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里一场田家泰自己攒的合作局,硬生生变成了逼他低头的鸿门宴;三道家常菜,成了他守住底线的唯一武器;可他最后抓的救命稻草,却是好友为他提前挖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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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的导火索,是顾老遇袭。手榴弹被直接扔进顾老家,老人重伤住院,这根本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日本人针对中国民族企业的精准打压。那段时间,日本人公然违反国际公约,强行霸占华资企业,全面实施军管,田家泰的核心产业,首当其冲。
田家泰手里有两个不能丢的命根子:一个是兄长留下的浦东肥皂厂,一个是他一手打拼起来的机械厂。为了保下厂子,他早就找了外国商人布朗帮忙,把工厂挂在了外国法人名下,本以为能躲过一劫,可日本人根本不讲规矩,直接冲进肥皂厂,赶走了所有驻守的意大利看守,明抢了产业。
走投无路的田家泰,想出了唯一的破局办法:请上海商会会长邵老牵头,联合所有华商抱团给工部局施压,再靠布朗的外资身份从中斡旋,逼日本人遵守国际公约。为了促成这件事,他特意在家设宴,还安排了两位师傅比拼厨艺,想借着轻松的饭局敲定合作。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场自己攒的局,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宴会还没开场,田家泰的好友金奇武就先给他敲了警钟:邵老去虹口,坐的是日军派遣军司令部的车,过外白渡口连礼都不用敬,这明摆着,邵老早就和日本人站到了一起。
果然,宴会上直接分成了壁垒分明的两派:田家泰和金奇武一心想保住民族产业,布朗保持中立,邵老却带了个生面孔林长庚赴宴,摆明了是来当日本人的说客。
邵老上来就甩出了日本人的霸王条款:所有被军管的华资企业,必须由日商协助复工,复工成本全由华商承担,盈利后日商拿51%,华商只能拿49%。这哪里是合作,就是赤裸裸的掠夺。
布朗也坦言,之前工部局多次和日本人交涉,可对方一直推诿拖延。毕竟当时国际社会对日本的侵略行为全程绥靖,没有国家愿意为了华商的利益,和日本人彻底撕破脸。金奇武还不死心,提议让邵老振臂一呼,带领华商集体罢工罢市施压,还有一搏的余地。
可邵老压根不接这个话,反而直接拉拢田家泰:日本人要改组上海特别市政府,不干涉局长人选,只要田家泰愿意合作,工商局局长的位置给他坐,田家的所有工厂也能完璧归赵。
这话一出,金奇武当场就炸了,直接戳破真相:汉奸的苟且之事,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卖国的本质。
这时林长庚跳出来出言讽刺,邵老还顺势吹捧,说林长庚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才,手下人手充足,能保田家泰的安全。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长庚就是日本人的眼线,一旦答应合作,就彻底钉死了汉奸的名头,田家泰当场婉拒了邀约。
可林长庚接下来的话,满是威胁——他随口提起,找到了金奇武家丢失很久的猫。言外之意很明确: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摸得一清二楚,别不识抬举。
场面瞬间僵住,田家泰进退两难,就在这时,三道关键的菜,成了他破局的关键。
第一道菜,孟府四端。这菜讲的是儒家仁义礼智四种德行,金奇武借着给布朗讲解菜名的由头,暗戳戳把邵老、林长庚无是非之心、无羞恶之心的汉奸行为骂了个遍,既出了气,又没把场面彻底闹僵,给田家泰解了围。
第二道菜,灵沼鳜鱼。这菜本意是讲与民同乐,可放在这场各怀鬼胎的饭局上,只剩讽刺。邵老依旧不死心,又拿官位和工厂诱惑田家泰,田家泰直接假装被鱼刺卡住,硬生生绕开了这个逼他表态的话题,摆明了不愿接茬。
第三道菜,三不沾。邵老还是不肯放过他,追着要一个准话。田家泰借着这道菜,明明白白表了态:我田家泰,就要做这道三不沾,不沾汉奸的路,不沾日本人的局,不沾卖国求荣的勾当,这事别再提了。
邵老见状,也撂下了狠话:上海滩的局势凶险至极,可不是一根鱼刺、一口三不沾就能轻轻松松咽下去的。
这场厨艺比拼,孟万福赢了,可田家泰却输得彻彻底底,他想联合商会对抗日本人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没了邵老这条线,华商群体成了一盘散沙,田家泰彻底陷入了绝境。他的机械厂,是日本人眼馋的肥肉——之前被军管的十几家造船厂,早就被改成了日军的军舰生产基地,他的机械厂一旦落进日本人手里,将来造出来的枪炮,只会对准自己的同胞。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选了最不愿走的下下策:找自己的日本好友工藤帮忙。
在所有人眼里,工藤和田家泰是多年老同学,交情极深,还一直反对日本侵华,是唯一能信任的日本人。按照布朗的建议,找个日本商人挂名参股,就能借他的身份和日方交涉,田家泰能想到的,只有工藤。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抓的救命稻草,从头到尾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工藤表面说得好听,要帮他说服国策公司,把代持股份变成真实投资,打造日中合作的典范。可这话背后,是吃人的算计:一旦真的这么做,田家泰就彻底失去了工厂的控制权,机械厂将来的用途,他再也说了不算。更可怕的是,他作为上海民族企业的标杆,一旦和日本人深度合作,其他华商必然会纷纷效仿,到时候,中国就再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民族企业了。
而田家泰当场拒绝,工藤也终于撕下了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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