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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海棠一开,便占尽了暮春最温柔的风情,它艳而不妖,静而不俗,历来是文人笔下最动人的春色。
在万千咏海棠的诗作中,苏轼这首《海棠》最是令人心动,没有华丽的铺陈,只一句”只恐夜深花睡去“,便将怜花之情写到极致。
彼时,谪居黄州的他,孤寂的春夜里与海棠相对,竟生出这般痴绝的心事,也让这首小诗,穿越千年依旧鲜活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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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宋 苏轼《海棠》
简译:
微风轻轻吹拂,暖意融融,春色愈浓,花香氤氲在朦胧的夜雾里,月亮慢慢地转过了回廊。
我害怕更深夜冷,花也会像人一样睡去,所以特意点燃高高的烛火,照亮这一树娇艳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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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嫣然一笑竹篱间“,苏轼刚到黄州时寓居定慧院,定慧院附近的小山上有一株海棠,虽置身杂草丛中,亦生长得极为繁茂。
“天涯流落俱可念,为饮一樽歌此曲”,海棠原本盛产西蜀,与遭贬于此的苏轼是同乡,苏轼与其有同是天涯沦落之感。
故此,以后每到海棠花盛开之时,他都置酒赏花,以上这首《海棠》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年)暮春,也是他在黄州的第五个春天。
彼时,他在东坡耕种,雪堂读书,已把自己看作是这里的一份子,并且有了终老于此的打算,故深夜对花,心里满是温柔与怜惜。
这个春月夜,恬静又美好,春风轻轻柔柔的,月光温温软软的,海棠花的花香氤氲在空蒙的夜色里,这一切是如此浪漫。
苏轼就这样安静地守在这一树花前,久久不肯离去,月亮都转过回廊了,他还没有离去,可见心里有多沉醉。
在苏轼的心中,他是把这树海棠作为知己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他守护海棠,也是在守护失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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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夜深了,月亮要落下去了,室内酣睡中的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黑暗中的海棠花也会沉沉睡去吧,苏轼真怕它们也悄悄地合上花瓣。
于是,他点燃烛火,既是给海棠照亮,也是给暗夜中的自己一个向阳而生的理由,纵使身处至暗,也要和海棠花一样,努力绽放生命的色彩。
在这里,苏轼化用了唐玄宗”海棠春睡“的典故,只不过当年唐玄宗在沉香亭畔赏牡丹,面对的是盛宠的杨贵妃,那是皇权富贵的风流。
而苏轼在黄州的荒僻处,面对的是一树无人孤独的海棠,这也正是他这位落魄文人的自况,但他并未自怜自艾,而是点燃烛火,与其两两相伴。
这就是苏轼,始终带着赤子的天真,听起来像是孩子般的痴话,细品却如此触动人心,他知道,只有热爱,才会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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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写完这首诗不久,也就是同年四月,苏轼离开黄州,奉诏赴任汝州,从此再未回过黄州,可定慧院山中的那株海棠,却永远地留在他的记忆中。
十年后,他再度遭贬,远谪惠州,偶然在一座荒废的园子里发现一株海棠,似是故人来,想起定慧院的海棠,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时光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如今定慧院小山上的海棠还在不在,春天来了,如若在,它还会依时而开吗,是否还会想起千年前的故人?
如今再读苏轼《海棠》,仿佛还能看见海棠树下,那个孤独而坚定的身影,在深夜里守着一树花开,认真又可爱。
有光,有暖,有爱,就有力量,这就是苏轼的执着与深情,一首《海棠》,短短四句,二十八个字,温暖了千年时光。
参考文献:
《东坡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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