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线抗抑郁药效果不佳时,临床医生如何决策?非典型抗精神病药(AAPs)在哪个治疗阶段、针对哪些症状最常被使用?
约50%的抑郁症患者对初始抗抑郁药反应不佳,即使换药或联合治疗,仍有约30%的患者对二线治疗无效。在临床实践中,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如阿立哌唑、喹硫平、奥氮平等)常被用作增效治疗。但各国指南推荐不一,真实世界中的处方行为也缺乏系统描述。
为此,研究者在美国、加拿大、巴西、日本四国开展了一项横断面调查,共纳入210名参与抑郁症治疗的医护人员(62.9%为精神科医生,31.9%为初级保健医生),旨在了解:各线治疗的实际处方模式;AAPs在何时、何种病情下被使用?哪些症状域(如去甲肾上腺素能活性过高/过低、焦虑)影响决策?不同国家之间的差异。
治疗路径:一线→二线→三线的真实选择
一线治疗:
SSRIs是最普遍的首选,94.3%的医生会处方SSRIs,其次为SNRIs(73.8%)。
对于首次发作的患者,SSRIs、SNRIs、5-羟色胺调节剂是主流。
无论病情轻重,首选策略都是“换用另一种抗抑郁药”(轻症66.7%,中症56.2%,重症41.0%)。
例外:巴西的重症患者更倾向“联合当前抗抑郁药+另一种抗抑郁药”。
医生估计,约40.9%的患者对一线治疗反应不充分(略低于STAR*D试验的50%,但反映真实世界情况)。
约39.8%的患者接受单药抗抑郁药治疗(换药或加量)。
约24.1%的患者接受“抗抑郁药+AAP增效”。
医生认为,选择二线药物时最关键的三个症状域是:去甲肾上腺素能活性不足(精力缺乏、注意力不集中)、焦虑症状、去甲肾上腺素能活性过高(易怒、激越)。分别有65.7%、64.8%、60.0%的医生将其评为“非常重要”(≥8分/10分)。
约37.4%的患者接受抗抑郁药联合治疗(多种抗抑郁药联用)。
约33.1%的患者接受抗抑郁药+AAP增效——这是AAP使用比例最高的治疗线。
症状域的重要性排序类似,但去甲肾上腺素能活性不足升至首位(66.7%)。
AAPs使用的关键数据
使用率
总体88.1%的医生报告曾为MDD处方AAPs(各国差异:美国77.2%,加拿大92.5%,巴西92.3%,日本91.8%)。
估计全部MDD患者中平均27.7%接受AAP治疗(加拿大最高34.4%,美国最低22.3%)。
治疗线
接受AAP的患者比例(均值)
一线
13.50%
二线
26.80%
三线
34.30%
四线
25.30%
解读:虽然指南一般不推荐一线使用AAP,但仍有相当比例(尤其巴西23.9%、日本14.2%)的患者在初始治疗就接受了AAP。这提示指南与实践存在差距。疾病严重程度与AAP使用。随着抑郁严重度增加,医生更倾向使用AAP增效。对重度抑郁患者,一线治疗无效后72.4%的医生会加用AAP;二线治疗无效后73.8%会加用AAP。 最常与AAP联用的抗抑郁药类别——SSRIs居首,其次为SNRIs(美国例外,第三位是安非他酮/米氮平等“其他类”)。
影响医生使用AAPs的因素
最重要的患者因素——当前抑郁发作的严重程度(55.1%的医生将其列为首位)。 最重要的治疗因素——
美国:既往抗抑郁药的数量(38.6%)
加拿大:既往药物反应的性质(42.9%)
巴西:既往药物反应的性质(33.3%)
日本:AAP的相对疗效/有效性(33.9%)
最常见:安全性/耐受性/预期副作用(64.0%)
其次:当地不推荐使用(日本60%)、信息/证据不足(加拿大100%)
针对不同症状域,哪些药物最可能有效?
1、针对“去甲肾上腺素能活性过高”症状(易怒、激越、过度警觉):最常选择的受体靶点是多巴胺受体拮抗/部分激动(36.2%)和α1拮抗(29.0%)。
2、针对“去甲肾上腺素能活性不足”症状(精力缺乏、注意力差、倦怠):首选α2拮抗(39.5%),其次为多巴胺受体拮抗/部分激动(28.1%)。
3、针对焦虑症状:首选5-HT2A拮抗(27.6%)和5-HT1A激动(23.8%)。
不同国家的偏好存在差异,例如加拿大和巴西更倾向用α1拮抗处理过度激活,日本更倾向用多巴胺机制处理精力不足。这提示医生对受体药理学知识的掌握参差不齐,教育需求明显。
临床启示与注意事项
难治性抑郁的药物治疗没有“一刀切”方案,症状导向的精准受体调控是未来方向,但当前临床实践中AAPs的使用时机和安全性管理仍需优化。
重视症状域评估:不要只看总分,要区分“精力不足/注意力差”(可能提示去甲肾上腺素能不足)与“激越/易怒”(可能提示去甲肾上腺素能过强)。前者可能对α2拮抗剂(如米氮平?)或某些多巴胺调节剂反应更好,后者可能对α1拮抗剂(如喹硫平)更有利。
AAPs不是一线选择:虽然调查显示部分医生在一线使用AAP,但多数指南不推荐。应在换用或联用足够抗抑郁药无效后,再考虑AAP增效。
警惕副作用:不处方AAP的最常见原因是安全性顾虑。非精神病性抑郁患者使用AAP需权衡代谢、锥体外系、认知等风险,并充分告知患者。
遵循本地指南:各国指南(如美国APA、加拿大CANMAT、日本JSDT)对AAP的推荐时机和具体药物有差异,应熟悉并参考。
参考文献
Hadzi Boskovic D, Kapadia S, Ardic F, Eisenberg DF, Hickey J, Rogerson O, Glen F. Understanding the Use of Atypical Antipsychotic Treatment for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An International Cross-Sectional Survey of Health Care Providers. J Clin Psychopharmacol. 2026 Mar 26. doi: 10.1097/JCP.0000000000002140. Epub ahead of print. PMID: 41883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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