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无视顾祈安的短信，回房收拾行李。
为了更方便照顾婆婆，我早从主卧搬到她隔壁的书房。
放眼望去，整个房间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婆婆的药品、护理品、营养箱堆积如山。
顾祈安的军功章、军事书、办公桌整齐肃穆。
唯独我，只有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旧梳妆台。
那些衣服早已过时，寥寥无几的化妆品也早已过期。
看着镜子里明明才三十一岁，却面色暗沉、眼带倦容的女人，我心口狠狠一揪。
我竟然为了顾祈安，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模样。
想到当年转业时连连叹息的老队长，心里涌上深深的愧意，五年来第一次给他拨去电话。
铃响一声，就被接起。
“小楠，你总算舍得联系我了。”
我又羞又惭。
“对不起队长，当年辜负您的期望，实在没脸见您，但现在我想……”
“别说那些，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这就帮你打报告，下周就能恢复训练。”
“队长……谢谢您。”
挂断电话，我握着手机的粗糙手指不住发抖，眼泪汹涌而出。
幸好。
我还有退路。
凭着心底最后一丝温存，我列好婆婆的日常用品清单。
正准备拎箱离开，顾祈安却带着部下们推门而入。
闻到空气中的异味，几人同时掩鼻。
“这什么味儿，有点冲。”
“是不是下水道反味了？窗没关好吧？”
看到婆婆敞开的房门，顾祈安立刻明白过来。
脸色一阵青白，大步跨进我的房间，压低声音呵斥。
“姜楠，我不是让你把妈收拾干净吗？这味道怎么待客？快去处理。”
我面无表情地抬眼。
“凭什么？”
原本满脸不耐的顾祈安，蓦地一怔。
看着往常连争执都不会的我，难以置信地反问。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凭什么。搞清楚，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姜楠，你是不是疯了……”
没等他说完，我就将那本伪造的结婚证摔在地上。
拖着行李箱，直视着他。
“对，我是疯了，才会当初满心欢喜嫁给你。但今天我终于认清你了，以后与你再无关系。”
老旧行李箱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与我五年前满怀憧憬搬进这里时，截然不同。
顾祈安也不再是那个满眼星光、抱着我说“欢迎回家”的青年军官，而是眼神阴沉地叫住我。
“我不过是没时间办婚礼，你就非得在我的部下面前闹这么难看？”
满室寂静。
我不可思议地回头。
到了此刻，他居然还在怪我？
“嫂子，首长工作真的很忙，而且随时有突发任务，你想办婚礼，好好商量不行吗？何必这样逼他。”
不等顾祈安再开口，苏映月就心疼地替他抱不平。
其他部下也都站在顾祈安那边。
“是啊，军人的婚姻本就不易，没必要纠结这些虚的。”
“首长整天忙任务，累得很。她倒好，自己选择当家庭主妇，拿着生活费却连老人都照顾不好。”
“离开首长，她还能干什么？”
一时间，所有女部下都在指责我。
仿佛她们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而我是依附男人、不求上进的米虫，活该被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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