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巨星迭戈·马尔孔：虚拟与现实的激情碰撞

我在一个秋天的下午，在米兰的一家咖啡馆遇见了迭戈·马尔孔，并提到他的作品在美国越来越受欢迎。最近，他在芝加哥的文艺复兴协会举办了他的首个美国个展，不久后，他将在纽约的新博物馆举办另一场展览。

他告诉我，他在美国待的时间不多，了解到他的作品在大洋彼岸的反响很有意思。在他的第一部视频作品TINPO（2006）中，一个孩子拿着枪，轻松地恐吓着他的家人，然后把枪指向自己的头。马尔孔认为这显然是幻想的，只是一个玩具，因为在他居住的意大利，枪支非常稀少。而在美国就不一样了：美国人觉得这很黑暗、很严肃。

马尔孔就像是那个被称为“怪异谷”的甜蜜地带的市长——幻想与平凡、真实与虚假在这里碰撞。那把怪异的枪是无意中出现的，但其他令人迷惑的双重视角则是精心构思的。在La Gola （2024）中，这是一场为在欧洲巡回的个展而委托创作的作品，你会努力分辨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个视频展示了两个角色——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几乎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游移而富有表现力的眼睛在转动。当镜头在他们之间来回切换，随着我们跟随他们的书信交流，我们可能会看到他们处于新的位置或新的环境，但我们从未看到他们真正的移动——这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而镜头的焦点让人费解：在一个镜头中，一个人的鼻子清晰可见，但他的脸颊模糊，这应该意味着其他所有东西也都在景深之外。但并不是：眼睛清晰、锐利且湿润，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得不问马尔孔他是怎么做到的，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他告诉我这些角色是无生命的半身像；他在不同的环境中拍摄了他们，然后只用数字特效给他们的眼睛做了动画。这些没有身体的角色却坦诚地谈论一些非常肉体化的事情：照顾一个腹泻的生病父母，"美食如何减轻履行社会交往的负担。" 你会一直在想：这些角色真的有身体吗！？

马尔孔的电影通常有叙事，但同时也非常关注电影的物质特性。这些看似不搭的伙伴——好莱坞电影和结构主义电影，最终却形成了一个幸福的结合，为视频艺术注入了新生命。这个近年来一直难以突出的媒介，这主要是因为一切都在视频化，使得这个媒介显得有些隐形。此外，Skibidi Toilet 实在是个难以超越的标杆。

对于马尔孔来说，结构和语言是首要的，叙事则是后来的事。他的电影从来不是以阐述-冲突-解决的方式叙事，而是借鉴了那些你足够熟悉的家庭动态，让你可以轻松填补空白（或者至少将自己的感受投射到他的艺术上）。这样，他的电影就像梦一样：很难确切说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整体的感觉却深深萦绕在你心里。

马尔孔的叙事与材料的结合已被证明颇受欢迎。他是那种如今罕见的现象，出现在所有的双年展和博物馆中，并且也得到了大画廊的支持；在后单一文化时代，博物馆与市场之间，以及博物馆彼此之间的共同点越来越少。除了他在美国的两场个展之外，马尔孔最近还参加了2022年威尼斯双年展和2025年圣菲国际艺术展，这两者均由塞西莉亚·阿莱曼尼策展。他的成功证明了，尽管视频艺术对观众来说可能是最难以接受的，因为它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奇特的表现形式，但它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本世纪许多最受喜爱的作品都是由动态影像构成的。

在形式和材料上，马尔孔为每件作品设定了新的参数，总是让你对什么是真实、什么是不真实保持警觉。以父母的房间（2021）为例，这是马尔孔在威尼斯双年展上的突破性作品，引起了他的经销商萨迪·科尔斯的关注；他还与布赫霍尔茨画廊合作。起初，我以为这件作品是计算机生成的，但那些带有胶卷气息的尘土颗粒让我感到困惑，这些颗粒是材料胶卷的证据，显示出其对环境的脆弱性。再次，我询问了艺术家，了解到这次，静止的演员佩戴着相当逼真的硅胶面具，所有的表演都通过他们的眼睛进行。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方式颠覆了拉戈拉的制作方式。它们一起展示了眼睛能传达多少信息。

马尔孔的作品总是阴暗的；它们那种诡异的静谧让我想起了迈克尔·哈内克。在父母的房间中，一个孩子被他的父亲处决，随后父亲自杀，但这两次死亡都没有血腥的画面，所有的恐怖都是以一种歌唱般的方式来叙述的。在克拉普芬（2025）中，一个创伤后的孩子不再想吃他最喜欢的果冻甜甜圈。而在弗里茨（2024）中，一个CGI制作的孩子悬挂在绳索上。然而，这不仅仅是为了震惊；从情感上看，这些视频蕴含着丰富的情感。这让人不禁想问：这个艺术家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当然，我没有问他这个问题，却被他甜美的微笑所打动。

在马尔孔的作品中，分辨什么是有生命的，什么是无生命的非常困难，这种紧张感让人感到兴奋，而不仅仅是让人好奇。这种对什么是真实、什么是人类的探究，仿佛是在AI时代试图消费任何事物的升级版。如果马尔孔的作品是关于电影和身体的物质性，那么它同样也关于非物质性；在他的世界里，我们看到虚拟与真实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