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宣,字子都,渤海高城人。他出身寒门,自幼家境贫寒,年少时便靠着自身勤勉,拜师学习儒家经学,深知底层百姓生活的艰难,也早早立下了为官为民、直言报国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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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家世倚靠,也无权贵提携,完全凭借品行与学识,从郡县基层小吏做起,一步步踏入仕途。早年在县、乡任职期间,他始终贴近百姓,处理公务公允务实,不摆官威,不苛责民众,生活也一直保持简朴,粗衣淡饭,毫无奢靡之举,在基层官吏中,显得格外清正。
因为在地方口碑极佳,鲍宣被举荐为议郎,此后又经大臣举荐,升任谏大夫。谏大夫一职,专司劝谏朝政、直言得失,本就需要刚正敢言之人担当,而这恰好契合鲍宣的本心,他也自此开始,走上了为民请命、直陈时弊的谏臣之路。
汉哀帝在位时,西汉朝政已然腐朽不堪。皇帝怠于政事,沉溺享乐,极度宠信佞臣董贤,不仅对其大加封赏,将朝政大权尽数托付,还任由董贤安插亲信、把持要职;同时,外戚丁氏、傅氏两家轮番掌权,子弟遍布朝野,大肆兼并土地、搜刮民财,朝堂之上,奸佞当道,正直臣子屡遭排挤。
上层权贵奢靡无度,底层百姓却苦不堪言。连年水旱天灾不断,朝廷赋税、徭役繁重,地方官吏层层盘剥,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天下动荡隐现。满朝文武,要么依附外戚与董贤,谋求自身富贵,要么明哲保身,对朝政弊端闭口不言,偌大朝堂,竟无人敢为百姓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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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鲍宣,不顾自身官位低微,不顾触怒帝王与权贵,接连上书汉哀帝,毫无保留地揭露朝政弊病,陈述百姓苦难。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那篇直指核心的《上哀帝疏》,文中他直白列出百姓面临的“七亡七死”,没有半点粉饰,全是民间真实写照。
他在奏疏中写道,百姓有七种无法安生的缘由,是为“七亡”:阴阳失调,水旱灾害频发,粮食无收;朝廷赋税过重,征敛无度;官吏借机苛捐杂税,中饱私囊;豪强权贵兼并土地,百姓无田可耕;徭役兵役繁重,耽误农耕生产;乡间治安混乱,盗贼劫掠不止;匈奴侵扰边境,百姓不得安宁。
而百姓更有七种难逃一死的困境,是为“七死”:酷吏严刑逼供,冤杀无辜;牢狱严苛,冤案遍地;奸佞陷害忠良,正直之士无立足之地;外戚佞臣专权,打压异己;官吏昏庸,只知敛财不问民生;盗贼横行,官府不作为,百姓惨遭屠戮;天灾连年,饥寒交迫,饿死荒野。
鲍宣直言,天下以百姓为根本,如今百姓深陷绝境,根源在于帝王宠信佞臣、外戚专权、吏治腐败,恳请汉哀帝罢黜奸佞,疏远董贤,裁抑外戚势力,重用贤能正直之臣,减轻百姓赋税徭役,开仓救济灾民,废除严苛刑罚,唯有如此,才能安定民心,稳固汉室江山。
这篇奏疏言辞恳切,句句戳中朝政痛点,汉哀帝读后,虽未采纳鲍宣的建议,却也知晓他忠心耿耿,并未加以责罚。可这份直言,彻底得罪了外戚与董贤一党,也让鲍宣成了权贵集团的眼中钉。
不久后,鲍宣出行时,因车马礼仪之事,得罪了孔光,之后便被依附权贵的御史弹劾,将鲍宣下入大狱,拟定死罪。
消息传开后,京师太学的数千名儒生,感念鲍宣一心为民、直言敢谏,自发聚集在皇宫门外,为鲍宣上书请愿,恳请皇帝赦免这位忠直之臣。汉哀帝不愿激起众怒,也念及鲍宣并无大过,下旨免去其死罪,改判髡钳之刑,剃去头发,带刑具迁徙至上党。
鲍宣受刑后,前往上党,并未就此消沉,依旧坚守本心。后来遇朝廷赦免,他便在上党定居,依旧关注朝政民生,不肯与权贵同流合污。
汉哀帝驾崩后,太皇太后王政君把持朝政,重用王莽,王氏家族重新掌控朝堂大权,王莽的权势日益膨胀,野心也逐渐显露,开始一步步铲除忠于汉室的臣子,为篡夺皇位铺路。
王莽深知鲍宣在儒生与百姓中声望极高,起初想要拉拢,可鲍宣始终坚守汉臣气节,明确表示不愿依附王莽,坚决反对其专权乱政。拉拢不成,王莽便将鲍宣列入异己名单,伺机打压。
元始三年,王莽制造吕宽之狱,借大案大肆清洗不肯归附自己的朝臣,牵连数百位忠汉臣子,鲍宣也被列入清洗名单。王莽授意属下,诬陷鲍宣牵连此案,派遣使者逼迫鲍宣自行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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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宣看着汉室江山日渐倾颓,自己身为汉臣,无力回天,又不愿屈从于王莽,受篡权之臣的羞辱,最终毅然选择自尽,以死明志,坚守了汉臣的最后气节。
鲍宣一生,始终坚守为民初心,从未因自身安危而闭口不言。他为官清廉,家无余财,一生都在为底层百姓奔走劝谏,从未谋求个人私利,也从未攀附任何权贵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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