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在微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迷离。对于打工人来说，周五的晚上本该是放松的时刻，但我们部门的聚餐却像是一场隐形的批斗会。
包厢里的空气混合着酒精、烟草和烤肉的味道，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坐在主位的，是我们部门的总监苏晴。她今年三十二岁，比我大五岁，是公司里出了名的“铁娘子”。她有着一张精致却总是冷若冰霜的脸，即使是在聚餐这种场合，她也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职业套装，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而在那一天下午，我刚刚收到了财务部的工资条。因为上个月的一个项目数据出现了微小的纰漏，虽然没有给公司造成实质性的损失，但苏晴依然毫不留情地在全员会议上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并且大笔一挥，扣了我当月整整三千块的绩效奖金。
三千块，对于在在这个一线城市租房、生活、还要每月给老家寄钱的我来说，绝不是一个小数目。那是我原本打算用来交下个季度房租的钱。
聚餐到了后半场，同事们都喝得差不多了，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放肆。我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我看着苏晴在那边冷静地和副总碰杯，看着她那副永远高高在上、仿佛没有任何凡人情绪的样子，借着酒精的狂劲儿，我的理智终于彻底断线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啤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我摇摇晃晃地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径直走到了苏晴的面前。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看着我：“林骁，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大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我红着眼睛盯着她，“苏总，苏晴！你凭什么扣我三千块钱？那个数据错误我第二天凌晨三点就爬起来修正了，客户根本就没看到！你知不知道那三千块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旁边的同事赶紧上来拉我的胳膊，小声劝阻：“林骁，你疯了，快坐下！”
我一把甩开同事的手，借着酒劲，把压抑了半年的邪火全都发泄了出来。我死死盯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大脑一热，一句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脱口而出：
“我告诉你苏晴，你别太过分了！你要是再敢扣我工资，我就……我就娶了你！让你这辈子都在家给我做饭洗衣服，把扣我的钱全都给我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隔壁包厢传来的划拳声。同事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正在变凉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