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ulemon卷入PFAS安全风波，刚买的瑜伽裤能退吗？

本文来源：消费者报道 作者：黄欢欢

当你为一套lululemon运动服支付数千元，是对一种生活理念的投资。而衡量其价值的，或许不止于穿着体验本身。

近日，美国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的一纸调查令，将备受中产阶级青睐的运动品牌lululemon推上了风口浪尖——其部分运动服饰被指控含有与癌症、不孕风险相关的“永久性化学物”PFAS。

从北美到中国，这场风波迅速演变为一场关于信任的拉锯战。品牌方坚称相关产品“早已淘汰”，监管部门追问“真相何在”，而手握一柜子品牌衣物的消费者，则陷入了“退货无门”的尴尬境地。这已不仅是一次产品合规争议，更是对高端运动品牌“健康人设”的一次严厉拷问。

01.

lululemon：

少量用于防水类产品，2024年初停用

据媒体报道，4月13日（美国时间），美国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Ken Paxton在社交平台上发文称，已对运动休闲品牌露露乐蒙(lululemon)展开调查，指控该公司可能在其运动服饰中使用了“永久性化学物”（PFAS全氟及多氟烷基物质），可能与内分泌紊乱、不育、癌症和其他健康问题有关。此调查将重点审查lululemon的产品安全性、供应链及声明标准是否违反德州法律，若查实违规将追究其责任。

帕克斯顿总检察长在声明中强调：“我不会允许任何公司在健康和可持续性的幌子下，以高价向消费者出售有害的有毒物质。如果lululemon违反了德克萨斯州法律，它将被追究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lululemon发言人也已迅速回应，“公司产品中并未使用PFAS，已知悉调查并积极提供文件支持审查。”该发言人还指出，此前该物质仅少量用于防水类产品，但公司已于2023财年启动淘汰计划，2024年初全面停用。

02.

已非首次品控争议，退货难题成焦点

品牌的澄清并未能完全平息公众疑虑。随着事件发酵，中国消费者因PFAS风险产生的退货意向成为关注焦点。上海景桓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程静对此表示，尽管近日lululemon服饰被检出PFAS引发关注，但目前国内消费者想要以此要求退货仍较为困难，主要原因在于缺乏所购产品含有PFAS的有效证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只有经过行政部门认定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方可主张退货。程静表示，希望lululemon能够积极主动公开相关检测数据，或由相关监管部门介入展开调查，从而给消费者一个明确交代。

值得关注的是，这已不是lululemon首次因质量问题引发争议。早在今年1月，其Get Low系列瑜伽裤因面料过薄、易走光而遭到消费者投诉，随后紧急从线上平台下架，相关话题一度登上热搜。不过，该公司在3天后便原封不动恢复线上销售，仅对尺码指南做出调整，建议消费者买大一码并搭配肤色无痕内裤以免透光。

今年2月，还有报道称，消费者花千元购买的lululemon热销款外套，仅穿一次便出现大面积起球，但店方拒绝退换货。此外，2024年，Breezethrough系列因缝线设计缺陷、面料支撑力不足被紧急下架；2013年其经典黑色瑜伽裤因面料过薄导致透光问题而大规模召回。

4月15日上午，针对中国市场销售的产品是否使用了PFAS、消费者因担忧PFAS问题提出退货咨询的处理方式等问题，《消费者报道》向lululemon中国发函询问，但截至发稿，仅收到对方“正在出差，回复可能延迟”的邮箱自动回复。

另外，记者联系上lululemon官方客服咨询退货事宜，对方表示：“公司目前所有产品均不含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产品面料都严格遵守所在市场的安全标准，可安心穿着。”

03.

PFAS：防水防油背后的健康代价

据了解，PFAS全称为Per-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是一类主要由碳原子与氟原子构成的人工合成有机化合物，包含PFOA（全氟辛酸）、PFOS（全氟辛烷磺酸）、GenX（六氟氧化丙烯二聚酸）等近12000种有机氟化合物。

由于在自然环境中极难被分解，PFAS被称为“永久性化学物”。这类物质可通过食物链累积，在动物或人体中代谢速度极慢。同时，因其具有防水、防油、防污、耐高温等特性而被广泛使用于防水防油服装、家具涂料、不粘炊具、化妆品等商品中。

随着相关研究的深入，PFAS对健康的潜在影响也逐渐显现。多项研究表明，长期接触PFAS可能引发多种健康问题。

如2023年刊登在柳叶刀子刊《eBioMedicine》的一项研究就指出，接触PFAS与患甲状腺癌的风险呈正相关，样本血液中n-PFOS的浓度每翻一倍，甲状腺癌的检出几率相应增加56%。

2024年，发表在《自然-通讯》杂志上一项研究也指出，PFAS、OCP（有机氯农药）等化合物和高脂血症、代谢综合征和高尿酸血症等慢性疾病风险存在广泛关联。

此外，2023年发表于《全环境科学》的一项研究表明，较高的PFAS暴露均与临床妊娠和活产概率的降低相关，样本血液中PFAS的浓度每增加一个四分位数，其临床妊娠和活产的平均可能性降低30%~40%。简言之，PFAS会影响怀孕及分娩率。

此外，国内亦有研究指出，PFAS可能干扰内分泌系统，影响激素水平，从而增加糖尿病、免疫系统疾病等发生风险。孕妇和哺乳期妇女若暴露于PFAS，还可能对胎儿和婴儿的神经发育、免疫系统和代谢系统产生负面影响。

尽管存在潜在风险，但相关行业人士指出，日常穿戴接触的影响相对有限。有纺织与化学品行业的从业人员对记者表示：“衣物接触的PFAS主要通过皮肤吸收，相比饮食摄入，经皮肤接触的量很少，消费者不必过于担忧。”该从业人员还指出，PFAS主要应用于需要防水、防油功能的服饰，如冲锋衣、泳装/潜水衣、防污牛仔裤、防水防渗的经期内裤等产品，消费者在购买相关衣物时，可通过标签查看面料材质，或优先选择标注“PFAS-Free”的产品。

在“健康生活”日益成为大众的关注重点，安全不应只是品牌方的营销话术。无论lululemon最终如何走出这场风波，我们更应看清一个事实：当消费者开始追问衣物里的化学成分，品牌的故事，也必须经得起科学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