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以为做母亲的,亲儿子就算再不争气,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心里总归是偏着他的。
可那天坐在化疗室的椅子上,我看着旁边那个寸步不离守着我的继子,突然觉得,有些事,血缘说了不算。
一年半化疗,六十五次,继子方文陪了我六十五次,亲儿子顾天半年只来过一次。
康复那天,我当着病房所有人的面,把名下八套房的房产证一本一本推到了顾天面前。
转过身,只给了方文一袋水果,苹果,加起来不到三十块钱。
病房里的人都说我糊涂了,说我这辈子做过最寒心的事就是今天,说我拿继儿子的真心不当回事。
可我拿着那个压了五年的信封,嘴角勾起一丝笑。
十天后的公证处,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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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周慧兰,今年五十八岁。
前夫顾建国走得早,留下我和儿子顾天相依为命。那年顾天才十二岁,我在商场卖化妆品,一个月三千块,供他读书,供他吃穿。
顾天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孩子口中的"不争气",成绩倒数,打架逃课,十六岁就不念了,说要去闯社会。我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后来遇到老方,方建平,是个开五金店的老实人。他老婆车祸去世三年,留下个儿子叫方文,那年十八岁,正准备考大学。
老方追了我大半年,我才松口。不为别的,就看重他踏实肯干,不嫌弃我带着个不成器的儿子。
结婚那天,顾天没来。
我打电话过去,他在电话里吼:"你要嫁就嫁,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没这个后爸。"
挂了电话,我在洗手间哭了一个小时。
老方敲门:"慧兰,别哭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慢慢就好了。"
我擦干眼泪,重新化了妆,笑着走进婚宴现场。
方文站在角落里,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看见我进来,叫了声:"阿姨好。"
声音很轻,很客气,也很生分。
02
日子就这么过着。
顾天三天两头找我要钱,每次都是张口就来:"妈,给我转五千,急用。"
"又要干什么?"
"你别管,转就行了。"
我知道他在外面赌,跟那帮人混在一起,输了就找我要。不给,他就在电话里骂,骂我嫁了人就不认儿子,骂我偏心那个外姓小子。
我每次都给。
有一次,顾天直接跑到家里来要钱。
那天老方不在,方文正在院子里浇花。
顾天推开门,看见方文,冷笑一声:"哟,还挺会装的。"
方文抬起头,平静地说:"顾天哥。"
"别叫我哥,我可没你这个弟弟。"顾天走进屋,"我妈呢?"
"阿姨在厨房。"
顾天直接冲进厨房,看见我在炖汤,开口就说:"妈,给我一万块。"
"又要?上个月不是刚给你八千吗?"
"妈,你少废话,到底给不给?"
我关了火,擦擦手:"顾天,你这样下去不行,你总得找份正经工作……"
"你别跟我说这些!"顾天打断我,"你现在有钱养那个外人,就没钱给我?"
"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你嫁给老方,他那个儿子每天在这儿装孝顺,你就看不见是吧?"
我深吸一口气:"顾天,方文是个好孩子,他……"
"好个屁!"顾天指着外面,"他就是想分你的财产!妈,你糊涂了吧?"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钱在我包里,你自己拿。"
顾天翻出我的钱包,数了数,皱眉:"就五千?"
"就这么多。"
他把钱塞进兜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了句:"妈,你可别被那小子骗了。"
然后砰的一声,摔门走了。
方文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水管,水一直在流。
我走出去,轻轻说:"方文,别在意。"
他摇摇头:"阿姨,我没事。"
那天晚上,老方回来,我把白天的事告诉他。
老方沉默了很久,说:"慧兰,顾天这样下去真不行,你不能一直惯着他。"
"他是我儿子。"我说。
老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03
确诊那天,是个雨天。
医生拿着片子,对我说:"周女士,您这个情况,需要尽快安排手术,术后还要化疗,至少一年半。"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方握着我的手:"别怕,有我在。"
回到家,我给顾天打电话。
"妈得了癌症,要化疗。"我说得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顾天的声音:"哦,那你好好治,我最近有点忙。"
"你能不能……"
"妈,我真的很忙,回头再说。"
嘟嘟嘟。
他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老方看着我,没说话,只是把我搂进怀里。
那天晚上,方文从学校赶回来。
他推开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蹲在我面前:"阿姨,我爸跟我说了,您别怕,我会陪您一起去医院。"
"你还要上课。"
"课可以请假,您的病不能等。"
第二天,手术室外面,老方和方文一起等了六个小时。
手术结束,我被推出来,迷迷糊糊看见方文站在走廊里,眼睛红红的。
我想说点什么,但麻药劲儿还没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方文俯下身,轻轻说:"阿姨,手术很成功,您好好休息。"
04
化疗开始了。
每次化疗,都是方文陪我去。
他会提前一天从学校请假,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家门口,帮我拎着保温杯和换洗的衣服。
化疗室里,总是坐满了人。
方文会找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给我放我喜欢听的歌,轻轻的,不吵到别人。
针扎进血管的时候,我疼得皱眉,他就握住我的手:"阿姨,您捏着我,用力捏。"
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流,我看着天花板,想起顾天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会撒娇,会拉着我的手说:"妈,我以后赚钱了,给你买大房子。"
可现在呢?
我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化疗结束,我吐得天昏地暗。
方文在旁边拿着塑料袋,一边递纸巾,一边轻轻拍我的背:"阿姨,您慢点,别着急。"
回家的路上,我靠在车窗上,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方文开着老方的车,一路很稳,没有颠簸。
到家了,他扶我下车,慢慢走进屋里,把我安顿在床上,又去厨房煮了小米粥。
"阿姨,您先喝点粥,垫垫胃。"
我喝了两口,就吐了出来。
方文也不急,又去煮了第二碗。
那天晚上,我听见老方在客厅跟方文说话。
"文文,你这段时间耽误太多课了,要不让你阿姨的儿子回来照顾几次?"
"爸,您别说了,我知道您的意思。"方文说,"顾天哥不回来,肯定有他的原因,我没事,课程能补上。"
老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太懂事了。"
我躺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05
第三十五次化疗那天,我在医院遇见了以前的同事。
她叫刘芳,在商场做了二十年,退休后经常出去旅游。
"慧兰?你怎么在这儿?"刘芳看见我,吃了一惊。
我指了指头上的帽子:"化疗,头发都掉光了。"
"天哪,你怎么病了也不跟我们说?"
"说了也没用,还不是得自己扛。"
刘芳在旁边坐下,看见方文端着水杯过来,问:"这是你儿子?"
"不是,是我继子。"
"继子?"刘芳愣了一下,"那你亲儿子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刘芳看出了我的意思,叹了口气:"唉,这世道啊,有时候真说不清楚。"
那天晚上,顾天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妈,我听说你在化疗?"
"嗯。"
"怎么不早说?我好歹也是你儿子,你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
我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平静地说:"说了你也忙,我就没打扰你。"
"妈,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我没接话。
顾天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个……妈,我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你能不能再给我点?"
我闭上眼睛:"多少?"
"两万。"
"两万?"
"妈,我真的急用,你就帮帮我。"
"我明天让老方给你转。"
"行,那我就先挂了,你好好治病。"
嘟嘟嘟。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06
半年过去了。
六十五次化疗,方文陪了我六十五次。
顾天,只来过一次。
那天,我正在化疗,方文去外面买饭。
顾天推开门,手里拎着一盒水果,看见我躺在椅子上,愣了一下。
"妈。"
"你来了。"
我看着他,头发油腻,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一股烟味。
"妈,你这……还得多久啊?"
"还有半年。"
"哦。"他把水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那你好好治,我就不多待了。"
"你急着走?"
"嗯,外面还有点事。"
"什么事?"
"妈,您别管了,我自己知道。"他有些不耐烦,"对了,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
我闭上眼睛:"我包里有三千,你自己拿。"
他也不客气,翻开我的包,抽出钱包,数了数,皱眉:"就三千?"
"就这么多。"
"行吧。"他把钱揣进兜里,"那我走了,您好好治病。"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顾天。"
"还有事?"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他站在门口,想了想:"妈,您别想太多,好好养病,等您好了,我就能安心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
方文端着饭盒回来,看见桌上的水果:"阿姨,谁来过?"
"顾天。"
"顾天哥来了?"方文有些意外,"他人呢?"
"走了,说有事。"
方文没再多问,打开饭盒:"阿姨,您先吃点东西。"
我看着他,突然问:"方文,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你爸娶了我,后悔要照顾我。"
"阿姨,您别这么说。"方文认真地看着我,"我爸这几年过得很开心,您对他好,我就放心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方文慌了,拿纸巾给我擦眼泪:"阿姨,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没说话。
07
化疗结束那天,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
病房里的病友都来恭喜我,说我熬过来了,说我有福气。
方文帮我收拾东西,老方去办出院手续。
我坐在病床上,从枕头下面拿出那个压了五年的牛皮纸信封,摸了摸,又塞回去。
"阿姨,您在找什么?"方文问。
"没什么。"我说。
老方办完手续回来,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我问。
"没事,就是……"他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事?"
"刚才在楼下碰见顾天了,他说今天要来接你出院。"
我愣了一下:"他来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
顾天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得很时髦的女孩。
"妈,您好了?"顾天笑着走过来,"我来接您出院。"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女孩:"这位是?"
"哦,这是我女朋友,秦丽,丽丽,叫阿姨。"
秦丽笑着叫了声:"阿姨好。"
我点点头,没说话。
顾天四处看了看:"东西收拾好了?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我说,"你先坐。"
顾天坐下,有些不耐烦:"妈,您还有什么事啊?我车停在外面,停车费挺贵的。"
我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床上。
"这是什么?"顾天问。
"你打开看看。"
顾天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东西,脸色突然变了。
"房产证?"他翻了翻,"八本?妈,这都是……"
"都是我名下的房子。"我说,"现在,都给你。"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方文停下手里的动作,老方也愣住了。
顾天看着手里的房产证,眼睛都直了:"妈,您说真的?"
"真的。"
"八套房,都给我?"
"对。不过,得去公证处办手续。"
秦丽在旁边激动得不行:"天哥,阿姨对你真好!"
顾天抱着那一叠房产证,咧着嘴笑:"妈,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我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塑料袋,递给方文。
"方文,这个给你。"
方文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苹果。
病房里的人都傻眼了。
"周姐,你这……"隔壁床的病友忍不住开口,"方文陪了你这么久,你就给他几个苹果?"
"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另一个病友也说。
"周姐,你糊涂了吧?这孩子对你多好,你心里没数吗?"
病房里七嘴八舌,全都在替方文鸣不平。
方文拿着那袋苹果,站在原地,脸色有些白。
老方看不下去了:"慧兰,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方文:"方文,你觉得委屈吗?"
方文愣了几秒钟,摇摇头:"不委屈。"
"真的?"
"阿姨,您的东西,您想给谁就给谁,我没意见。"
我点点头:"那就好。"
顾天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搂着秦丽:"丽丽,你看,我就说我妈心里还是向着我的吧!"
秦丽也笑:"阿姨真好!"
病房里的人还在议论,说我糊涂,说我这辈子做过最寒心的事就是今天。
我没解释,只是平静地说:"十天后,公证处见。"
顾天把房产证塞进包里:"行,您说什么时候去,我就什么时候去!"
出院那天,我坐在轮椅上,方文推着我走出病房。
走廊里,阳光很刺眼。
我眯着眼睛,握紧了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
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十天后,公证处。
上午九点半,会议室的门准时打开。
公证员王主任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文件。
"请各位入座,我们这就开始。"
所有人落座。
顾天和秦丽坐在左边,方文和老方坐在右边。
我坐在中间,把那个压了五年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王主任拿起第一份文件,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
"不好意思,王主任,路上堵车了,来晚了。"
我抬起头,点了点头:"陈律师,您来了。"
顾天猛地转过头,眼神一紧:"妈,您还请了律师?"
秦丽坐在他旁边,手悄悄捏住了包带:"阿姨,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陈律师在我旁边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几份文件,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一遍,点点头。
"可以开始了。"我说。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今天的公证会议,是应周慧兰女士的要求召开。会议内容涉及两项:第一,周慧兰女士名下八套房产的过户附加条款确认;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第二,"王主任继续说,"宣读一份五年前由周慧兰女士本人委托本处封存的公证遗嘱。"
顾天腾地站了起来:"什么附加条款?什么公证遗嘱?妈,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丽也慌了:"阿姨,您不是说要把房子给天哥吗?怎么还有附加条款?"
方文看着我,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不安。
老方握住方文的手,低声说:"别慌,听你阿姨的。"
我看着顾天,慢慢说:"坐下,听完再说。"
顾天咬着牙,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扶手。
王主任继续:"现在,我先宣读附加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