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即自由——专访马林导演 | CAR PEOPLE

身边的朋友叫他“老马”，现在我们称他为“马导”。他参与了两部《飞驰人生》电影的拍摄，并独立完成了《浪浪人生》。在外界看来，他似乎活成了别人羡慕的样子，而对他自己来说，最快乐的时光仍是骑行时获得的自由。

多年以后，我终于有机会和马林坐下来聊聊。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试图回忆起第一次见马林的情景，那大概是2014年，在他经营的MANDRILL酒吧门口，但我们并没有交流。你不得不承认，有一种人天生深藏不露，他就是。第二次见到他，是在《飞驰人生2》的滚动字幕中，他的名字前缀是“B组导演”。经反复确认，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个马林。我们之间有许多共同好友，但从未有缘更早认识，也许是因为我骑摩托车。

终于，在看完《飞驰人生3》并再次见到他的名字之后，我决定约他聊聊。原因是，我笃定他的故事会和“飞驰”系列电影一样精彩。

马林并非科班出身的导演，他学的是管理，爱好是画画。所以，他后来开始制作Flash动画，随后进入广告公司做创意，主要服务于汽车客户。关于马林的起步阶段，我们的视频导演表示，这和他之前的从业经历几乎相同。不同的是，马林此刻开始接触“大荧幕”。当被问及从广告导演转到电影导演时的心情，他直言是兴奋的。我们相信，每一位青年导演都有电影梦。在聊《飞驰人生》系列电影之前，我其实更好奇他是否独立导演了《浪浪人生》。如果这两部电影你都看过，会发现它们截然不同。《浪浪人生》讲述的是家庭关系与父子情，情感部分更为细腻，这似乎与马林个人形象和喜好有很大的反差。此前，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演员殷桃评价马林是一位外表“生人勿近”、实则内心温柔的人。面对大家的好奇，马林告诉我们，起初接到剧本时他也是犹豫的，认为自己可能更适合动作片，但随着拍摄的推进，尤其是他也刚成为父亲不久，因此对电影里这份父子情很快产生了共情。当然，我们也谈到了未来创作的方向，如果有机会抛开一切因素，他还是希望能完成一部带有叛逆精神的动作片。

说回《飞驰人生》，我们都好奇一位广告导演是如何加入韩寒执导的《飞驰人生》系列电影中的。“如果从头说起，一切都源于摩托车。很偶然的一次骑车经历，让我与黄觉见面相识，从而开始接触电影界的人。再后来，也是因为骑车，我认识了韩寒导演的制片人和摄影指导。”马林讲述了其中的人物关系。后来，上述这些人都知道马林此前的远途骑行都会用镜头记录下来，因此对他关于“速度”的理解和审美给予了肯定。所以当《飞驰人生2》开拍时，韩寒的团队认为马林能帮上忙。之后，就有了你们看到沈腾（饰张弛）与车手范高翔（饰沈微）在巴音布鲁克峭壁上双车追逐的画面。之前我采访过范高翔，回忆起在巴音布鲁克的经历，他的感受几乎和马林一样，与大自然博弈的过程令两人至今难忘。只不过，一个人是面对镜头，另一个人是掌控镜头。在韩寒导演的统筹下，他们为观众呈现了一部迄今为止中国最好的汽车题材电影，没有之一。

回到生活里，摩托车像是他的“一生伴侣”。在成家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摩托车发生了许多故事。和很多人一样，他爱上摩托车起初是因为父亲，后来是因为一部电影——《烈火战车》。电影中演绎的情节、激情、友情、酒吧等元素，马林后来都一一实现了。我相信，这是他成为电影导演之外最有成就感的事情。随着MANDRILL酒吧的落成，这里迅速成为许多机车迷的据点，他们从各地赶来，又从这里出发驶向各地，让故事变得愈发丰富起来。马林回忆起最初玩的是日本车，像《烈火战车》电影里那样，当时也是追求速度与激情。后来，他更享受与摩托车独处的时间，于是动了亲手DIY一台车的念头，所以在30岁时，他开始接触哈雷摩托车，因为哈雷摩托车的文化更加多元。在朋友的帮助下，他开始定制自己的第一台‌Bobber风格的哈雷‌Sportster S。从车漆、发动机、排气、车把到轮毂，无一不是根据自己的喜好亲自动手，最终得到了一台专属自己的摩托车。然而，这只是马林玩车的一个重要阶段。随着对摩托车文化的理解愈发深刻，之后他拥有过许多台车，每一台车背后的文化与故事都能让他为之动容，直至现在。

摩旅，是马林最爱做的事。无论是和一帮志同道合的人，还是独自一人，无论人多人少，他只去人烟稀少的地方，感受人、车与大自然的互动，自由而不嘈杂。和一帮人在一起的远行，他们称之为“MANDRILL TRIP”。一队人，多辆车，背着帐篷就冲进了无人区。无论风吹日晒还是刮风下雨，只要身体吃得消，旅行就会继续。在无数穿越的经历中，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次川西之旅，这也是《飞驰人生3》的拍摄地之一。旅途中赶上了当地的雨季，每天都在冒雨前行，晚上冒雨搭帐篷，睡醒后帐篷下面全是水，然后生火把衣服烤干继续前行。他的朋友会问：“这种经历不难受吗？为什么给自己找罪受？”老马的回答很纯粹：“就是好玩，就是开心。”没有上价值，更没有过分的抒情。离开团队之行，马林也会独自出发，飞到世界各地，如美洲、欧洲、澳大利亚等。他说，在没有成家之前的人生计划是骑遍每个大洲。“会孤独吗？”“当然不”。每一次独自骑行，穿越每个国家的森林、山区、海边，都能看到独属于此的美景，感受大自然最真实的一面。他说，常常骑累了就一个人躺在地上休息，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就这样自己待上一天。我能理解他的感受，作为汽车媒体，我们也常常借助车轮感受世界。这很奢侈，一种无法量化的奢侈。不过，马林也坦言，在有了孩子之后，这种冒险的经历开始变得越来越少。回忆起前年电影杀青后，他独自来到新西兰，依然是一个人出发。原定一个月的骑行时间，被内心独有的那份思念“打乱了计划”。后面的旅程开始急促起来，结果两周之后，他便决定返程回家。这是一种心态上的改变，一种带有责任感且温暖的改变。

从广告片到电影，从追求速度到独自旅行，马林承认随着年龄的变化，心态也在发生转变。我问他是不是从来不发社交媒体，因为他现在看起来确实像个内敛低调的人。他告诉我们，曾经他也会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喜欢的车、深度体验过的车，以及喜欢的电影与音乐，但后来，他逐渐减少了在社交媒体上的分享。这不是因为失去了表达欲，而是愈发珍视体验本身的纯粹性——那些风掠过耳畔的瞬间、雨滴砸在头盔上的节奏、机车排气声浪的轰鸣，当然还有孩子的笑声……虽然减少了在社交媒体上的表达，但他依然关注观众对于电影的评价，这对他的创作始终有帮助。

聊天的最后，我没能忍住表达了对马林和韩寒导演的敬意。要知道，第一部让我感动的国产汽车题材电影是《霹雳火》。那部电影中，成龙投入了大量的精力、物力和财力，但受限于当时国内对汽车文化的理解不够深厚，因此那部电影的反响并不好。所以，当我含泪看完《飞驰人生1》的时候，就曾担心过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如今，这份担心纯属多余。《飞驰人生》已经完成了第三部，且每一部都深入人心。我相信许多人的愿望和我一样，愿《飞驰人生》，继续飞驰！

文/康家玮 图/曹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