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68年的暴雨夜,野狼沟的山洞冷得像冰窖。
林跃和队长闺女赵春桥被困在里头。柴火灭了,赵春桥烧得直打摆子,满脸通红地往林跃怀里死钻。
孤男寡女贴在一起,外头是雷声,里头是粗气...
大解放卡车喷着黑烟,把一车人颠到了青石坡。
那是六八年的夏天。
知青们下车的时候,全吐了。
黄土飞到天上,落下来,把每个人的脸糊得蜡黄。
林跃拎着两个帆布包,站在大队部门口的土场上。
日头毒得很,照在身上像泼了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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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锤蹲在碾子旁边,嘴里咬着个旱烟袋。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拿烟锅敲了敲鞋底。
“这就是城里来的后生?”
没人搭腔。
赵铁锤吐了口黄痰,指着林跃几个。
“细皮嫩肉的,不够地里的蚊子吸一口。”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林跃转头看过去。
那是赵春桥。
赵铁锤的亲闺女。
她穿着件打补丁的碎花褂子,袖子卷到肩膀头。
两条胳膊晒得溜黑,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
头上顶着个破草帽,手里提着把豁了口的镰刀。
春桥上下打扮了林跃一眼。
“爹,这几个归我带?别死在地里了。”
赵铁锤没抬头,继续装烟丝。
“死不了,去挑大粪。”
挑大粪是个要命的活。
粪坑在村东头,地在村西头。
两只大木桶,装满了猪粪和牛粪的混合物,上面还飘着白蛆。
林跃拿起扁担。
木扁担早就被汗水浸得溜光。
压在肩膀上,像刀子割肉。
他咬着牙,挑起两桶粪往前走。
没走两步,桶里的粪水晃荡出来,溅在裤腿上。
臭气直往鼻子里钻。
春桥走在前面,挑着一样重的粪桶,健步如飞。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跃。
林跃的背驼得像虾米,两条腿直打晃。
“快点走!城里来的少爷,没吃饭啊?”
林跃不吭声,死死咬着牙帮骨。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走到地头的时候,林跃肩膀上的皮磨破了。
血水混着汗水,把白衬衫的肩膀染红了一小片。
他放下扁担,两只手控制不住地抖。
春桥倒完粪,走过来踢了踢他的木桶。
“就这点能耐?”
林跃蹲在地上,拔了一把草,擦掉手上的泥。
“能干。”他只说了两个字。
春桥哼了一声,转身去拿镰刀。
麦收的季节,抢收就是抢命。
太阳把麦浪烤得金黄。
镰刀割在麦秆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跃的手心全排满了水泡。
镰刀把子一磨,水泡破了,钻心地疼。
他撕下衬衫的下摆,把手掌缠起来,继续割。
春桥就在他旁边的那垄地。
她弯着腰,镰刀挥得飞快。
麦子一茬一茬地倒下。
突然,“哐当”一声。
春桥手里的镰刀把子裂了。
生锈的铁镰刀头飞了出去。
直奔春桥的脚背扎过去。
林跃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
连人带麦子,把春桥撞翻在土沟里。
镰刀头“噗”地一声,扎在春桥刚才站的位置。
入土三分。
春桥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挣扎着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林跃也从土沟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麦芒。
他走过去,把地上的镰刀头拔出来。
又捡起那个裂开的木把子。
林跃从兜里摸出一把多功能小刀。
这还是他在城里上学时,爷爷给他的。
他找了块硬石头,削了一块楔形的木条。
把镰刀头重新塞进木把子里。
然后把木楔子用力钉进去,卡死。
最后在石头上猛敲了几下。
“结实了。”林跃把镰刀递过去。
春桥愣愣地看着他。
一把抓过镰刀,用力挥了两下。
确实不松动了。
“你懂木匠活?”春桥问。
“瞎琢磨的。”林跃转身继续割麦子。
春桥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天热得发邪。
知青点出事了。
同屋的李大猛倒下了。
他水土不服,加上腿上被毒虫咬了一口。
没当回事,下地又泡了泥水。
三天后,腿肿得像紫色的冬瓜。
毒疮破了,往外流黄水,臭气熏天。
苍蝇在屋里嗡嗡乱飞,赶都赶不走。
李大猛烧得满嘴胡话,眼睛翻白。
赤脚医生老孙头提着药箱来看了看。
摇了摇头。
“没治了,卫生所连红药水都没了。”
老孙头背着药箱走了。
屋里的几个知青全哭了。
林跃站在炕沿边,盯着李大猛腿上的烂疮。
他爷爷是个老中医。
他从小在药铺子里长大,看过这种疮。
这叫蛇头疔,毒气攻心。
不赶紧拔毒,人就废了。
林跃转身跑出屋,直奔大队部。
赵铁锤正蹲在门口喝绿豆汤。
“队长,我要进山。”林跃喘着粗气。
赵铁锤抬起眼皮看他。
“进山干啥?抓野猪啊?”
“采药。大猛的腿得用七叶一枝花敷上,不然命没了。”
赵铁锤放下碗,抹了把嘴。
“扯淡!野狼沟里头有狼,有毒蛇,你去就是送死。”
“我认得那药,不去他死定了。”
“死了大队出棺材!你去山里被狼叼了,老子去哪给你找尸首?”
赵铁锤咬死了不同意。
大队部院子里,王二牛正蹲在树底下嗑瓜子。
他是个光棍,村里有名的赖皮。
王二牛吐了口瓜子皮,阴阳怪气地插嘴。
“城里哥们,别逞能了。野狼沟那是人去的地方?你那细胳膊细腿,还不够狼塞牙缝的。”
林跃没搭理他,死死盯着赵铁锤。
“我签生死状,死了不连累大队。”
赵铁锤猛地站起来,烟袋锅子敲在桌子上。
“我说不行就不行!滚回去上工!”
“当啷”一声。
院子角落里,春桥把手里的劈柴斧头扔在地上。
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过来。
“爹,我带他去。”
赵铁锤瞪圆了眼睛。
“你疯了?跟着城里瞎凑什么热闹!”
春桥抓起墙角的砍刀,别在腰带上。
“大猛那人干活不惜力,不能眼看着他死。野狼沟我熟,天黑前就回来。”
赵铁锤气得直哆嗦,指着春桥的鼻子。
“你敢踏出这个院子,打断你的腿!”
春桥连看都没看她爹。
一把拉住林跃的胳膊。
“走。”
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队部。
王二牛站在树底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手里的瓜子全捏碎了。
野狼沟在青石坡的后头。
山路陡峭,连个像样的道都没有。
满山都是带刺的灌木和齐腰深的荒草。
林子里闷热潮湿,像个大蒸笼。
春桥走在前面,手里的砍刀上下飞舞。
把挡路的荆棘劈开。
她的粗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
林跃紧紧跟在后面。
山路太滑,他摔了好几跤。
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泥水混着血水。
他没吭声,爬起来继续走。
树叶上的露水滴进脖子里,冰凉。
林里的旱蚂蟥顺着裤腿往上爬。
林跃觉得小腿肚发凉。
撩起裤腿一看,两条黑漆漆的蚂蟥正吸得起劲。
他伸手就要去拔。
“别动!”春桥猛地转过头。
她一巴掌拍在林跃的手上。
“硬拔,吸盘就断在肉里了,会烂的。”
春桥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个火柴盒。
划着一根火柴,烤向蚂蟥的屁股。
蚂蟥受了热,身子一缩,掉了下来。
春桥一脚把它踩成一滩血水。
“城里人,连个常识都没有。”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两人爬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野狼沟深处。
这里的树林密得透不进阳光。
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林跃四处搜寻。
在一处背阴的乱石堆旁,他眼睛亮了。
“找到了!”
几株植物长在石缝里,一圈七片叶子,中间托着一朵黄绿色的花。
正是七叶一枝花。
林跃扑过去,拿小刀小心翼翼地挖根。
春桥站在旁边放风,眼睛盯着四周的林子。
连根带泥挖出三棵草药,林跃用树叶包好,揣进怀里。
“够了,走吧。”
话音刚落,林子里起风了。
风带着一股土腥味。
头顶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像盖了口黑锅。
夏天的山雨,说来就来。
“坏了!”春桥抬头看了一眼天。
“快跑!下大暴雨山洪会冲下来!”
两人顺着原路往下跑。
雨点砸下来,有黄豆那么大。
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直响。
泥土瞬间变成了滑腻的烂泥。
视线完全被雨幕挡住了。
林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春桥。
下坡比上坡更难走。
春桥的速度极快,像只山猫。
就在快到半山腰的时候。
春桥脚下踩着的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突然松动。
她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
“啊!”
一声惨叫被雨声盖过。
林跃大惊,赶紧扑过去拉她。
春桥顺着滑坡滚下去了十几米。
最后撞在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停住了。
林跃连滚带爬地滑下去。
“没事吧?”
春桥咬着嘴唇,脸色煞白。
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脚踝。
林跃看过去,脚脖子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
青紫一片,看着骇人。
他伸手按了一下。
春桥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冒出冷汗。
“骨头没断,扭伤发炎了。”林跃判断。
雨越下越大,简直像天上破了个窟窿。
四周全是白茫茫的水汽。
山沟里的水流声越来越大,混浊的泥水开始汇聚。
不能留在这里。
林跃把草药塞紧,转过身去。
“上来,我背你找地方躲雨。”
春桥推了他一把。
“就你这身子骨,背得动我?”
“废话少说!”
林跃一把抓过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硬生生把她背了起来。
春桥很结实,分量不轻。
林跃两条腿直打晃,脚下的烂泥滑得站不住。
他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一步一步,顺着山脊往高处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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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个多钟头,林跃的肺快炸了。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
前面的石壁上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裂缝。
是个半封闭的山洞。
洞口挂满了两指粗的藤蔓。
林跃背着春桥,一头扎了进去。
山洞里很深,有一股刺鼻的蝙蝠粪便味。
但好在地面是干燥的碎石,雨水漏不进来。
林跃把春桥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自己脱力般地瘫倒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外面的雨下得天昏地暗。
雷声在山谷里炸响,震得山洞嗡嗡直叫。
林跃缓过劲来,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全湿透了,像冰块一样贴在肉上。
山里的气温降得极快。
白天还热得出汗,这会儿冷风一吹,冻得人骨头疼。
春桥坐在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开始发抖。
“得生火。”林跃爬起来。
山洞深处有一些干枯的树枝和野兽的粪便。
林跃抱了一堆过来。
他从裤兜里摸出火柴盒。
刚才在泥水里滚了几圈,火柴盒已经湿透了。
抽出一根,在皮上划了一下。
火柴头直接糊了。
林跃连着划了五六根,全都划不着。
他急得满头大汗。
春桥靠在石壁上,嘴唇冻得发紫。
“别白费力气了。”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林跃没停手。
他把火柴盒撕开,挑出最里面稍微干一点的两根。
在衣服的内里擦了擦。
又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
把火柴头按在石头上,用力一划。
“哧”地一声。
一簇微弱的火苗亮了起来。
林跃赶紧把干草和树皮凑过去。
火苗跳动了两下,慢慢引燃了干草。
一股浓烟冒了出来,呛得两人直咳嗽。
火终于生起来了。
林跃又添了几根粗柴火。
火光照亮了半个山洞。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
林跃把衣服脱下来,拧干水,搭在树枝上烤。
光着膀子,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春桥看他一眼,赶紧把脸别过去。
“把褂子脱了烤烤,不然会生病。”林跃说。
春桥没动弹,死死攥着衣领。
“我不脱。”
林跃没勉强她,转头去看她的脚。
脚踝上的肿块更大了,皮肤紧绷得发亮。
“我给你揉揉。”
林跃伸出手。
春桥缩了一下脚。
“别碰。”
“不揉开淤血,明天你一步都走不了。”
林跃不管她反对,双手握住她的脚腕。
大拇指按在穴位上,用力推揉。
“疼!”春桥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把掐住林跃的胳膊。
指甲陷进肉里。
林跃没吭声,任由她掐着,手里继续用力。
揉了十几分钟,淤血散开了一些。
林跃额头上全是汗。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
暴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阴雨。
风夹着雨丝吹进洞里,火堆被吹得忽明忽暗。
树枝越来越少。
林跃把洞里能烧的东西全捡光了。
到了后半夜,火堆只剩下一点红色的暗炭。
寒气像无数根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扎。
林跃冻得牙齿不停地打架。
他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肩膀。
突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转头一看,春桥倒在石头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春桥?”
林跃爬过去。
伸手一摸她的额头。
滚烫。
像个火炉。
脚踝发炎加上冰雨浇透,春桥发高烧了。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却烧得鲜红。
牙关紧紧咬着,发出咯咯的声响。
“冷……好冷……”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双手死死抱住自己。
林跃慌了。
他知道这是失温的前兆。
如果在这种环境下体温继续下降,人会活活冻死。
他赶紧把旁边烤得半干的衬衫拿过来,盖在春桥身上。
没用。
薄薄的一层布根本挡不住寒气。
春桥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呼吸变得短促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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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暗炭也熄灭了。
山洞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外头呼啸的风雨声。
林跃摸黑试着搓她的手背。
她的手冰凉得像死人。
“春桥,醒醒!”林跃拍她的脸。
没有回应。
春桥在烧得迷糊中,身体的本能驱使她寻找热源。
她感觉到旁边有一个散发着温度的东西。
她闭着眼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了过去。
直接扑进了林跃的怀里。
林跃被撞得往后一倒,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春桥的双手死死搂住了林跃的脖子。
她的脸颊紧紧贴在林跃的胸膛上。
滚烫的呼吸直接打在林跃的脖颈处。
黑暗中,林跃浑身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春桥狂跳的心脏。
感受到她因为高烧和寒冷而产生的剧烈战栗。
孤男寡女。
荒山野岭。
绝对封闭的黑暗空间。
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
春桥还在往他怀里钻,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冻一夜,她绝对活不到天亮。
为了救人,林跃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决定,双手缓缓环住了春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