种请吃饭不AA、随礼随五百的，在人家眼里已经算“对她好”了。

我跟王阿姨处了三个多月，最后还是分了。倒不是她不好，是我总觉得不对劲。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她对我的好，不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是冲着我的退休金和房子来的。我跟老李说这个想法，老李骂我矫情：“人家冲着你条件好来的怎么了？你找老伴儿，难道找个要饭的？”

我说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两口子过日子，得有点真感情吧？

老李说：“你都六十二了，还谈感情？找个能照顾你吃喝拉撒的就不错了。”

我没法跟老李说清楚那种感觉。我跟我老伴儿过了三十多年，虽说也有吵架的时候，但那是有根底的感情。我生病了她真着急，她受委屈了我真心疼。现在找个老伴儿，人家对我好是因为我条件好，我对人家好是因为怕人家跑了，这叫什么事儿？

跟王阿姨散了之后，我本来想消停一阵子。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单身的信息就在小区里传开了。那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先是一个姓刘的，五十五，离异，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三千出头。介绍人是我对门邻居孙大姐。孙大姐说得可好听了：“刘妹子人勤快，长得也年轻，你们见见呗。”

见了面，刘妹子确实长得年轻，看着像五十的。说话也直接，坐下来没十分钟就问：“张哥，你退休金多少？房子多大？写你名字还是写你儿子名字？”

我当时就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刘妹子听完点点头，说：“七千多还行，房子要是写你儿子名字的，以后我住进去万一你儿子要卖房咋办？”

我说我儿子不会卖房。刘妹子说：“那不好说，现在的年轻人，啥事干不出来。你最好把房子过户到你一个人名下，咱俩以后住着也踏实。”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心里堵得慌。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惦记我的房子了？我给我儿子打了个电话，我儿子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说：“爸，你这行情可以啊！”我说你少贫嘴，你爸心里难受着呢。我儿子说：“难受啥？你不想找就不找呗，又不是非找不可。”

我儿子说得对，我又不是非找不可。可问题是，一个人过日子，是真孤单啊。特别是到了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看着电视里那些两口子吵架的镜头，我都羡慕，人家好歹还有个能吵架的人。

后来我又见了几个。有个五十七的，退休金四千多，自己有一套小房子，看着条件挺独立的。我跟她处了半个月，感觉还不错，起码人家不盯着我的钱问。可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她儿子想换车，还差八万块钱，问我能不能借一下，写借条的。

我当时就愣住了。八万块钱我有，但那是我的养老钱。我跟她说我考虑考虑，转头问了老李。老李说你可别犯傻，这种借钱的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我后来委婉拒绝了，那阿姨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第二天就不接我电话了。

还有一个，六十岁，退休金两千出头，老伴儿走了两年。这个阿姨倒是实在，第一次见面就跟我摊牌了：“张大哥，我这个人实在，有啥说啥。我退休金低，就想找个条件好点的，以后老了有个依靠。你要是觉得我图你钱，那咱就别处了。你要是觉得能接受，那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我当时还挺欣赏她这份实在的，就试着处了处。处了一个月，我发现她是真会照顾人。每天来我家给我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把我家收拾得一尘不染。我腰不好，她还学会了按摩，每天晚上给我按半小时。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踏实。我总觉得她对我的好，是那种“你给我钱，我对你好”的交易。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你是真心对我好，还是因为我条件好？”

她想了想，说：“都有吧。你要是个捡破烂的，我肯定不会跟你。但你这个人吧，说实话，条件好是一方面，你人也还不错，不抠门，不耍脾气。我找个条件好的容易，找个条件好又不难相处的，不容易。”

她这话说得我哑口无言。是啊，人家说得对，你要啥都没有，凭啥让人家对你好？可我这心里就是过不去那个坎。

我跟几个老哥们儿聊过这事儿。老李说我想太多了，说现在这社会，年轻人都先看条件再看人，何况咱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周也说我矫情，说人家图你条件好怎么了，你图人家照顾你，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只有老孙头，跟我喝了顿酒，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孙头说：“老张，你别听他们瞎说。你要是只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那看条件就行。你要是想找个人真正过心，那还得看人。你现在的问题是，你心里还想着你老伴儿，你拿谁跟现在这些人都比你老伴儿，那当然比不了。你得先把心里的坎迈过去，不然你跟谁处都别扭。”

老孙头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是啊，我老伴儿在的时候，我俩从没计较过谁付出多谁付出少。她工资比我低，但从没觉得吃亏。我做饭不好吃，她从没嫌弃过。那种不计较的日子，现在找不到了。

可现在这些阿姨们，她们也没错。她们吃过苦，知道没钱的日子多难熬。她们找个条件好的，不是为了占便宜，是为了老了有个保障。我要是指望人家不计较我的条件，那是我不现实。

我想明白这个道理，就不那么纠结了。后来我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老伴儿，姓陈，五十九，退休金三千五，老公出车祸没的。她有个闺女在外地，自己一个人过。

陈阿姨跟之前那几个不一样。她从来不主动问我的退休金和房子，是我自己主动告诉她的。她听完也没说啥，就说了一句：“你的钱是你的钱，我不惦记。咱俩要是真在一起，我就花我自己的，你愿意给我买点啥就买点啥，不买也行。”

我当时觉得这话说得太漂亮了，是不是装的？可处了半年，她真就是这样。她从来不主动要东西，我给她买个几百块的礼物她能高兴好几天。她去菜市场买菜，从来都是她买一顿我买一顿，不让我多花钱。

有一次我生病住院，她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回去给我炖汤，第二天早上六点就送到医院来。连着伺候了我一个多礼拜，没说过一个累字。我儿子从外地赶回来，看她这样，私底下跟我说：“爸，这个阿姨不错，是真心对你的。”

我住院那几天想了很多。我想起我老伴儿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老张，我走了以后你别一个人过，找个能照顾你的。”我那时候还跟她开玩笑说：“你走了我就找个十八的。”她笑着打了我一下。

现在想想，我老伴儿是真的心疼我，怕我一个人孤单。而她说的“找个能照顾你的”，不是找个保姆，是找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我跟陈阿姨处了一年多，去年年底领了证。没办酒席，就两家人在一块吃了顿饭。她现在住我这儿，她那套小房子租出去了，租金她自己存着。我的退休金卡给她管，她说不要，我说你拿着，过日子总得有个人管钱。她就拿了，每个月花多少存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上个月老李来家里吃饭，喝了点酒，跟我说：“老张，你这日子过得滋润啊，嫂子把你伺候得多好。”我说可不是嘛，找了个好老伴儿。陈阿姨在旁边听见了，笑着说：“你爸这人好伺候，给口热乎饭就行。”

老李走的时候拉着我说：“你小子运气好，找着一个不图你钱的。”我说也不是不图钱，是我运气好，遇着对的人了。

老李叹了口气，说他也想找个这样的，可找了两年了，不是嫌他退休金低，就是嫌他房子小，要么就是处着处着就开始要钱要东西。

我看着老李的背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说实话，我们这些老头子，到了这个岁数，谁不想身边有个人啊？可这个岁数找老伴儿，跟年轻时候不一样了。年轻时候穷得叮当响也能谈恋爱，现在不行了，现在要先看退休金、看房子、看有没有负担。

我那些退休金六千到一万多的老哥们儿，确实挺抢手的。上个月我们单位的老赵，退休金九千多，老伴儿没了两年，现在同时有三个阿姨在追他，一个五十六的，一个六十的，一个六十三的。老赵美得不行，天天跟我们显摆。可前两天他偷偷跟我说，这三个阿姨，有一个要他买金镯子，有一个要他帮忙还儿子的房贷，还有一个倒是什么都没要，就是每天催他领证。老赵说：“你说我选哪个？”我说你选那个什么都不跟你要的。老赵说：“我也知道该选那个，可她长得不好看啊。”

我听了没说话。到这个岁数了，还在挑长相。我心想，老赵这事悬。

其实说到底，我们这个岁数找老伴儿，图的什么？年轻时候图爱情，中年时候图激情，老了老了，图的就是个伴儿。天冷了有人提醒你加衣服，生病了有人给你倒杯热水，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打呼噜，这就够了。

那些退休金高的老头儿为什么抢手？不是因为人好，是因为条件好。那些没退休金或者退休金低的老太太为什么愿意找？不是因为老头帅，是因为想找个依靠。这个事儿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可问题是，如果只是各取所需，那跟做生意有什么区别？

我跟陈阿姨领证那天晚上，她跟我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她说：“老张，我跟你好，不图你什么。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实在，不耍心眼，跟你过日子心里踏实。”

我当时眼眶就红了。我跟她说：“我也没别的，就是我活一天，就跟你过一天。等我走了，这房子你住着，租金够你花的。”

她说：“别说这种话，咱俩都好好的，谁也别先走。”

你看，这就是老了以后的感情。不说爱不爱的，就说“都好好的”。平平淡淡的，但听着心里暖和。

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她给我煮粥，我给她剥鸡蛋。吃完饭她去公园跳广场舞，我去下棋。中午一块吃饭，晚上一块看电视。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但喝着舒服。

有时候我在想，人这一辈子啊，年轻时候轰轰烈烈爱过，中年时候磕磕绊绊过，到老了，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搭伙过日子，那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至于那些还在找的老哥们儿，我只能说一句：别光看条件，也别光看长相。到了咱们这个岁数，真心比啥都值钱。

遇到个真心对你的，别嫌人家退休金低；遇到个图你钱的，也别怨人家现实。都是命，都是缘分。能过就过，不能过就一个人好好过。

反正我是想开了。能找个真心过日子的，是我的福气。找不着，我一个人也能活。但既然老天爷让我遇着陈阿姨了，那我就好好珍惜。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