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下集）：阿曼皇室的故事；比虚构还传奇

作者：麦芽 Mia

上一集我们分析了阿曼这个国家为什么能在中东乱局中安然无恙，和它近代史上最伟大的统治者苏丹王卡布斯。

这一集聊聊阿曼的皇室：阿勒赛义德家族（AI Said）。这个家族从18世纪就开始统治阿曼，到今天还在。

先说结论：如果你觉得《权力的游戏》脑洞大，那和阿曼皇室故事比起来，只能说现实总是比虚构更离奇。这个皇家故事里有异国恋情、被囚禁的儿子、被推翻的父亲，终身未婚的国王，还有一封密信决定了整个国家的命运。

爷爷：娶了日本舞女的苏丹王

故事要从卡布斯的爷爷说起——泰穆尔·费萨尔（Taimur bin Feisal）

泰穆尔生于 1886 年1月1日，在 1913 年继位当上阿曼苏丹王的时候，阿曼已经从一个曾经横跨东非和波斯湾的海上帝国，缩水成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半岛小国。国库是空的，英国人控制着外交，内陆部落三天两头造反。

泰穆尔年轻时候的照片

泰穆尔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对当苏丹这件事，真的没什么兴趣。他更像一个被迫继承家业的文艺青年，对宫廷里那些部落政治和英国人的指手画脚越来越烦。

1932 年，泰穆尔做了一件在当时震惊整个阿曼的事：他退位了。

他把苏丹之位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赛义德·泰穆尔，也就是卡布斯的父亲。那时候赛义德才 22 岁。

但泰穆尔的精彩故事到这里才刚刚开始。

退位之后，泰穆尔犹如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开始了漫长的漂泊。他其实在退位前就已经不想待在阿曼了，退位之后他更放飞了：先去了印度德拉敦，那是喜马拉雅山脚下一个英国人爱去的避暑小城，离阿曼远得不能再远。后来去了锡兰（今天的斯里兰卡），又跑到缅甸，最后到了日本。

这一路走下来，完全不像一个前国王，更像一个拿着遣散费环游世界的背包客。

而且泰穆尔这个人，感情生活也相当丰富。

他一辈子结了六次婚。第一任妻子是阿曼皇室的表亲，给他生了继承人赛义德。

第二任是一个切尔克斯女人。他们1920年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认识，当时的奥斯曼帝国刚刚解体，伊斯坦布尔是整个伊斯兰世界最繁华、最国际化的地方，各路王室贵族都在那里扎堆。

切尔克斯人来自高加索山区（俄罗斯南部和土耳其交界一带），他们以美貌闻名，很多都嫁入了皇室和贵族家庭，在那个圈子里娶一个切尔克斯妻子算是当时的"标配"。

但这段婚姻只维持了一年就离了。短是短，却生了一个儿子叫塔里克——记住这个名字。

塔里克也是个不安分的人，后来他反对哥哥赛义德，被迫流亡到了西德。1970年卡布斯上台后，把这位叔叔从流亡中召回来，任命他为阿曼第一任内阁首相，帮忙组建现代政府，带阿曼加入联合国。不过叔侄俩只合作了两年就闹掰了，塔里克被免职，卡布斯把权力全收了回去。

但塔里克的儿子，就是今天的阿曼国王海赛姆。换句话说，泰穆尔在伊斯坦布尔的一段露水姻缘，间接决定了一百年后阿曼由谁来统治。

继续说回老爷子。1935年，泰穆尔又云游到了日本神户。在一个舞厅里，47岁的泰穆尔遇见了一个19岁的日本姑娘大山清子（Kiyoko Oyama）。1936年5月，泰穆尔在日本舞厅向清子求婚。1937年，他们的女儿在神户出生，日本名字叫节子（Setsuko），阿拉伯名字叫布赛娜·泰穆尔（Buthaina bint Taimur）。

但这段故事的结局并不美好。清子婚后不久就染上了肺结核，一直住院。1939年去世，年仅23岁。泰穆尔当时人在印度，得到消息后赶回日本。他安葬了清子，然后带着两岁多的女儿布赛娜离开了日本，此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布赛娜3岁时和父亲泰穆尔的合影

他把布赛娜公主带回阿曼，交给自己的第一任妻子抚养，也就是当时的苏丹王赛义德的母亲。泰穆尔自己回到孟买，1941年在孟买又娶了第六任妻子，生了最小的儿子沙比卜。但不到两年1943年又离婚了。

不得不说，在感情上，泰穆尔真是相当放飞。爱的快，去的快。结婚生娃到离婚，基本上两年走完整个流程。

后来，他在孟买的日子过得很安静，不参与任何政治，偶尔会有阿曼人和阿拉伯商人来拜访这位前苏丹王，他都客客气气地接待，聊聊天，仅此而已。

被带回阿曼的布赛娜，从此在阿拉伯世界长大，说阿拉伯语，关于母亲和日本的一切，慢慢变成了一片空白。1945年泰穆尔短暂回了一趟阿曼，父女俩只见过这一次面。

布赛娜公主和同父异母的哥哥塔里克

1978年，布赛娜才第一次回到日本。那时候她已经41岁了。陪她去的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塔里克。她去了母亲的墓前扫墓，见了日本外婆家的亲戚，还回到了神户，看了小时候住过的那栋洋房。但她已经完全不会说日语了。一个出生在神户的女人，站在自己出生的城市，却听不懂周围人在说什么。

布赛娜今天还活着，已经88岁了。她信奉伊斯兰教，住在首都马斯喀特，她结了婚，有一个儿子在阿曼航空工作。

她是老苏丹王的女儿，前任苏丹王卡布斯和现任苏丹王海赛姆共同的姑姑。她的故事后来被日本富士电视台拍成了两期纪录片，在日本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至于老苏丹王泰穆尔，他1965年在孟买去世，葬在了当地的一座清真寺里。他的遗体从未运回阿曼，这个当了十九年苏丹的人，最后连骨头都留在了别人的国家。

泰穆尔大概是阿曼历史上最"不想当苏丹"的国王。

他退了位，跑了路，一辈子结了六次婚，娶过阿曼贵族、土耳其美人、日本舞女、印度名门，爱一个丢一个，最后把自己丢在了孟买。

你说他是渣男也好，说他是浪子也罢，但他绝对是个尊崇内心，绝不委屈自己的人。王冠之重，于他如枷锁。他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把它摘下来。

父亲：把国家关进黑暗的人

泰穆尔退位后，他 22 岁的儿子赛义德·泰穆尔（Said bin Taimur）接手了阿曼。

如果说泰穆尔是个“不想管事”的国王，那赛义德就是“管到窒息”。

让我们先来看看他干了什么？

赛义德极度多疑，极度保守，极度恐惧任何变化。他把阿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在他统治下，阿曼全国只有三所学校。全国只有首都马斯喀特的一家正规医院，设备极其简陋。大部分人生了病，要么找巫医，要么等死。

没有公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骑骆驼或者走路。没有电。夜晚，整个国家是黑的。马斯喀特的城门每天日落时分上锁。天黑以后出门，你手里必须举着一盏灯笼，否则会被巡逻的人抓。

收音机？禁止。太阳眼镜？禁止。赛义德觉得太阳眼镜是西方堕落的象征。骑自行车？禁止，除非你有特别许可证。

这不是中世纪。这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隔壁的迪拜已经开始起步了，科威特因为石油开始富起来了，赛义德统治的阿曼还活在一种近乎荒诞的封闭里。

他的逻辑很简单：老百姓受了教育就会有想法，有了想法就会造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留在无知和贫穷里。

是什么原因让赛义德变成这样一个苏丹王？

坦白说，赛义德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极端。

赛义德·泰穆尔（Said bin Taimur）左图：1940 年代 右图：1961 年

赛义德出生于1910年8月13日，22岁接手父亲留给他的烫手山芋“王位”的时候，阿曼已经破产了，国库欠着巨额英国和印度的债。

不靠谱的父亲跑了，叔叔们蠢蠢欲动想篡位。22岁的赛义德硬是一笔一笔地省钱，亲自盯着每一分钱的开支，到1940年代居然把外债全还清了。

1951年，他还争取到了阿曼的正式独立。这个阶段的赛义德务实而能干。

但后来，环境把他一步步推向了极端。

1950年代，内陆部落叛乱不断，他靠英国军队才勉强镇压下去。1966年，叛军直接刺杀他，虽然没成功，但从此赛义德彻底变了一个人。他把自己关进南部萨拉拉的宫殿里，不回首都马斯喀特，不见外人，不信任任何人。

一个本来挺能干的人，被恐惧慢慢吞噬了。

赛义德有过两任妻子，都是他的表亲。第一任为他生了两个女儿。第二任妻子在1940年生下卡布斯，此后他再没有别的儿子。

国王只有一个儿子，在阿拉伯王室里其实相当少见。

但如果你想到赛义德晚年那种与人隔绝的状态，这个结果又并不让人意外。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信任的人，很难想象他还能维持什么正常、松弛的家庭关系。

政变前最后14个月，赛义德和卡布斯住在同一座宫殿里。

但父子俩，一句话都没说过。

被囚禁的王子

卡布斯·本·赛义德（Qaboos bin Said)，出生于1940年11月18日，是赛义德的独子。

赛义德知道儿子需要教育，毕竟是未来的国王。

卡布斯 16 岁去了英国，先读私立学校，然后进了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这是英国培养军官的顶级学校，英国王室的人也在那里读。之后他还在英国军队服了一段时间役，被派到德国驻扎。

在英国的那几年，卡布斯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现代化的城市，运转良好的制度，自由的空气。他读书，听古典音乐。卡布斯终身热爱古典音乐，自己会弹琴和拉大提琴。

卡布斯年轻时候

卡布斯回到阿曼之后，他父亲就把他软禁了。

这一关就是六年。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英国见过世面，受过最好的教育，满脑子想法想改变自己的国家，然后被自己的亲爹关在沙漠边缘的宫殿里，什么都做不了。外面的阿曼依然没有学校、没有医院、没有公路，南部还在打仗，他父亲什么都不做。

这六年卡布斯干了什么？

他读书。疯狂地读书。历史、政治、哲学、经济，什么都读。他后来说过，那六年虽然痛苦，但给了他时间想清楚阿曼到底需要什么。

卡布斯得出一个结论：再这么下去，阿曼别说崛起了，连开机都难。

于是他决定，自己来。

政变之夜

1970 年 7 月 23 日。

这一天，卡布斯动手了。

他联合了一些对父亲不满的军官和部落领袖。英国人也在背后支持。

说白了，英国人也受不了赛义德了。赛义德什么都不做，英国人担心阿曼彻底垮掉，影响自己在海湾地区的利益。

政变当晚，卡布斯的人包围了萨拉拉王宫。过程中发生了交火，据说赛义德开枪伤到了自己，也有说是他被卫兵误伤。总之，赛义德没能抵抗。

最后的结果：赛义德被送上飞机，流放到了伦敦。

他住进了伦敦的多切斯特酒店，两年后在伦敦去世。

一个把自己的国家关在黑暗里的人，最后死在了异国的酒店房间里。

被父亲幽禁六年的儿子，推翻了父亲的政权。

卡布斯成为新的阿曼国王，那一年他 29 岁。

终身未婚的国王

卡布斯掌权之后怎么治理国家，上一篇文章里讲过。

这集聊聊他的另一面。

关于卡布斯的私生活，最大的谜团是：他终身未婚，没有子嗣。

准确说，他结过一次婚。1976 年，他娶了自己的堂妹。但这段婚姻只维持了大约三年，1979 年离婚，没有孩子。从此之后，一直到去世，卡布斯再也没有结婚。没有妻子，没有孩子。

关于原因，什么说法都有。有人说他把全部精力给了国家，有人说他性格沉默内向，只喜欢独处和古典音乐。也有西方媒体暗示过其他原因。但从来没有被证实过，在阿曼国内提这个话题是绝对的禁忌。

但无论什么原因，纵观历史上的帝王，只要他想要后代，后宫一定有人等着。何况在一个讲究血脉传承、一夫多妻的阿拉伯社会里，国王终身不婚不育，孑然一身到老，这件事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政治问题：没有继承人。

2014 年开始，卡布斯的身体出了问题，他患上了结肠癌。他先后去德国和比利时治疗，2015 年在德国住了八个月的院。2019 年 12 月，他在比利时鲁汶大学医院被告知已经是晚期。他回到了阿曼，他只想在自己的国家离去。

2020年1月10日，卡布斯去世了。享年79岁。在位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里，阿曼从零开始建起了现代公路网、港口和国际机场，开办了七百多所学校，实行免费教育；修建了数十家医院和近百个保健中心，实行免费医疗，人均寿命从不到40岁提升到了68岁。根据世界银行页面，阿曼 2018 年 GDP 约 792.95 亿美元，人均 GDP 约 16419 美元。阿曼人叫他"伟大的复兴者"。

外界猜测他的个人资产高达120亿欧元，但对卡布斯来说，财富也许只是治国的工具，而不是人生的目的。

说实话，一个坐拥120亿欧元的苏丹王，选择了孑然一身走完这一生。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原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让一个人放弃血脉延续的，一定是比基因更大的东西。也许是对这个国家的执念，也许是某种我们无从知晓的信仰，也许只是一个人对自己最诚实的选择。

不管是哪一种，他用五十年证明了一件事：

一个人不需要后代，也可以留下一整个国家。

卡布斯从年轻到暮年

一封密信

关于继承人的问题，卡布斯做了一件很特别的事。

他把继承人的名字写在了密信里。

并且立下规矩：在他去世之后，皇室家族有三天时间自己商量出一个继承人。如果三天之内商量不出来，就打开那封信，信里写的人自动成为新国王。

这套制度，我们是不是觉得很熟悉？这不就是清朝的"秘密立储"吗？雍正当年被康熙的九子夺嫡搞怕了，几个兄弟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所以他发明了一个办法：把继承人的名字写好，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皇帝死后才能打开。这样谁都不知道太子是谁，也就没法提前下手。

卡布斯干的事几乎一模一样：写一封密信，封好，存两份，我死之后你们再打开。

卡布斯一辈子酷爱读书的苏丹，真说他翻到过这段中国历史，也不是没可能。三百年前在紫禁城想到的办法，三百年后在马斯喀特又用了一遍。全国上下都知道有这么一封信的存在，但没有任何人知道里面写的是谁。

按照卡布斯定下的规矩，王室本来可以先协商三天。

但最后他们很快决定：不折腾了，直接遵从卡布斯留下的密封信。

信打开了，上面写的名字是：海赛姆·塔里克（Haitham bin Tariq）。

海赛姆·塔里克

海赛姆是卡布斯的堂弟，海赛姆的父亲就是我们上文提到的卡布斯那个不安分的叔叔塔里克——泰穆尔和那位土耳其美人生下的儿子。

海赛姆毕业于牛津大学，毕业后加入阿曼外交部，后来又担任阿曼的文化遗产部长。在政治上非常低调。很多阿曼人甚至不太认识他的脸。

海赛姆继位后的第一句话说的是："我们会沿着已故苏丹的路线走下去。"

海赛姆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阿曼终于不用再担心"下一任是谁"的问题了。

至少目前不用。

如果用“大历史观”回头看这三代人

如果只把阿曼王室这三代人当成家族八卦来看，固然很精彩。

爷爷不想上班，退了王位跑路。
父亲干着干着疯魔了，这皇室工作又累又危险，干脆把国家和家族全都关了起来。
儿子推翻父亲，吃苦耐劳干了五十年，甚至“清空后宫”，硬是把阿曼变强大。

这故事当然够狗血。
但狗血的，往往只是表面。

我更喜欢用黄仁宇那种“大历史观”，把个人命运放回历史结构里看。

并非这一家三代人性格都很古怪，而是同一个国家，在三个不同的历史节点上，给出了三种不同的反应。

先说爷爷泰穆尔。看上去这人就是不想上班吗？

其实没那么简单。
因为他面对的阿曼，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在印度洋上呼风唤雨的海上强权了。财政吃紧，内部难管，外面还有英国盯着。也就是说，旧时代那套玩法，已经养不起这个国家了。

再到父亲赛义德。

这个人更有意思。
他不是不知道世界在变，他只是特别怕变。
学校、道路、医院、教育、人口流动，这些在现代国家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在他眼里，全都像定时炸弹。因为这些东西一多，旧秩序就保不住了。

所以他干脆选择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不升级，不开放，不变化，谁都别动。

就像家里电路老化了，用多了就短路，你不去修线路，也不换系统，而是把总闸一拉：现在大家都别用电，像从前那样点蜡烛吧。

最后才轮到卡布斯。卡布斯最伟大之处，不仅仅是数据上的业绩——修了多少路、盖了多少学校、建了多少医院。

他做成了一件更深层的事：

他把阿曼从一个靠个人统治、部落平衡和旧王权维持的传统政体，慢慢推向了一个能运转的现代国家。

一个国家能不能现代化，不在于皇帝是不是好人，而在于它能不能建立起一套可复制、可扩展、可维持的大规模治理体系。

卡布斯的厉害就在这里。

他当然有个人魅力，当然也有政治手腕，他左右逢源，外交中立。他利用石油收入和国际环境，把阿曼这个原本分散、贫弱、边缘的地方，硬是做成了一个能运转的现代国家。

换句话说：

泰穆尔那一代，国家已经撑不住旧秩序；
赛义德那一代，还想靠旧秩序硬扛；
到了卡布斯这一代，阿曼终于完成了从“王朝”到“国家”的转身。

一个国家的命运，往往是历史环境和统治者性格的共同产物。

泰穆尔养尊处优，遇到困难第一反应是跑；

赛义德从小看着父亲抛下一切离去，安全感碎了一地，所以拼命抓住一切不放；

卡布斯被亲爹关了六年，反而在压抑中磨出了韧性和判断力。

你去翻历史书会发现，这几乎是一条规律：

温室里长大的继承人，往往扛不住真正的风浪；而从小缺爱、吃过苦的那个，反而最能拼。

朱元璋如此，雍正如此，卡布斯也如此。

但有一件事是共通的：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白拿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权力的代价是交换，它会拿走你的自由，你的意志，去换取秩序；拿走你的脆弱和温柔，去换取强大；最后拿整个人生去换取一个国家的稳定。。

阿曼今天的安宁，便是从阿勒赛义德家族的痛苦、荒诞和执念里，一点一点把路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