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怪不怪?太平天国打下南京城,才刚过6年,洪秀全杨秀清手里的兵比清军江南江北大营加起来还多,刚把清军的江南大营端了,天京围解,形势一片大好,怎么就自己人杀得血流成河,好好的半壁江山直接垮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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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太平天国亡于清军的湘军,其实从天京事变之后,太平天国就已经没了争夺天下的本钱,好好一手牌打得稀烂,全是内部斗出来的。那这场让无数人唏嘘的内讧,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1851年金田起义,洪秀全带着几万走投无路的贫苦百姓起事,从广西一路打到江苏,仅仅两年就拿下了南京,定都改名为天京,建立了和清朝南北对峙的政权。那个时候清朝的八旗绿营早就烂透了,根本挡不住太平军,一路追着打都不敢靠近,太平军从一开始的流动作战,变成了占据半壁江山的割据势力,所有人都觉得,推翻清朝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从定都那天起,太平天国顶层的权力矛盾就已经埋了雷。大家都知道洪秀全是拜上帝教的教主,是太平天国的天王,可是很少有人提,早在金田起义之前,洪秀全去广东活动,被清军搜捕,留在广西的拜上帝教群龙无首,眼看就要散伙,是当时还只是普通信徒的杨秀清,站出来假装天父下凡附体,稳住了人心,也从此拿到了代天父传旨的权力。换句话说,洪秀全是天王,是人间的君主,可杨秀清是天父在人间的代言人,哪怕洪秀全见了杨秀清代天父下凡,也得跪着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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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双层权力结构,和平的时候大家相安无事,一旦势力大了,权力欲望涨了,必然要出事。杨秀清这个人,能力确实强,从定都天京之后,洪秀全天天躲在深宫修宫殿,选妃嫔,大小军政事务全是杨秀清说了算,打垮清军江北江南大营,都是杨秀清指挥的,没几年功夫,杨秀清的势力就遍布满朝,没人敢不听他的。
有一次,洪秀全因为一点小事打骂宫里的宫女,杨秀清听说之后,直接出门就开了天父下凡,把洪秀全叫到东王府,当众质问他,说你有错不改,那就要打你四十大板。满朝文武都跪着给洪秀全求情,哭着求天父开恩,杨秀清不依不饶,最后洪秀全只能脱了官服趴在地上,准备挨板子,杨秀清才说,这次饶了你,下次再犯绝不轻饶。这件事传开,满朝文武都知道,东王一句话,天王都要挨揍,这天京城里,到底谁说了算?
而此时,北王韦昌辉、燕王秦日纲这些人,早就对杨秀清不满了。韦昌辉本来也是富户出身,起兵的时候出钱出粮,资格不比杨秀清差,可是杨秀清一直打压他,就因为他和洪秀全走得近,有一次韦昌辉的弟弟和杨秀清的小舅子争宅基地,杨秀清直接杀了韦昌辉的弟弟,还把韦昌辉打了五十大板,打得站不起来。韦昌辉表面对杨秀清毕恭毕敬,连走路都不敢抬头,心里早就把他恨到骨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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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6年,杨秀清刚指挥大军攻破江南大营,天京外围的清军全被打跑了,再也没有外部威胁能绑住杨秀清的手脚。他回东王府。立刻召洪秀全觐见。洪秀全不敢不去。进了殿,杨秀清直接代天父下凡,开口就问洪秀全,你和东王都是我的儿子,东王立了这么大的功,为什么只是九千岁?
洪秀全跪在地上,浑身冷汗,半天说出一句话:东王打江山有功,应当也封万岁。
杨秀清接着问,那东王的儿子呢?洪秀全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明白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杨秀清就是要明着抢洪秀全的位置,洪秀全回去之后,当夜就写了秘诏,派人偷偷送出天京,召在外地领兵的韦昌辉、秦日纲立刻回京,杀了杨秀清。
答:东王万岁,世子也应当是万岁,世代韦昌辉接到秘诏,二话不说,带了三千精锐,连夜赶路,偷偷进了天京。半夜打开城门,直接包围了东王府。韦昌辉提刀冲在最前面。守门的卫兵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砍翻。冲进内殿,一刀砍中杨秀清的肩膀。杨秀清喊了一声,你敢杀我?韦昌辉二话不说,又是一刀,直接砍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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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万岁。杀了杨秀清还不算,韦昌辉杀红了眼,下令把东王府上下两万多人全部处死,不管是当官的当兵的,还是佣人仆役,甚至连刚出生的孩子,怀孕的妇人,一个都没留下。秦淮河上飘了整整几天的尸体,河水都变成了淡红色,天京城里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大街上连走路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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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王石达开在湖北领兵,听说天京出事,赶紧赶回来,一进城就看到满城尸体,当即去找韦昌辉,说我们杀杨秀清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要杀这么多无辜的人?韦昌辉本来就怕石达开抢权,当时就起了杀心,石达开看出不对,连夜翻城墙跑出天京,韦昌辉直接杀了石达开满门,又带兵包围了天王府,逼洪秀全交出石达开的人头。
可是韦昌辉忘了,他杀了两万多人,天京城里所有人都恨他,洪秀全手里虽然没多少兵,可是他是天王,他一句话就能要了韦昌辉的命。洪秀全见韦昌辉逼宫,立刻召集宫里的护卫,又让满朝文武号召士兵反击,没几天就把韦昌辉活捉了,砍了首级,送到石达开的军营,召石达开回京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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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经过这么一番杀,原来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谁也不信谁了。石达开回天京之后,所有人都拥护他,可是洪秀全却怕了,他怕石达开变成第二个杨秀清第二个韦昌辉,于是把自己的两个哥哥封了王,处处牵制石达开,还动不动就说要杀了他。石达开没办法,怕再闹内讧,只能带着十几万精锐大军离开天京,一路转战到四川,最后在大渡河被清军包围,全军覆没。
你看,从1851年起兵到1856年天京事变,才短短五年,原来的首义五王,死的死,走的走,天京城上空剩下的,就只有洪秀全一个孤家寡人了。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真的只是杨秀清野心太大吗?其实从一开始,太平天国的权力结构就注定了这个结局,神权和君权分属两个人,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要么你死,要么我亡。而从定都天京开始,上层贵族早就腐化了,洪秀全一个人娶了八十多个妃子,连名字都记不全,东王杨秀清的府第比清朝的王府还大,轿子要四十八个人抬,早就忘了当初起兵的时候说的人人平等那套话了,内部的利益分配早就乱了,内讧不过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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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事变之后,太平天国元气大伤,再也没有能力组织大规模的北伐,清军靠着湘军一步步压上来,1864年天京被攻破,太平天国彻底灭亡,好好的一次农民大起义,终究败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参考资料:[罗尔纲《太平天国史》,中华书局1991年版]
参考资料:[《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中华书局196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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