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利下滑超70%：字节跳动的AI豪赌，路在何方？

4月20日，据红星新闻等权威媒体从知情人士处获悉，字节跳动2025年净利润同比下滑幅度超过70%，净利润率同步大幅缩水。

与此同时，字节跳动的核心业务营收全线增长：2025年海外营收同比增长近50%，国内营收增幅约20%，TikTok Shop全年GMV同比大涨近70%，海外营收占比首次突破30%，创下历史新高。而此次利润大幅下滑的唯一核心原因，是字节在2025年三、四季度大幅加码人工智能领域的投入，从算力采购、模型研发到基础设施建设，千亿级的投入直接抹平了核心业务的盈利增量。

数据一出，“AI泡沫初步显现”的论调迅速席卷行业舆论。

不过，与2000年互联网泡沫期大批企业营收停滞、现金流断裂的绝境完全不同，字节跳动的基本盘依然坚固。抖音的国内流量基本盘、广告业务的行业领先地位稳中有升，TikTok的全球化扩张持续突破，电商、本地生活等新兴业务更是成为营收增长的第二曲线，持续创造着稳定的盈利。换言之，字节不是赚不到钱了，而是把原本可以计入利润表的数千亿净利润，一次性砸向了人工智能这条新赛道。

但我们同样无法回避的是，字节跳动“单日近亿元Token成本”背后，整个AI行业正面临的烧钱困局与泡沫隐忧。

Token是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单元，也是AI行业最刚性的成本项——用户的每一次提问、模型的每一句回复，都伴随着实打实的算力消耗。根据火山引擎2026年4月披露的数据，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使用量已突破120万亿，即便按字节自建算力集群的内部成本价测算，单日算力成本也稳定在5000万到1亿元区间，仅这一项，一年的投入就将超过300亿元。再加上大模型预训练、技术研发、智算基建的固定投入，字节一年在AI领域的投入规模，足以吃掉其核心业务创造的绝大部分利润。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烧钱换发展”的模式，并非字节独有，而是全球AI行业的集体现状。从OpenAI连年亏损、依赖微软输血续命，到谷歌、Meta在大模型领域千亿级的年度投入，再到国内一众大模型厂商“拼算力、拼参数、拼融资”的内卷，整个AI行业至今仍未走出 “投入远大于产出”的怪圈。

绝大多数大模型产品，既没有形成不可替代的用户粘性，也没有找到可持续的商业化路径，只能靠融资和母公司输血维持运转。这种脱离商业本质的狂热，正是“AI 泡沫论”最核心的现实依据。

然而，就此判定AI行业已是穷途末路，显然陷入了短视的误区。回望全球科技产业的发展历程，每一次颠覆性的技术革命，都必然伴随着前期的天量投入与泡沫争议。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时，无数人断言互联网不过是一场骗局，但正是那些在泡沫期坚持投入技术与基础设施的企业，最终成长为主宰数字时代的巨头；移动互联网兴起之初，苹果、谷歌为智能手机操作系统投入的巨额研发资金，也曾被质疑“得不偿失”，却最终开启了移动互联网的黄金十年。

今天的人工智能，恰恰处于“基础设施建设期”的关键节点。大模型不是一款简单的互联网产品，而是下一代数字世界的操作系统，是重构信息分发、内容生产、人机交互乃至整个社会生产效率的底层技术。对于字节跳动而言，这场AI豪赌从来都不是“可选项”，而是“必答题”。字节的起家之本，是基于算法的信息分发能力，而大模型带来的通用人工智能技术，正在对算法逻辑、交互模式进行新一轮的代际颠覆，不跟进，就终将面临被时代淘汰的风险。

但烧钱换不来最终的胜利，这场AI豪赌的终局，从来都不是谁烧的钱更多，而是谁能率先把技术投入，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价值。字节最大的优势，不是算力和资金，而是国内独一无二的场景生态：抖音的内容创作、电商的商家服务、飞书的企业服务，都是大模型落地的最佳土壤。当豆包的技术能力真正融入这些场景，实现降本增效、创造新增量时，今天的投入，才会真正转化为未来的利润。

对于整个AI行业而言，字节的利润下滑，是一记清醒剂。过去几年，行业陷入了“拼参数、拼算力、讲故事”的非理性内卷，却很少有人真正关注技术的落地与商业的闭环。泡沫总会散去，潮水终会退去，那些没有核心技术、没有落地场景、没有商业化能力的企业，终将被市场淘汰。这场AI的长跑，才刚刚起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