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汉字，是三国最后悔的决定？越南、韩国和日本谁更后悔

胡志明年轻时在北京住过，在广州待过，在桂林也生活过，前前后后加起来二十多年，他能用毛笔写唐诗，七言律诗写得像模像样。

可就是这位深谙汉文化的越南领袖，在1945年9月2日宣布独立之后仅仅六天，签发了一道政令——从此，越南的学校里不教汉字了，政府的文件里不用汉字了，街头的招牌上也不见汉字了。

同一时期，朝鲜半岛南部的军事强人朴正熙也在跟汉字过不去，他公开喊出“废除汉字”的口号，还派人在街上撕掉带汉字的招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朴正熙自己开会时拿笔在本子上记东西，满篇写的都是汉字。秘书帮他把笔记转写成韩文，他看了直摇头，说“很多地方没写清楚，意思不对”。

两个都深谙汉字价值的人，却做出了让汉字退出自己国家的决定。

几十年过去，这三个国家——越南、韩国、日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先看越南：为什么做得最绝，1945年刚独立的越南，老百姓识字率低到什么程度？一百个人里，能读书写字的不到五个。原因不复杂：汉字太难学。一个没上过学的农民，想学会读写汉字，没有三五年根本不行。

当时越南还有另一套文字系统，叫“国语字”，是用拉丁字母拼写的，这东西是一个法国传教士在17世纪搞出来的，学起来快得多，几个月就能写信、看报。

胡志明算了一笔时间账：新政权刚成立，要搞选举，要让老百姓知道政策，要发文件、贴告示，如果等大家花几年学会汉字，黄花菜都凉了。所以他把文字和政治权利直接绑定——新宪法白纸黑字写着：不会国语字的人，没有投票权。

这一刀下去，汉字在越南被彻底清除。

但这里有一个绕不开的尴尬：胡志明为了摆脱法国殖民统治而争取独立，为了建立越南自己的民族认同，却选了一套法国传教士发明的文字来替代汉字，他切断了越南与中华文化圈的联系，可捧上来的替代品，恰恰来自另一段殖民历史。

这个弯，到今天都转不过来。

再看韩国：为什么越改越乱，1970年，朴正熙政府搞了一支“汉字废止巡逻队”。这些人上街干什么？看见商店招牌上有汉字，撕掉；看见寺庙匾额上有汉字，用红漆刷掉。连寺庙门口“大雄殿”三个字都没能幸免。

但这场运动只折腾了两年就熄火了，原因很简单：老百姓受不了了。韩文是表音文字，同音字太多，只用韩文根本分不清意思。

举几个例子，방수这个词，既可以指“防水”，也可以指“放水”。2009年韩国修高铁，施工图纸上用了这个词，承包商理解成“放水”，结果本来该做防水的地方填了吸水材料。十五万根水泥枕木全废，经济损失十几亿韩元。

화장可以是“化妆”，也可以是“火葬”，开会时喊一声“김성태”，好几个议员同时回头——因为名字一样，韩文写出来完全相同。

更讽刺的是朴正熙本人，他一边喊着废除汉字，一边自己开会记笔记从来不用韩文，只用汉字。因为在他眼里，韩文“词不达意”——一个觉得汉字更精准的人，却要全国人放弃汉字。

这种拧巴，后来成了韩国社会的常态，首尔光化门上面的牌匾，1968年挂的是朴正熙用韩文题写的，2010年换成了复原朝鲜王朝时期的汉字匾，到了2026年又有人提议在旁边加一块韩文匾。五十多年，一块门牌，翻来覆去改了三次，至今没有定论。

再看日本：为什么越走越宽，二战结束后，美国占领当局给日本提了个建议：把汉字废了，改用罗马字。日本人没当场拒绝，但也没照办，而是搞了个折中方案——列了一张“当用汉字表”，一共1850个字。官方文件、教科书、报纸只能用这些字，超出范围的就用假名代替。

注意，他们做的是“限制”，不是“废除”，这两个词的区别，后来被证明是天壤之别。

因为“限制”意味着你只是用得少了，不是彻底不会了，将来想用回来，随时可以。

1981年，日本把“当用”改成了“常用”，字数从1850增加到1945，2010年又增加到2136。方向一直是往多了加，从来没有往回减过。

如今，日本每年有两百多万人去考汉字能力检定，学校里教汉字，家庭里也教汉字。每年年底，京都的清水寺会搞一个“年度汉字”评选，全国人民投票选出一个字，然后方丈在镜头前用大毛笔写出来——这已经成了日本年末的固定节目。

汉字在日本，是活的，还在生长。

三个国家，三种结局，根源在哪，越南把汉字禁令写进了宪法。想改？那就得先否定胡志明。这个政治代价，没人付得起。

韩国像一只钟摆，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晃了几十年，晃得所有人都累了，最后谁也不提了，就那么凑合着过。

日本当年留了一条缝，然后顺着这条缝越走越宽。

说到底，决定这三个国家命运的，不是汉字本身好不好用，而是当年那一刀砍得有多狠。

砍得越干净，回头就越难，留的余地越多，选择就越多。

越南今天面临一个尴尬的局面：全国能读懂自己古籍的人不到三百个，而且都已年过七旬，汉喃研究院库里几万册手写典籍，等这批老人走了，就真成了谁也看不懂的废纸。而越南的年轻人，正排着队去考汉语证书——因为跟中国做生意，会中文就能多拿一份工资。

说实话，这三个国家的故事，最大的教训可能就一句话：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别把后路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