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对决富达：18万亿美元投资帝国成长记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RMB交易与研究）

在艾比·约翰逊于富达投资公司取得连胜之前，她不仅要克服竞争对手的质疑，还要战胜她父亲的质疑。

投资巨头富达集团（Fidelity）的首席执行官爱德华·约翰逊三世派了一位董事会成员去给他的女儿传达一个他自己不忍心告诉她的消息：她要失去这份重要的工作了。

2005 年春天的一个星期天早上，马文·曼恩打电话给阿比盖尔·约翰逊，问他是否可以顺道去她位于马萨诸塞州米尔顿的家中拜访。这位共同基金受托人没有说明原因。

这次访问开启了富达80年历史上最动荡的几个月，华尔街最伟大的王朝之一似乎正在削弱其对重塑投资世界的帝国的掌控。但如今，富达管理的资产规模约为18万亿美元，年收益超过贝莱德，为五分之一的美国成年人管理着毕生积蓄。其中一半客户是在过去五年内注册的。

过去十年间，富达投资在数百万美国人的生活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这十年间，内德·富达的女儿终于接替他成为富达董事长。现年64岁的她掌管着一系列投资业务，其规模之大无人能及。然而，它仍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家由极其注重隐私的家族掌控的私人控股企业。

内德·富达继承了父亲——富达投资的创始人——的职位，成为董事长。当艾比一步步攀升至家族企业的最高职位时，他一直点头表示赞许。艾比身材高挑纤细，戴着眼镜，留着少女时期标志性的棕色短发。她二十多岁时的那种忐忑不安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岁月磨砺而成的沉稳自信。但她依然内敛，在许多人眼中，她难以捉摸。

内德在富达投资初期也曾遭遇质疑。但到了20世纪60年代初，他选股眼光大获成功，就连批评者也承认他最终会掌管公司。艾比作为投资者却没能取得同样的成功，担任高管的经历也起伏不定。人们非但没有接受她与生俱来的晋升，反而对她愈发质疑，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艾比担任旗舰共同基金业务主管的四年并不顺利。市场仍远低于互联网泡沫时期的峰值。富达的基金持续亏损，优秀投资者纷纷离职。更糟糕的是，富达的交易部门还被曝出接受经纪人的贿赂。雪上加霜的是，父女二人还在公司未来发展方向上存在分歧。

2004年底，内德·约翰逊的得力助手鲍勃·雷诺兹向他汇报了一些高管和受托人对艾比领导能力的担忧。雷诺兹告诉内德，是时候引进新人来管理共同基金部门了。

艾比怀疑雷诺兹敦促内德解雇她另有图谋：他想促成富达的出售。但与雷诺兹关系密切的高管表示，他并没有敦促内德考虑这笔交易。

内德说他给了女儿三个月时间改正。延期到了，但时间还是过去了，雷诺兹让曼恩劝内德把女儿接走。内德最终让步了，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告诉她，”他告诉曼恩。

那个星期天，在艾比家，曼恩告诉她她工作做得不好。他一股脑地列举了一系列原因，指出基金业绩疲软，销售额下降。

这次拜访显得奇怪且没有必要；艾比和曼恩经常在办公室见面，曼恩在那里有很多机会对她提出批评意见。他为什么现在要在她家的客厅里这样做呢？

几天后，曼恩的动机就变得明朗起来。内德告诉艾比，她必须离开富达共同基金业务的负责人职位，这没有商量的余地。内德还告诉她，雷诺兹已经为她安排了下一个职位：她将负责公司的慈善部门。

艾比很清楚这是一次降职。内德不仅解除了艾比在富达最重要的业务部门的负责人职务，还剥夺了她所有的运营职责。

艾比听从了父亲的话。然后轮到她了。“我不干了。”她说。面对女儿——一个从小就对他的事业充满热情的人——可能要离开的局面，内德的伪装开始出现裂痕。

几天之内，内德就想出了一个艾比不会拒绝的主意：收购富达雇主服务公司，这是一家 401(k) 企业，该公司一味追求增长，损害了其服务现有客户的能力。

雷诺兹一手将FESCO打造成了最大的企业退休账户提供商。他成功地将众多美国大型企业纳入麾下，为公司的共同基金带来了数千亿美元的收入，并创造了丰厚的利润。一想到艾比即将接手公司，他就感到一阵刺痛。

“鲍勃，”内德告诉他，“如果我不这么做，她妈妈会杀了我的。”

艾比的离开暴露了内德的女儿和雷诺兹之间长期存在的矛盾。

她恳求雷诺兹远离FESCO。一些曾经向雷诺兹汇报工作的部门高管仍然对他唯命是从，这削弱了她的权威。雷诺兹质疑艾比是否有能力经营这家公司。

“艾比，你很聪明，但你不是你父亲，”他说。

艾比很少说话，无论是对雷诺兹，还是对那些对她作为奈德的继承人感到同样不安的基金受托人。她满怀热情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渴望重振FESCO。即使是对她最亲密的同事，她也从未流露出因导致她被流放的事件而感到愤怒或受伤。

但艾比对父亲的一些决定感到不满。她尤其恼火的是，父亲拒绝为他卸任后的人生做好规划。

此时，另一件事又在艾比和她父亲之间埋下了隐患：内德第一次对出售富达投资公司持开放态度，此举将终结家族六十年的掌控。艾比告诉内德，她不赞成出售，但会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艾比认为，她的离职只是一个更大计划的第一步，目的是将她从公司除名，然后将公司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或许是华尔街最大的银行之一。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肯·刘易斯和摩根大通候任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都曾在2005年初与内德会面。

在那些会面中，内德告诉刘易斯和戴蒙，他对交易不感兴趣。但艾比担心他可能很快就会退休，他的某个副手可能会接任首席执行官，然后出售公司。

除非内德认定艾比无法胜任富达公司的管理工作，否则他绝不会另寻他人。多年来，他一直忧心忡忡，不知艾比是否真的能够胜任。艾比则认为，他的副手们正逼迫垂头丧气的内德承认，这件事永远不可能成真。

于是，常被贴上优柔寡断、过于谨慎标签的艾比·约翰逊，迈出了她职业生涯中最大胆的一步。短短几周内，内德和雷诺兹就认定她正密谋发动政变，罢免她父亲的董事长职务。

艾比是富达投资的最大股东。1994年，内德决定让现有员工成为多数股东，持有投票权。剩余的49%股份由约翰逊家族持有。一年后，艾比的持股比例增至49%，而内德的持股比例则降至24%。

由于内德仍然反对继任计划，艾比表示，她将在 2005 年 4 月 27 日的董事会会议上拒绝投票支持董事连任。

上周五，雷诺兹接到了一位基金公司高管打来的一个不同寻常的电话。这位高管解释说，艾比的亲信要求他质押自己的股份，支持一项罢免内德董事长职务的计划。

消息人士继续说道，艾比已经说服了她的兄弟姐妹们支持她。内德的三个孩子加起来就能拥有整个街区的投票权，而且艾比在商界也有关系密切的朋友，这些人也持有投票权股份。看来她很有可能为自己的计划争取到多数支持。

反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雷诺兹给内德打了个电话。“你明天会在办公室吗？”他问。“我们需要谈谈。”

周六早上，雷诺兹走进内德的办公室，把艾比的计划告诉了他。内德很沮丧。

“内德，你最好跟我一样生气，”雷诺兹说道。

不过，在周三上午齐聚会议室之前，艾比和她的兄弟姐妹们与父亲重归于好，化解了彼此间的诸多分歧，从而避免了会议议程上的大部分纷争。事实证明，富达仍然是一家家族企业。

在会议室里，艾比的父亲坐在她的对面，两侧坐着许多几十年来一直忠诚地为他效力的人。

内德首先发言。“我提议增发股票，”他说。

“我同意，”雷诺兹说道。

这些举措改变了约翰逊家族的持股构成；内德的持股比例跃升至 41%，巩固了他对公司无可争议的控制权，而艾比的持股比例则降至 23%。

然后，当股东对董事会成员进行投票表决时，富达的所有董事会成员——包括内德和艾比——都获得了一致支持。

会后，内德仍是富达投资的董事长，掌控着公司大权，艾比也恢复了她在FESCO的总裁职位。虽然这场潜在的叛乱最终平息，但它确实促使内德正式制定了继任计划。

多年以后，富达高层以外的人才知道这场董事会上的较量。艾比·约翰逊重整旗鼓，带领401(k)业务扭亏为盈，并将职责范围扩大到富达的其他大型业务——并最终击败了数位潜在的挑战者。

WSJ改编自贾斯汀·贝尔所著《忠诚之家：约翰逊王朝的崛起与改变美国投资格局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