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 留奶奶
一把年纪
两间矮屋
只见过留奶奶
从没有过留爷爷
早晚自习的
必经小路
总会从那门口
蹑手蹑脚经过
因为，留奶奶黑洞洞的
矮屋里
总有瘆人的猫叫声
二 王金忠
瘦削的身材
大部分时间都会
裹着一顶开了花的
黑棉帽
颤颤巍巍 从街这头
走向那头
村子不大，小街不长
东头西头中间
也就隔着一道流水沟
旧屋易主的时候
谁也不会想到
从他那破旧的屋檐内
扒出了成筐作了废的
关金票
注：关金票，又称关金劵。1931年5月1日至1948年1月21日，关金劵的发行历时17年半。
三 蚕奶奶
蚕奶奶一双小脚
走起路来来利利索索
只是在暴风雨来临之际
“咕，咕咕咕咕，”
此起彼伏的唤鸡声
一声比一声急
风停了 雨住了
茅屋 柴门 小鸡娃
还有蚕奶奶湿漉漉的衣襟
勾出了一幅美丽的轮廓
抬头，东南角的半天上
一道彩虹腾空而起
四 黑爷
黑爷的身材
就像一棵百年沧桑的
老柳树
腰弯的厉害 却总是
把瘪瘪的肚子努力挺起
听说，年轻的时候
蹬过大轮 也
做过生产队的饲养员
能把成群的骡马养出
一身膘
晚年的黑爷
胳膊弯里总是夹着一台
收音机 无牵无挂
大口一张 一望无牙
据说，他姥娘家
可是县南大户
室藏雅韵 家大业大
那时的黑爷
可是任性的主
吃个糕点都不在话下
吃油饼都是贴芝麻
难忘家乡的坑坑洼洼
难忘家乡的 一砖一瓦
只是可惜
哗哗啦啦的水车旁边
一间不大的井舍
连同黑爷的笑声
伴随着童年的记忆
将一去不复返了
五 老八路
——载誉归来
老八路 十里八乡
人们依然习惯性地来喊他
参军的时候没有马高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
拽着马尾巴
捡回来了一条生命
身在警卫团
曾给首长站过卡
闪闪的功勋章
多像身上那块疤
从工人到农民
转业归来 英姿勃发
支援农业大建设
都觉得这货有点傻
金凤凰掉进了土泥巴
挑起了箩头拿粪叉
正是这傻子精神
救了中华 成了灯塔
歪风邪气见了躲
村里恶霸见了怕
跟党走 听党话
风风雨雨压不垮
逢人就说时代好
电灯电线扯进了家
生在穷沟沟
成了党的娃
又是将军一声令
新的战线跨战马
2026年4月13日于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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