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的语言比较特殊,不同于人们平常说的大白话,总是显得文绉绉的。即便有的文学作品语言明白如话,也并不是人们说的大白话,而是经过作家刻意加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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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文学作品流传上千年,本身就没有好好说话。不管是古代的诗词,还是散文,都没有好好说话。文人士大夫有知识,有文化,可以写诗作文。当然不能用大白话来写,而是要依照文体格式来写,依照文体语言来写。诗词本身就没有好好说话,有一定的格式和韵律要求。无论写诗还是作词,都需要作者符合这样的要求,不然就会写成散文。古代书生写诗作文,一定要按照文体要求来。他们从小就学习知识和文化,尤其要学习诗词和散文的写法。他们不仅会阅读大量的诗词和散文,而且会仿照这样的文章来写。学习的时候,他们会摇头晃脑地读,认为“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读书多了,自然就会写作了,而这种写作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尤其是在语言方面,总是会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读者会不自觉地模仿作者的文笔,模仿作者的语言风格,模仿多了,就形成了内在的语言结构,也就形成了自己的语言逻辑,和作者的结构有很多的不同,甚至有所创新。古人很重视诗词文章,认为这些东西是家国大事,是可以兴邦的,而平时说的大白话只是街谈巷语,并不足以写入文章。官员要给皇帝提意见,就可以写成奏章,而奏章又成为一种特定的文体格式,必须要用文绉绉的语言,用了大白话,就是对皇帝的不尊敬,叫做欺君之罪。
古代的书生要按照一定的格式来写诗作文,一旦写起来,就要用文绉绉的语言。诗词本身就没让人好好说话,即便有的诗写的像打油诗,明白如话,也是经过作者加工的,并不是人们平时说话的语言。也就是说,写作的语言和人们平时的口语是不一样的,是书面语的表达形式。倘若把书面语弄得和口语差不多,让人一看就懂,当然是好的,有利于文章的流行,但这样的语言并不是口语。不管是李白的“床前明月光”,还是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都浅显易懂,有点口语化的意思,但完全不是口语。李白是天才型的诗人,写诗讲究灵感,总是喝醉了酒作诗,写出来就可以发表了。他的诗有很多口语化的东西,但并不能等同于口语。他写《赠汪伦》:“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似乎是口语,但细品之下,又不是口语。他写:“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无论是韵律还是内容,都不能等同于口语,但写得平淡自然,仿佛天籁。或者说这种诗句就是天才型诗人写的,是捕捉灵感的一刹那形成的诗句。读者一读就觉得朗朗上口,觉得理解了意思,感觉这样的诗明白如话,但这样的诗并不是正常的语言,而是诗的语言,甚至有很大的跳跃性。陶渊明写诗:“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尤其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写得平淡自然,就像口语一样,但完全不是口语,因为口语入诗,会很俗气。当然并不是说口语完全不能入诗,而是诗人采用一定的口语入诗,往往起到通俗易懂的效果,也能直指人心,前提是用得好,而不是用得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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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写散文,更讲究文气,要做到文气沛然,而不能有任何滞碍。无论是韩愈的散文,还是柳宗元的散文,无论是欧阳修的散文,还是苏轼的散文,都中规中矩,有时候能出现一点天才的意思,但并不能肆意妄为,不能随便乱写。因为他们写出来之后要发表,要很多人看到,一旦被人挑刺儿,就很可能因此而下狱。韩愈因为一篇《谏迎佛骨表》被贬官,苏轼因为“乌台诗案”被治罪,说明他们写的诗文总是被人审核,要被人挑刺儿。其实自秦代开始,就有了书报审查制度,一直到现在都有。文人士大夫写诗作文,总是要歌功颂德,要写个人的小情绪,要写个人对周围事物的感受,但并不敢放开笔触乱写。尤其要懂得当朝的意识形态,或者说懂得皇帝宣传什么,不然就犯了忤逆之罪,甚至被治罪。他们用的语言一般具有一定的个性,虽然刚开始学写作的时候,语言不成熟,甚至总是颠三倒四,逻辑也不清楚,但随着写作的深入,他们的语言会逐渐成熟起来,会吸收前人语言的优点,进而丰富自己,形成独特的语言逻辑。有人写诗作文中规中矩,没有太多的发挥,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又没有提出什么新鲜的观点。有人写诗作文如大江大河,滔滔滚滚,泥沙俱下。韩愈写诗作文,讲究奇绝,讲究文以载道;苏轼写诗作文,如大江大河,一泻千里。
不管是中规中矩写诗作文的,还是天才型的作者逞才使气的,都会有效组织语言,让语言变得和读者亲近,同时造成一种疏离感。就像布莱希特说的舞台间离感一样,作家的语言应该和读者保持一定的距离,在读者阅读的过程中,逐渐适应这样的语言,逐渐学习这样的语言。倘若作者使用的语言和读者的语言完全一致,那么读者就没必要看了。因为读者也能用这样的语言来写作,没必要看作家的作品。作家的语言一般比较高级,或者说经过作家锤炼,无论写诗作词,还是写文章,都有特定的结构特色,而不是胡乱一写就算完事。凡是粗通文墨的人都会写作,只不过水平有高有低。有人还处在中学生水平,有人处在大学生水平,有人处在写手水平,有人处在专业作家的水平。不管什么样的水平,只要写作,就会用文绉绉的语言,不会完全用口语。虽然写作的过程中会插入一些口语,但写作的语言并不等于口语。赵树理的小说和老舍的小说有口语化倾向,让人看着通俗易懂,实际上也不完全等同于口语,里面有一些文绉绉的成分,而且他们都是编写故事的高手,叙事学算是玩明白了。作家不同,写出来的语言也不同,作品当然会展现不同的特色。倘若读者要学习作家的语言,就要多读文学作品,多读几个作家的作品,喜欢哪个作家,就模仿哪个作家,而且不要模仿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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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读者长期模仿几个作家的语言,长期写下去,就会有所创新,形成自己独特的文学语言,也就可以写成文学作品了。文学作品的语言就是这样,看似通俗易懂,或者看似高深莫测,不太懂,但总是能够符合读者的需求,也总是委婉叙事,巧妙地剖析事理,让读者领悟到真相。要想搞文学创作,就一定要用文学的语言,当然可以插入口语,但一定要形成自己独特的语言结构,形成自己的语言特色,还要有发现真理和启迪人的作用。不然只是流于文字炫技,怎么说都不是优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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