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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邓辉暗地对付加代,代哥找李正光帮忙,李正光没让代哥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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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深圳的夏天,闷得人透不过气。

罗湖加代开的那家酒楼包间里,空调嗡嗡地响,冷气开得挺足,可马三冲进来的时候,还是一脑门子汗。

“代哥!出事了!”

加代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江林、左帅说着话。听见马三这嗓门,他把茶杯放下,抬了抬眼皮。

“慌啥?慢慢说。”

马三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咱们福田新开那家夜总会,让市分公司给盯上了!这一个礼拜,来查了三回!一会儿说消防不合格,一会儿说安保有问题,一会儿又查身份证查得那叫一个细!客人都给吓跑了,昨晚一晚上,就来了两桌!”



江林皱起眉头:“怎么回事?消防证、治安证不都办齐了吗?”

“是办齐了!”马三一摊手,“可人家来查,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出毛病。昨晚上更绝,来了几个生面孔的阿sir,进门就直奔包厢,说有人举报咱们那有‘不干净’的东西。查了一圈啥也没查着,可那阵仗,把客人都给搅和黄了!”

左帅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操!这他妈是故意找茬吧?知道是谁干的吗?”

加代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他今年三十出头,穿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人长得斯文,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在深圳混了这些年,加代的名号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可他也知道,这地方水深,光能打不行,还得有关系。

“查了,”马三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隐约听说……背后可能是个北京来的,叫邓辉。”

“邓辉?”加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没印象。“什么来头?”

“不太清楚,”马三摇头,“听说四十多岁,来深圳也就半年多,自称是做建材生意的。可出手特别阔,一来就买了华侨城那边两套别墅,平时出入的都是高档会所,结交的人也杂,白的黑的都有。”

江林推了推眼镜,他是个细心人,想得多:“代哥,咱们最近……没得罪过姓邓的吧?”

“没有。”加代肯定地说。他做事向来有分寸,尤其是对北京来的人,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四九城那地方藏龙卧虎,谁知道谁背后站着哪尊佛?

正说着,江林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包间里一下子静了,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左帅和马三都盯着江林。

江林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转头看向加代:“代哥,珠海那块地……出问题了。”

“说。”加代的声音很平静。

“老赵那边突然变卦,说资金周转不开,要撤资。之前谈好的银行贷款,那边也打来电话,说要重新审核,催着咱们先把上一期的利息还上。”江林语速很快,“咱们前期的钱都投进去了,老赵这一撤,银行再一逼,资金链……可能要断。”

左帅骂了句娘:“老赵这王八蛋!当初求着咱们合作的是他,现在撂挑子的也是他!这他妈不是坑人吗?”

加代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调冷气里慢慢散开。福田的场子被查,珠海的地皮被卡,两件事赶在一块,这不是巧合。

“这个邓辉,”加代吐出口烟,“查。把他查清楚。老赵那边,江林你去见一面,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是有人给了他更大的好处,还是有人威胁他了。”

“明白。”江林点头。

马三问:“代哥,那夜总会那边……”

“先停业整顿。”加代摆摆手,“人家摆明了要搞你,你硬开着,下次来就不是查消防了。停几天,看看风向。”

马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他心里憋屈,可代哥发话了,他只能照办。

接下来的几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加代在罗湖的两家游戏厅也被人举报,说是涉嫌赌博,被贴了封条。接着,他一个做运输生意的兄弟打电话来,说车队在高速上被拦下来好几回,查超载查得特别严,货都耽搁了。

江林那边见了老赵。老赵躲躲闪闪,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他也没办法,还劝江林:“江总,你跟代哥说,有些事儿,退一步海阔天空。对方来头不小,硬碰硬……吃亏。”

“对方是谁?”江林盯着他问。

老赵支吾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邓辉。”

江林回来跟加代汇报。加代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里,看着窗外的高楼,半天没说话。

“代哥,”江林斟酌着开口,“这个邓辉,是冲咱们来的。可他到底图什么?咱们跟他无冤无仇。”

“江湖上,不一定非得有仇。”加代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许就是觉得咱们挡了他的路,或者,有人请他出面,来掂掂咱们的分量。”

“那现在怎么办?”左帅忍不住问,“场子被封,生意被卡,再这么下去,兄弟们喝西北风啊!”

加代掐灭烟头:“约他。吃个饭,聊聊。”

托了中间人,饭局约在三天后,华侨城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

加代只带了江林。到包厢的时候,邓辉已经到了。

这人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微胖,穿着件藏蓝色的 polo 衫,手腕上戴了块金表。脸盘圆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挺和气。可他身后站了两个男的,都是小平头,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哎呦,加代兄弟!久仰久仰!”邓辉很热情,起身跟加代握手,手劲不小。“早就听说深圳有个加代,讲义气,够朋友!一直想认识,今天总算见着了!”

“辉哥客气。”加代笑了笑,在主客位坐下。江林坐在他旁边。

菜是邓辉点的,很丰盛,酒也是好酒。几杯酒下肚,气氛似乎热络起来。

邓辉很能说,天南海北,国内国外,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加代多数时候听着,偶尔接一两句。

酒过三巡,邓辉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像是随口一提:“加代兄弟,最近生意怎么样?我听说,你场子好像遇到点麻烦?”

来了。

加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小问题,已经处理了。做咱们这行,难免的。”

“那是,那是。”邓辉点头,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不过加代兄弟,哥哥我痴长几岁,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辉哥请说。”

“这深圳啊,不比从前了。”邓辉拿起一根牙签,剔着牙,“以前是草莽英雄,敢打敢拼就能出头。现在嘛……规矩多了,水也深了。有些位置,坐久了,难免有人看着眼热。你说是不是?”

加代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邓辉笑了笑,自顾自说下去:“我呢,从北京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在这边做点小买卖。可有时候吧,你想安安稳稳赚钱,就有人不让你安稳。加代兄弟,你说,这种人,是不是不识抬举?”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

江林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

加代慢慢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辉哥,”加代开口,声音平稳,“咱们今天坐在这儿,就是朋友。朋友之间,有话可以直说。我加代在深圳,不敢说有多大本事,但自问对得起朋友,也没主动惹过事。辉哥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或者挡了谁的路,不妨明说。”

邓辉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加代兄弟是爽快人。”邓辉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有人觉得,你在深圳,生意做得太大了,手伸得也有点长。我呢,受人之托,过来看看。我的意思是,有些生意,该放就放一放。有些地方,该让就让一让。大家和气生财,多好?”

“受谁之托?”加代问。

邓辉摆摆手:“这个嘛,不方便说。总之,是上面的人。加代兄弟,听哥哥一句劝,年纪也不小了,该享享清福了。深圳这摊水,深着呢,不是谁都能一直玩得转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撕破脸了。

加代点点头:“明白了。多谢辉哥指点。”

这顿饭,吃到最后索然无味。邓辉又恢复了那副热情的模样,频频劝酒。加代应付着,心里却一片冰冷。

离开会所,坐进车里,江林才开口:“代哥,他这是……”

“下最后通牒了。”加代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让我滚出深圳,或者,至少滚出他看中的地盘。”

“操!”江林忍不住骂了一句,“他算老几?一个北京来的过江龙,真当深圳是他家炕头了?”

“他敢这么说话,肯定有倚仗。”加代揉了揉眉心,“查清楚他背后是谁。另外,让兄弟们最近都收敛点,场子能关的先关,生意上该打点的打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是。”江林应下,又犹豫道,“代哥,咱们……就这么忍着?”

加代没回答。他点着烟,火光在黑暗的车厢里一闪。

忍?他加代不是没忍过。刚来深圳打拼的时候,什么气没受过?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在深圳经营这么多年,兄弟、生意、人脉,都在这里。邓辉一句话就想让他退?凭什么?

可他更清楚,江湖不是光靠狠就能赢。邓辉敢这么嚣张,背后必然有硬关系。硬碰硬,就算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得想个法子。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加代正在家里陪老婆敬姐看电视,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是看管乔巴那个酒吧的兄弟打来的,声音都变了调:“代哥!不好了!乔巴哥让人给弄进去了!”

加代心里一沉:“慢慢说,怎么回事?”

“就刚才,来了一伙人,七八个,生面孔,说话带着北方口音。进了包厢就找茬,说酒是假的,服务不好。乔巴哥过去处理,几句话不对付,对方就动手了!乔巴哥那脾气您知道,没忍住,也还手了……结果,刚打起来没两分钟,市分公司的人就到了,直接就把乔巴哥给摁住了!说他是寻衅滋事,给带走了!那帮挑事儿的,倒是一个没抓!”

加代握着手机,手指捏得发白。时间掐得这么准,对方动手,阿sir就到?这分明是设好的局。

“知道关哪儿了吗?”

“应该是福田那边……”

“行,我知道了。”加代挂了电话。

敬姐在一旁担心地问:“怎么了?乔巴出事了?”

“嗯,有点麻烦。”加代拍拍她的手,尽量让语气轻松点,“我去处理一下,你先睡。”

他走到阳台,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托了平时维系的关系,层层找过去。可平时好说话的人,今晚口径出奇地一致:这事儿不好办,对方盯得紧,打了招呼,要“严肃处理”。加代甚至承诺愿意出钱赔偿,对方也只是含糊地说“看看情况”。

很明显,邓辉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至少在福田这一亩三分地,他打了招呼,加代的关系就不好使了。

乔巴是他的老兄弟,跟了他快十年,忠心耿耿。现在因为这么个局被弄进去,加代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事情,发生在两天后。

那天下午,敬姐开车出去和姐妹喝茶。回来的路上,经过一段车不多的路,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突然从后面加速冲上来,猛地别向敬姐的车!

敬姐吓得尖叫一声,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撞向了路边的隔离带!

“砰”的一声巨响!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敬姐头晕眼花,好在系了安全带,只是额头磕了一下,有些红肿。

那辆面包车,连停都没停,加速驶离了现场。

加代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敬姐正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脸色发白,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加代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可自己的心却像坠进了冰窟窿。

对方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他和他的生意了。他们动到了他的家人。

这是江湖大忌。可邓辉,或者他手下的人,显然没把这个规矩放在眼里。

加代把敬姐送回家,安排了两个信得过的兄弟二十四小时守着。然后,他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书房里烟雾弥漫。

憋屈。一种久违的、强烈的憋屈感,几乎要将他淹没。兄弟被抓,生意受挫,现在连老婆都差点出事。而他,这个在深圳被人叫一声“代哥”的人,却似乎束手无策。

他知道邓辉在哪儿,知道邓辉的会所,知道邓辉的别墅。他甚至可以现在就带人冲过去。左帅、丁健他们都在,只要他一句话。

可然后呢?然后就是彻底的战争。邓辉背后的人会出手,市分公司会介入,他在深圳这些年经营的一切,可能瞬间崩塌。更重要的是,敬姐,还有其他的兄弟、家人,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硬碰硬,是最蠢的办法。

可就这么忍着?看着兄弟在里面受苦,看着自己的地盘被一点点蚕食,看着家人担惊受怕?

不。绝对不行。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圳璀璨的夜景。这座城市,是他一拳一脚打下来的。现在,有人想把他赶出去。

得想个办法。一个既能解决问题,又不至于同归于尽的办法。

他需要一股力量。一股邓辉不熟悉、难以掌控,却又足够强悍,能让邓辉和他背后的人感到忌惮的力量。

一个名字,慢慢浮现在他脑海。

李正光。

那个十年前,在四九城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那个曾经号称“京城第一杀手”,后来金盆洗手,远走东北的汉子。

加代和李正光的交情,始于微末。那时候加代还在北京闯荡,机缘巧合帮了李正光一次。后来李正光出事,加代也出过力。再后来,李正光彻底退出江湖,临走前只跟加代说了一句:“代哥,以后有事,只要我能办到的,言语一声。”

这些年,加代在南方风生水起,几乎没麻烦过李正光。李正光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在逢年过节,会接到一个从东北打来的、没有号码显示的电话,彼此问候两句,便挂了。

加代知道,李正光想过平静日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去打扰。

可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需要一个能在黑暗中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却又足够忠诚可靠的人。李正光,和他的那些兄弟,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们熟悉北方的规矩,做事狠辣利落,而且,他们已经“消失”了,邓辉很难查到他们的根底。

更重要的是,李正光这个人,重义。他欠加代的情,加代开口,他不会不管。

加代走回书桌旁,拿起电话。他没有李正光的号码,但他知道怎么找到他。他拨通了一个东北的、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中间人的电话。

“喂,老吴吗?我,深圳加代。帮我找个人……”

三天后,加代把深圳的事情简单交代给江林。江林现在是他最信任的军师,心思缜密,有他坐镇,加代稍微放心。

“我去趟东北,快则三五天,慢则一个礼拜。这边,你稳住。邓辉再有什么动作,能忍则忍,等我回来。”

“代哥,你去东北是……”江林隐约猜到了什么。

“找个能治邓辉的人。”加代没多说,“乔巴那边,继续托关系,该花钱花钱,别让他吃苦。你嫂子那边,多派两个兄弟,一定保护好。”

“我明白。”江林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代哥,那人……可靠吗?这年头,人情淡了。”

加代拍了拍江林的肩膀:“有些人,人情不会淡。正光就是这种人。”

他只带了丁健一个人。丁健话不多,但身手是兄弟里最好的,关键时刻能挡刀子。

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机场时,是下午。东北的夏天比深圳凉爽得多,风里带着松针的味道。

按照老吴给的地址,加代和丁健打了辆车,直奔市郊。车越开越偏,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汽修厂门口。

厂子不大,门口挂着“光明汽修”的牌子,字都褪色了。院子里停着几辆待修的旧车,地上满是油污。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年轻人正在忙碌。

加代付了车钱,和丁健下车,站在门口往里看。

“两位,修车?”一个满手油污的年轻人走过来问。

“我找人。”加代说,“李正光在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加代和丁健两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你们是?”

“朋友。从深圳来的,姓加。”

年轻人点点头:“等一下。”转身跑进了厂房里面。

过了几分钟,厂房里走出一个人。

这人个子不高,很壮实,穿着蓝色的工装,身上同样蹭着油污。他理着很短的平头,脸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皮肤黝黑粗糙。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修车师傅。

可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加代心里还是一动。

那双眼睛,沉静,锐利,像深潭里的冰。尽管他掩饰得很好,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人,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十年了。加代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中那个叱咤四九城的悍将判若两人的李正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李正光也看着加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来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来了。”加代走过去。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两个男人只是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进屋说吧。”李正光转身,带着加代和丁健走进厂房旁边一间简陋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壶茶杯。李正光给两人倒了水,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这位是丁健,我好兄弟。”加代介绍。

丁健对李正光点了点头:“光哥。”

李正光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看向加代:“深圳那边,出事了?”

加代没绕弯子,把邓辉怎么出现,怎么针对他的生意和兄弟,怎么把他兄弟乔巴弄进去,又怎么差点撞了他老婆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李正光听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现在的情况是,他在深圳有些关系,能用白道的手段压我。我硬碰硬,容易吃亏,也怕牵连家里人。”加代说完,看着李正光,“正光,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李正光只回了两个字。

“我不需要你亲自去深圳打打杀杀。”加代说,“邓辉这种人,吃硬不吃软。我想借你的‘名’,和你手下兄弟的手,用江湖的方式,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我加代不是没有掀桌子的能力,只是不想。也让他背后的人掂量掂量,为了一个邓辉,值不值得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李正光沉默着,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他抽烟的姿势很用力,好像要把所有的烦躁都吸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修车声。

丁健有些紧张地看着李正光,又看看加代。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像普通工人的男人,到底有多大本事。但代哥这么远跑来请他,肯定不是一般人。

一根烟抽完,李正光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那烟灰缸是个旧罐头盒子。

“代哥,”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沙哑,“我退隐了。你看我现在这样,有老婆,有孩子,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加代的心往下沉了沉,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正光。

李正光抬起头,看着加代,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翻涌上来。

“但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十年前,在四九城,我李正光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你加代,拉了我一把。那份情,我记着,记在心里,没敢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加代,看着外面院子里忙碌的徒弟。

“我李正光,没啥大本事,就剩下点当年一起拼命的兄弟,和这把还没生锈的骨头。”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加代身上,那目光里有种久违的、属于江湖的锐气,“你的事,我管了。”

加代深吸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正光,我……”

“代哥,不用多说。”李正光摆摆手,“你是我哥,你开口了,刀山火海,我也得去。不过,我那些兄弟,也都拖家带口了。这事儿,我得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应该的。”加代说,“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钱,家伙,路上打点,我来安排。”

李正光想了想:“人不用多,要精。我带三五个老兄弟就行。家伙……到了深圳,你能准备吧?”

“能。”加代肯定地说,“要什么有什么。”

“行。”李正光点头,“给我两天时间,我联系他们。然后,我跟你去深圳。”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过多的客套。两个男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透。

加代和丁健在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丁健忍不住问:“代哥,光哥他……真能行吗?我看他……”

“你看他像个修车的,是吧?”加代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丁健,有些老虎,收了爪子,趴在那里打盹,不代表它不会咬人了。正光当年在四九城的名号,是拿命拼出来的。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

两天后,李正光的汽修厂里,多了三个人。

一个是瘦高个,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看起来有些狰狞。他叫高泽,以前在东北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后来跟了李正光。

另一个敦实粗壮,手掌特别大,指关节全是老茧,沉默寡言。他叫陈洪,据说早年是练摔跤的,近身格斗极强。

第三个年纪稍大些,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中学老师,眼神却很活络。他叫赵德柱,是李正光的“军师”,脑子好使,点子多。

加上李正光,一共四个人。

“代哥,人齐了。”李正光对加代说,“这几个,都是过命的兄弟,信得过。”

加代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从他们的眼神和站姿,就能看出都不是善茬。尤其是那个高泽,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

“各位兄弟,”加代抱了抱拳,“这次麻烦大家了。事情了了,我加代必有重谢。”

高泽咧嘴一笑,疤痕扭动:“代哥客气。光哥的事,就是咱们的事。”

陈洪只是点了点头。

赵德柱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代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的飞机。”加代说,“到了深圳,我会安排。具体情况,路上再说。”

李正光转身,对院子里一个正在洗手的年轻人大声说:“小军!”

“哎,师父!”年轻人跑过来。

“我出趟远门,可能要十天半个月。厂子你看着,有事给你师娘打电话。”李正光交代,语气平静得像只是出门买包烟。

“好嘞,师父您放心!”

李正光又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提了个旧帆布包。他走到加代面前:“走吧。”

加代看了看他手里的帆布包,没多问。他知道,那里面装着的,可能不是行李,而是一个男人已经封存了很多年的过去。

当天晚上,在小旅馆里,加代把邓辉更详细的资料,包括邓辉在深圳的几处住址、常去的几个场子、手下几个得力干将的信息,以及目前了解到的一些可能和他有关系的“白道”人物,都跟李正光他们说了一遍。

李正光听得仔细,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高泽、陈洪、赵德柱也都在旁边听着,没人插话。

“这个邓辉,很小心。”加代最后说,“他身边随时跟着人,住的地方安保也很严。而且他在深圳的关系网,我还没完全摸清。硬来,容易打草惊蛇。”

李正光沉吟片刻,看向赵德柱:“德柱,你怎么看?”

赵德柱扶了扶眼镜:“代哥说得对,不能硬来。咱们是生面孔,这是优势。我的想法是,先从外围入手。邓辉在深圳做大,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肯定有帮他打理脏事、跑腿的白手套。找到这个人,撬开他的嘴,比直接动邓辉容易,也安全。”

高泽舔了舔嘴唇,疤痕在灯光下有些吓人:“这个我在行。找个僻静地方,请他来‘聊聊’,保准他连他爹妈有几个相好的都吐出来。”

陈洪闷声道:“得找个他落单的时候。”

李正光点点头,对加代说:“行,就这么办。到了深圳,你帮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要不起眼。其他的,我们来。需要你协调关系或者提供信息的时候,我会让德柱联系你。平时,咱们尽量不要见面。”

“明白。”加代知道李正光的意思,他们是暗棋,不能过早暴露。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飞抵深圳。

江林开车来接。看到李正光和他身后那三个气质迥异但都绝非善类的人时,江林心里也是一凛。他跟在加代身边多年,见过不少狠人,但眼前这几个,身上有种经历过真正血火淬炼的、收敛的杀气。

“代哥,光哥。”江林打招呼,又对高泽他们点点头。

“这位是江林,我最得力的兄弟。”加代介绍。

江林开车,把几人带到了一处位于城中村的、不起眼的出租屋。这里鱼龙混杂,外来人口多,不容易引人注意。

“这里条件一般,但安全。”江林说,“吃的用的,我会安排人定时送过来。电话在这,需要什么,随时打给我。”他留下一个不记名的手机。

李正光看了看环境,点点头:“挺好。就这儿。”

安顿下来后,加代和江林先离开了。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回去的车上,江林忍不住问:“代哥,光哥他们……能行吗?”

加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缓缓说:“江林,你知道为什么邓辉敢这么嚣张吗?”

“因为他觉得,在深圳,他可以用他那套‘白’的规则压住我们。他看不起咱们这些‘江湖’手段,觉得上不了台面。”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加代的声音很冷,“什么叫真正的江湖规矩。有些事,不上台面,但管用。”

他把头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棋,已经摆下了。接下来,就看李正光怎么走了。

出租屋里,烟雾缭绕。

李正光、高泽、陈洪、赵德柱四人围着一张破旧的小方桌,桌上摊着江林送来的资料,还有一张深圳地图。

“这个邓辉,挺会享受啊。”赵德柱指着资料上的一处地址,“华侨城别墅区,这地方可不便宜。还有这个,罗湖的悦海豪庭,也是个高档小区。情妇住这儿?”他指着另一个地址。

“资料上说,他有个相好的,姓苏,是个模特,就住悦海豪庭。”高泽凑过来看,“不过邓辉很小心,很少在同一个地方连续过夜。有时候住别墅,有时候住酒店,有时候去情妇那儿。”

“身边人也不少。”陈洪看着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邓辉出入各种场所,身边总是跟着至少两三个人,看起来都很精悍。“不好近身。”

李正光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的目光落在资料中关于邓辉生意的一栏。

“他在深圳主要的生意,是建材和物流,挂在一个叫‘永昌贸易’的公司名下。法人不是他,是个叫刘永昌的。”赵德柱继续介绍,“这个刘永昌,以前就是个包工头,后来跟了邓辉,帮他打理明面上的生意。背地里的脏事,估计也是他经手。算是邓辉在深圳的白手套。”

“刘永昌……”李正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住哪儿?有什么嗜好?”

“住南山一个中档小区,老婆孩子在老家。这人好赌,尤其是喜欢去澳门玩几手。在深圳,也常去地下赌场。另外,好像挺好色,包了个小明星,在福田租了公寓。”赵德柱对这类信息很敏感,早已记下。

“就从他入手。”李正光手指点了点刘永昌的照片,“高泽,德柱,你们俩去摸摸这个刘永昌的底。常去哪赌,去哪找女人,作息规律,摸清楚。陈洪,你和我,去邓辉那几个点附近转转,看看地形和环境。”

“明白!”三人应声。

接下来的两天,李正光四人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圳的各个角落。

高泽和赵德柱盯上了刘永昌。他们发现,刘永昌每周三、周五晚上,几乎雷打不动会去罗湖一家很隐蔽的地下赌场。那赌场在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外面有放风的,进去要熟人带。高泽花了点钱,从一个在附近混的小混混嘴里套出了不少信息,还弄到了一张临时通行的小卡片。

赌场里面乌烟瘴气,玩得挺大。刘永昌在里面很有名,因为他输赢都挺大,而且喜欢玩百家乐,一晚上流水几十万是常事。他通常晚上九点多到,玩到凌晨一两点,赢了就去喝酒庆祝,输了就骂骂咧咧走人。他身边总带着两个马仔,但进了赌场,马仔一般就在外面休息室等着。

至于那个小明星的公寓,他们也去看了。在福田一个高级公寓楼,安保比较严,但也不是无懈可击。刘永昌通常周末下午会过去,待一晚上。

李正光和陈洪则把邓辉常去的几个地方都踩了一遍。华侨城的别墅区管理很严,陌生人很难进去。悦海豪庭稍好一些,但也不是随便能进。他们发现邓辉有时候会去一家叫“皇朝”的私人会所,那里实行会员制,进出都是豪车。

“辉哥,这孙子挺惜命啊。”陈洪低声说。

李正光点点头:“越是这样,说明他亏心事干得越多。”

摸清了基本情况,李正光决定动手。时间就定在周五晚上,刘永昌去赌场的时候。

周五晚上十一点,罗湖那家地下赌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刘永昌今天手气不错,面前堆了不少筹码,他红光满面,嘴里叼着雪茄,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伴,大声吆喝着下注。

赌场外,一条僻静的巷子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车里,李正光、高泽、陈洪、赵德柱都在。

“他带了两个人,在门口车里等着。”赵德柱看着刚从赌场后门溜出来的高泽。高泽换了身服务生的衣服,刚才进去转了一圈。

“等他出来,赢了钱,多半要去喝酒或者找女人。”高泽说,“我跟里面一个服务员聊了,说他赢了钱喜欢去‘夜上海’酒吧,或者直接去福田那个小明星那儿。”

“去福田。”李正光说,“路上人少,好下手。陈洪,你开车,在前面路口等着,看他们车往哪边拐。高泽,德柱,你们跟我,在下一个路口准备。动作要快,别惊动人。”

凌晨一点半,刘永昌心满意足地搂着女伴,在两名马仔的簇拥下走出了赌场。他今天赢了小二十万,心情大好。

“走,去‘夜上海’,老子请客,不醉不归!”刘永昌大手一挥。

两辆车,刘永昌和女伴坐前面一辆黑色轿车,两个马仔开另一辆越野车跟在后面。

车子驶出城中村,拐上一条相对冷清的辅路。这个时间,车已经很少了。

陈洪开着那辆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前面刘永昌的车打了左转向灯,看样子是要往福田方向去。

“他们要去福田那个公寓。”陈洪对着耳麦低声道。

“准备。”李正光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面包车加速,超过了越野车,然后在下一个路口提前右转,开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熄火停在一片阴影里。

刘永昌的车和后面越野车一前一后开过来。就在车子刚要经过小路路口时,一辆手推的垃圾车突然从路边歪歪扭扭地冲了出来,眼看就要撞上刘永昌的车头!

“吱——!”刘永昌的司机猛踩刹车,车子堪堪停住。后面越野车也急刹停下。

“操!你他妈没长眼啊!”刘永昌的司机探出头大骂。推垃圾车的是个穿着环卫工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低着头连连道歉。

就在这时,小路阴影里,面包车的侧门猛地拉开!三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出!

高泽和赵德柱直扑后面的越野车。高泽手里不知拿了什么,猛地砸在副驾驶玻璃上!“哗啦”一声,玻璃碎裂,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高泽的手已经伸进去,打开了车门锁,拉开车门,将副驾驶上的马仔猛地拽了出来,一记手刀砍在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驾驶位的马仔刚要掏东西,赵德柱已经从另一边打开车门,一根冰冷的、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腰眼上。

“别动,动就弄死你。”赵德柱的声音很冷。

另一边,李正光已经拉开了刘永昌所坐轿车的后车门。刘永昌正惊魂未定,嘴里骂骂咧咧,突然看到车门打开,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男人探身进来,他吓得一哆嗦。

“你……”

“刘老板,聊聊。”李正光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掐住了刘永昌身边那个女伴的脖子,微微用力,那女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知道我老板是谁吗?”刘永昌强作镇定,但声音在发抖。

“知道,邓辉嘛。”李正光手上加力,将刘永昌从车里拖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不想吃苦头,就乖乖上车。”

陈洪已经把面包车开到了旁边,侧门拉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两辆车里的人,除了刘永昌,其他人都被迅速制服、捆绑、堵嘴,塞进了面包车后备箱和中间的空隙。那个“环卫工”也迅速收起垃圾车(其实是伪装的),坐进了副驾驶。

面包车启动,迅速驶离了现场,消失在夜色中。那辆黑色轿车和越野车,被陈洪和高泽简单处理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临时停靠,短时间内不会引起怀疑。

面包车在城中村里七拐八绕,最后开进了一个偏僻的、早已废弃的小仓库。这里是江林提前准备好的地方。

仓库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刘永昌被拖下车,按在一张椅子上。他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李正光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高泽、陈洪、赵德柱站在他身后,像三座铁塔。

“刘永昌,”李正光开口,“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兄……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钱是吗?我有,我车上包里就有现金,都给你们!不够我卡里还有……”刘永昌声音发颤。

“不要你的钱。”李正光打断他,“问你点事,关于你老板,邓辉。”

刘永昌瞳孔一缩,立刻摇头:“辉哥……辉哥的事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打工的,帮他管管公司……”

“啪!”高泽上前一步,一个耳光重重扇在刘永昌脸上,打得他嘴角立刻见了血。

“问你什么,说什么。”高泽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着李正光,“再有一句废话,我敲掉你满嘴牙。”

刘永昌被打得眼冒金星,看着高泽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还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真信这人说得出做得到。

“我……我说,我说……”刘永昌哭丧着脸。

“邓辉来深圳,到底想干什么?谁让他来的?”李正光问。

“我……我真不清楚辉哥上面具体是谁……”刘永昌哆嗦着,“我就知道,辉哥以前在四九城就很有名,后来出国待了几年。这次回来,好像是……是京城那边有位公子,想在深圳这边弄点项目,看中了几块地,还有……还有加代哥的一些生意。觉得加代哥挡路了,就让辉哥过来……过来处理一下。”

“哪位公子?”

“这……这我哪敢打听啊!辉哥从来不提名字,就说是‘上面的人’,能量大得很,在四九城都能说上话。好像……好像姓周?”

姓周?李正光眉头微皱。京城姓周的公子哥不少,但有能量把手伸到深圳来的,也就那么几个。他心里有了点数。

“邓辉怎么对付加代的?详细说。”

“就……就是先找关系,查加代哥的场子,断他生意。然后……然后找机会把他的人弄进去,关几天,杀杀威风。再……再吓唬吓唬他家里人,让他知难而退……”刘永昌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包括怎么收买老赵,怎么设局抓乔巴,怎么找人故意别敬姐的车(但他坚称只是吓唬,没想真撞)。

“邓辉在深圳,主要靠哪些关系?”赵德柱插嘴问。

“市分公司那边,主要是福田分公司的王经理,跟辉哥关系好。还有规划那边的李主任,银行信贷的孙行长……这些人,辉哥都打点过。”刘永昌报了几个名字和职务。

“邓辉自己,有什么把柄?”李正光盯着他。

刘永昌眼神闪烁了一下。

高泽的手又抬了起来。

“我说!我说!”刘永昌忙不迭地叫道,“辉哥……辉哥在澳门有账户,洗……洗一些钱。还有,他跟人合伙在惠州搞了个厂子,生产……生产一些贴牌的东西,就是……假冒伪劣的。账本……账本我那里有复印件!还有他给那些经理、主任送钱送礼的记录,我……我也留了一手,怕他以后卸磨杀驴……”

李正光和赵德柱对视一眼。果然,这种人不可能完全干净,白手套也会给自己留后路。

“东西在哪儿?”

“在……在我福田那个小相好公寓的保险箱里。密码是……”

“除了这些,邓辉还有什么怕的?”李正光继续问。

刘永昌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辉哥……挺怕他老婆的。他老婆娘家有点背景,在京城。辉哥能在深圳这么顺,也靠他老婆那边的关系。还有……他在悦海豪庭养的那个姓苏的模特,是真喜欢,宝贝得不行,比他老婆还在意。他老婆一直不知道……”

问得差不多了。李正光让刘永昌把刚才说的,关于邓辉的靠山、把柄、软肋,以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详细写下来,签字按手印。

刘永昌为了保命,写得那叫一个详细,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东西全抖落出来了。

写完,按了手印。刘永昌瘫在椅子上,像条死狗。

李正光拿起那几张纸看了看,折叠好,放进怀里。

“刘老板,今晚的事……”

“我懂!我懂!”刘永昌立刻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我……我今晚赌输了,心情不好,自己去喝酒了,对,喝多了,在酒店睡了一晚!”

“聪明。”李正光点点头,“你那些手下和你的小相好,我们暂时请他们到别处休息几天。等你回去,该怎么说,知道吧?”

“知道!知道!他们……他们不会乱说的!”

“记住,”李正光俯下身,盯着刘永昌的眼睛,那目光让刘永昌如坠冰窟,“今天你能坐在这儿,是因为你还有用。如果邓辉那边,或者任何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或者加代哥那边再出任何一点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和你老家的老婆孩子。明白吗?”

刘永昌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管好嘴!辉哥……邓辉那边,我什么都不会说!”

“送刘老板回去。”李正光对高泽示意。

高泽和赵德柱把刘永昌架起来,蒙上眼睛,塞进车里。车子开出废弃仓库,在城里绕了很久,最后把他扔在了一个离他住处不远的公园附近。至于他的手下和那个女伴,则被暂时关在另一个地方,由陈洪看着。

回到出租屋,天都快亮了。

李正光把刘永昌写的东西递给赵德柱:“复印几份。原件,德柱你处理一下,匿名,寄给那个……福田分公司王经理的对头,你知道该寄给谁吧?”

赵德柱推了推眼镜,笑了:“光哥放心,江林给的资料里有提到,王经理在分公司里有个死对头,正愁没把柄呢。这些东西,够他喝一壶了。邓辉的后院,该起火了。”

“高泽,”李正光又看向高泽,“你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咱们去会会邓辉那个宝贝模特。”

“就咱俩?”

“嗯。不动她,就让她给邓辉带句话。”

第二天晚上,悦海豪庭小区。

苏晴,二十四岁,模特,身高腿长,脸蛋漂亮,是邓辉花了不少心思才追到手的。邓辉对她确实不错,这套公寓就是专门给她买的,平时各种奢侈品也没少送。她知道邓辉有家室,但她不在乎,各取所需罢了。

今晚邓辉去了个应酬,说晚点过来。苏晴洗完澡,敷着面膜,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

门铃突然响了。

苏晴有些奇怪,邓辉有钥匙,而且通常来之前会打电话。她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前面一个,个子不高,很壮实,理着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后面一个,瘦高,脸上有道疤,看着有点吓人。

“你们找谁?”苏晴没开门,隔着门问。

“苏小姐是吧?辉哥让我们来给你送点东西。”门外,李正光开口道,声音平淡。

苏晴犹豫了一下。邓辉有时候是会让人送东西来,但这么晚,而且这两个人看着面生……

“东西放门口吧,我一会儿拿。”她说。

“东西比较重要,辉哥交代必须亲自交到你手上。”李正光语气不变。

苏晴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里面的木门,留着外面的防盗铁门没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后面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手里不知怎么多了一根细铁丝,在防盗门的锁眼里快速捅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防盗门竟然开了!

苏晴吓得花容失色,刚要尖叫,高泽已经一步跨进来,捂住了她的嘴。李正光紧随其后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别叫,我们不动你。”李正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只是让你给邓辉带句话。”

苏晴浑身发抖,眼泪都出来了,只能拼命点头。

高泽慢慢松开手,但依旧站在她身侧,防止她有任何异动。

李正光走到沙发边,坐下,甚至给自己倒了杯水,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邓辉回来,你告诉他。”李正光看着苏晴,一字一句地说,“北京来的邓老板,玩阴的,没意思。我大哥加代,讲规矩,给他留着脸。他再碰我大哥的生意,动我大哥的家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装修奢华的公寓,最后回到苏晴惨白的脸上。

“下次我们找的,就不是你了。让他想想,他在华侨城的别墅,保险柜里放着什么。让他想想,他老家的爹妈,岁数也不小了吧?”

苏晴听得毛骨悚然。对方不仅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住这里,连邓辉别墅的保险柜,老家的父母都知道!这意味着,对方如果想动邓辉,随时可以找到他,或者找到他在意的人!

“话,带到了吗?”李正光问。

苏晴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发颤:“带……带到了……”

“很好。”李正光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苏小姐,今晚我们没来过。你只是接了个匿名电话,听到了这些话。明白吗?如果你乱说,或者邓辉乱来……第一个消失的,可能就是你。邓辉保不住你。”

说完,李正光和高泽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甚至顺手带上了门。

苏晴瘫软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只觉得浑身发冷。

另一边,邓辉在会所的饭局刚散。他今天心情不错,托的关系运作了一下,加代手下那个叫乔巴的,还得再关一阵子。加代的几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听说资金链很紧张。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他哼着小曲,坐进车里,准备去悦海豪庭找苏晴快活快活。

车子开到半路,手机响了。是他一个在衙门里关系不错的“朋友”打来的。

“老邓,出事了!”对方语气急促,“你那个永昌贸易,是不是有点问题?我刚听说,上面有人收到举报材料,说你公司涉嫌偷税漏税,还有生产假冒伪劣产品!材料很详细,连账目复印件都有!现在那边已经在开会讨论了,可能要立案调查!”

邓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谁举报的?”

“匿名举报!但材料很实在!老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事有点麻烦,举报材料直接递到了王经理的死对头手里,王经理现在压力很大,也让我提醒你,最近收敛点,别再惹事了!”

邓辉的脸色阴沉下来。刘永昌那个王八蛋!账目复印件怎么会流出去?难道他留了一手?

他刚挂了这个电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他老婆。

“邓辉!你死哪儿去了?”电话那头,他老婆的声音又尖又利,“你赶紧给我滚回来!爸刚才打电话,说老家这两天有生人在附近转悠,还打听咱家的事儿!是不是你在外面又惹什么祸了?我告诉你,你要是连累家里,我跟你没完!”

邓辉心里更乱了。老家都被人摸到了?

他烦躁地挂了老婆的电话,对司机说:“快点,去悦海豪庭!”

到了苏晴的公寓,他用钥匙打开门,只见苏晴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晴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邓辉走过去。

苏晴看到他,像是看到救星,又像是看到瘟神,往后缩了缩,颤声说:“辉……辉哥,刚才……刚才有人来……”

“什么人?”邓辉立刻警觉。

“两个男人……他们……他们让我给你带话……”苏晴把李正光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特别是关于别墅保险柜和老家父母的部分。

邓辉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对方不仅摸清了他的生意把柄,还摸到了他的情妇住处,甚至威胁到了他的父母!这不是一般的江湖手段!这是冲着他命门来的!而且对方显然知道他的底细,知道他怕什么!

加代!肯定是加代!

可他哪来这么厉害的人?做事这么狠,这么绝,这么……专业!完全不是深圳本地那些混混的风格!

邓辉第一时间想到刘永昌,立刻打电话,却关机。打给他手下,也联系不上。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在客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生意被举报,老家被盯上,情妇被威胁……对方这是全方位地向他施压!而且手段狠辣精准,直击要害!

他原本以为加代在深圳的关系被他压制,已经成了没牙的老虎,只能任他拿捏。没想到,加代反手就给他来了这么一下!这不像加代平时的作风,加代虽然狠,但讲究分寸,很少用这种直接威胁家人的极端手段。

难道加代找了外援?从哪里找的这么厉害的人物?

邓辉感到一阵心悸。他在京城混过,知道真正厉害的角色是什么样的。那是一种不动声色就能让你感受到致命威胁的恐怖。现在,他就感受到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加代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不行,不能先示弱。

他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打给他在市分公司最大的倚仗,王经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王经理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甚至有些不耐烦:“老邓,这么晚什么事?”

“王哥,我这边遇到点麻烦……”邓辉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隐去了苏晴那段,只说了生意被举报和老家被骚扰。

王经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老邓,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小心了!那些账本怎么能让人拿到?现在人家证据确凿地递上来,我想压也难!而且我跟你透个底,举报材料不止送到了我这里,我上面那位对头也收到了,现在正拿着做文章呢!我这边压力也很大!你先避避风头吧,最近别再惹加代了,那家伙……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知道从哪搬来这么一尊瘟神!”

连王经理都这么说!邓辉心更凉了。

挂了电话,邓辉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手却有些抖。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踢到铁板了。加代找来的这些人,行事风格狠辣老练,不图钱,只为办事,而且能量不小,能这么快摸清他的底细。继续硬扛下去,他的生意、他的关系、甚至他的家人,都可能不保。

可是,让他就这么向加代低头?他不甘心!他来深圳是立威的,是来抢地盘的,现在灰溜溜认怂,以后还怎么混?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邓老板。”电话那头,是一个平静的、有些沙哑的男声,正是昨晚“拜访”苏晴的李正光。

邓辉心里一紧:“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李正光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冰冷的质感,“话,苏小姐应该带到了。我只是提醒邓老板一声,加代哥仁义,给你留了余地。明天中午之前,你给加代哥打个电话,道个歉,把事情了了。过了明天中午……我保证,你听到的下一句话,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对了,你那个白手套刘永昌,和他知道的那些事,够你在里面蹲到老。你好自为之。”

说完,电话挂断了。

邓辉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对方连他的手机号都知道!而且,刘永昌果然在他们手里!对方这是把他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然后一张一张掀开,摆在他面前!

这不是商量,这是最后通牒。

邓辉瘫在沙发上,看着装修豪华的天花板,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感。他以为自己有靠山,有钱,有人,可以轻松拿捏加代。没想到,加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找来的这些人,根本不在乎什么白道规则,他们用的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江湖手段——精准的威慑和致命的威胁。

继续斗下去?他可能真的会一无所有,甚至……更糟。

低头?面子往哪放?京城那位公子怎么交代?

这一夜,邓辉彻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加代接到了江林的电话。

“代哥,有动静了!”江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那个王经理,今天一早就被叫去谈话了,据说脸色很不好看。还有,规划那边的李主任,也推掉了和邓辉那边的一个饭局。另外,刘永昌早上来公司了,但魂不守舍的,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直没出来。”

加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李正光他们,得手了。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乔巴那边有消息吗?”加代问。

“我刚托人问了,说问题不大,可能这两天就能办取保。”江林说,“代哥,是不是光哥他们……”

“嗯。”加代应了一声,“等着吧,邓辉该打电话来了。”

果然,快到中午的时候,加代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邓辉。

加代等电话响了好几声,才不紧不慢地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邓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加代兄弟……是我,邓辉。”

“哦,辉哥啊。”加代语气平淡,“有事?”

邓辉那边又顿了一下,似乎在做心理斗争,然后才说:“加代兄弟,之前……之前可能有些误会。哥哥我这边,可能做得有点过了。你看,咱们能不能……再坐下来聊聊?”

“聊?”加代笑了,“辉哥想聊什么?聊怎么让我退出深圳?还是聊怎么继续搞我的生意,搞我的兄弟?”

“不不不!”邓辉连忙否认,“加代兄弟,你误会了!之前……之前都是误会!是哥哥我听了小人挑拨,糊涂了!这样,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摆酒,给兄弟你赔个不是!乔巴兄弟那边,我马上打招呼,让人放出来!还有弟妹受惊吓的事,我一定补偿!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在深圳,还得互相照应,对不对?”

邓辉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居高临下的威胁,变成了低声下气的求和。

加代知道,这是李正光他们的功劳。他拿着电话,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辉哥这话说的,我可担不起。我加代在深圳,就是个小角色,哪敢跟辉哥你互相照应?”

“加代兄弟,你就别埋汰哥哥了!”邓辉的声音带着恳求,“之前是我不对,我认栽!你说,怎么才能让这事儿过去?哥哥我绝无二话!”

加代沉吟片刻,说:“辉哥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明天下午,还是上次那会所,我请你喝茶。咱们当面聊。”

“好!好!明天下午,我一定到!”邓辉忙不迭地答应。

挂了电话,加代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邓辉这是怕了。但光是怕还不够,得让他真正出点血,长点记性。

他给李正光发了条信息:“鱼咬钩了。谢了,兄弟。”

很快,李正光回复了两个字:“客气。”

第二天下午,会所同一个包厢。

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

邓辉早早到了,这次他没带手下,就一个人。看到加代带着江林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堆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加代兄弟来了!快请坐!”

加代坐下,江林站在他身后。服务生上来茶,退了出去。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煮水的声音。

邓辉主动拿起茶壶,给加代倒茶,姿态放得很低:“加代兄弟,之前的事,是哥哥我糊涂,鬼迷心窍。我给你赔罪!”说着,他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算是道歉!”

加代没动茶杯,只是看着他:“辉哥,道歉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咱们直接点,我兄弟乔巴,什么时候能出来?”

“今天!就今天!”邓辉立刻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最晚今晚,乔巴兄弟就能回家!”

“我那些被查的场子……”

“误会!都是误会!”邓辉拍着胸脯,“我已经跟那边说清楚了,都是下面人搞错了!马上解封,绝对不影响兄弟你做生意!”

“还有我珠海那块地,和银行的贷款……”

“包在我身上!”邓辉说,“老赵那边,我去说,他撤的资,我补上!银行那边,我去协调,贷款肯定没问题!”

加代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辉哥爽快。那,我老婆受惊吓这事儿,还有我生意上的损失……”

邓辉一咬牙,从脚边拿起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百元大钞。

“加代兄弟,这里是两百万。一点心意,给弟妹压惊,还有补偿兄弟生意上的损失。我知道这点钱不够,后续……后续你看还需要多少,咱们再商量!”

加代看了一眼那箱钱,没说话。

邓辉心里一紧,连忙又说:“还有,我知道加代兄弟你在深圳朋友多,关系广。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邓辉的地方,尽管开口!在深圳,不,在广东,我邓辉一定尽力!”

加代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辉哥,钱,我收下。场子解封,生意恢复,这些是你该做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邓辉现在只求赶紧把事情平息。

“深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加代看着邓辉,“我加代在这儿混口饭吃,不容易。辉哥你是过江龙,本事大,朋友多。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怎么样?”

邓辉听明白了,这是让他以后别再打加代的主意,甚至可能的话,离开深圳。

他心里一阵憋闷,但想到那些神出鬼没的威胁,想到那些要命的举报材料,想到老家年迈的父母……他只能点头。

“加代兄弟,你放心!我邓辉说话算话!以后在深圳,我绝不碰你任何生意!咱们相安无事!”

“好。”加代站起身,“那今天就这样。辉哥,茶不错,谢了。”

说完,他带着江林,拎起那箱钱,转身离开了包厢。

邓辉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看着面前冷掉的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不仅没拿到想要的,还赔了钱,丢了面子,最关键的是,暴露了自己的软肋,以后在加代面前,再也硬气不起来了。京城那位公子交代的事,算是彻底黄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处理好深圳的烂摊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加代和江林走出会所,坐进车里。

江林忍不住笑道:“代哥,你看邓辉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这回可是让他出了大血!”

加代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只是淡淡道:“这种人,不一次性打疼他,他还会惦记。不过,正光他们这一下,够他记一阵子了。”

“光哥他们真是这个!”江林竖起大拇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掐住他命门。对了,代哥,光哥他们那边……”

“事情了了,他们该回去了。”加代说,“今晚我请他们吃饭,你安排个安静的地方。”

“明白!”

晚上,在加代自己酒楼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包间里,加代摆了一桌。

李正光、高泽、陈洪、赵德柱都到了。几天不见,几人脸上都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正光,各位兄弟,这次,多谢了!”加代端起酒杯,郑重说道,“我加代欠你们一个大人情!”

“代哥,言重了。”李正光端起酒杯,跟加代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当年在四九城,要不是你,我李正光可能早就折在里面了。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高泽、陈洪、赵德柱也纷纷举杯。

“光哥的事,就是咱们的事!”

“代哥客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加代拿出几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李正光面前。

“正光,一点心意,给兄弟们路上用。别推辞,这不是报酬,是哥哥我的一点心意。”

李正光看着那几个信封,没动。高泽他们也都看着李正光。

“代哥,”李正光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帮你,是还情,是义气。不是为了这个。”他指了指信封。

“我知道。”加代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所以,这是我的心意。你们大老远跑来,替我办事,我不能让兄弟们白忙活。拿着,给弟妹孩子买点东西,或者改善改善生活。你们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哥哥。”

李正光看着加代诚恳的眼神,沉默了几秒钟,终于点点头,把信封收了起来:“行,那我替兄弟们谢谢代哥。”

“这就对了!”加代笑了,又给他们倒上酒,“乔巴已经出来了,在家休息。我老婆那边也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邓辉那边,赔了钱,也答应了不再找麻烦。这次,多亏你们。”

“那个邓辉,就是个纸老虎。”高泽撇撇嘴,“稍微吓唬一下,就怂了。”

“他主要是怕光哥你们动他家里人,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赵德柱推了推眼镜,分析道,“这种人,最怕的就是不讲规矩的狠人。咱们一不讲规矩,二比他狠,他就没辙了。”

陈洪闷声道:“他要是还敢耍花样,下次直接把他沉海里。”

李正光摆摆手:“事情了了就好。这种人,以后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代哥,你这边以后也得小心,他背后毕竟还有人。”

“我明白。”加代点头,“经此一事,他背后的人也该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乱动了。”

第二天,李正光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深圳,就像他们来时一样。加代和江林去送的机,没有过多的告别,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手。

“正光,保重。有事,随时打电话。”

“代哥,你也保重。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看着李正光他们过安检的背影,江林感慨道:“光哥他们,真是人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事了拂衣去。”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次能这么快摆平邓辉,李正光他们起了关键作用。有些事,有些人,确实不是能用常理揣度的。

回到深圳的江湖,似乎又恢复了平静。邓辉果然“信守承诺”,很快撤掉了对加代生意的所有打压,乔巴被放了出来,场子解封,珠海的贷款也顺利续上了。邓辉本人则变得异常低调,很少再在公开场合露面,听说正在处理深圳的资产,准备离开。

加代没有赶尽杀绝。江湖规矩,得饶人处且饶人。邓辉付出了代价,他也达到了目的。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件事,向深圳、乃至向那些暗中窥伺他的人,展示了他的力量和底牌——他加代,不是只有明面上的关系和生意,他背后,还有能让人做噩梦的朋友。

几天后,加代把兄弟们召集到酒楼,开了个简单的会。

乔巴头上还贴着纱布,但精神不错,嚷嚷着要找邓辉算账,被加代按住了。

“行了,事情过去了。”加代说,“邓辉赔了钱,道了歉,也答应不再惹事。咱们见好就收。”

“代哥,就这么便宜他了?”左帅还有些不服气。

“便宜?”加代看了他一眼,“两百万现金,加上生意上的损失,够他肉疼一阵子了。而且,经此一事,他在深圳也混不下去了。这就够了。咱们是求财,不是结死仇。”

江林也开口道:“代哥说得对。邓辉背后还有人,逼急了,狗急跳墙,对咱们也没好处。现在这样最好,他吃亏,咱们得利,还敲山震虎,让其他人掂量掂量。”

加代点点头:“江林说得对。另外,经过这次的事,我也想了想。咱们的生意,摊子铺得是有点大了,树大招风。以后,大家都收敛点,不该碰的别碰,该打点的关系打点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仇家少堵墙。”

众兄弟纷纷称是。

散会后,加代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街上的车水马龙。

手机响了,是李正光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已到家,安。”

加代笑了笑,回复:“好。保重。”

放下手机,他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李正光离开时说的话。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是啊,江湖路远。今天摆平了邓辉,明天可能又有张辉、王辉。但只要兄弟在,情义在,这路,就能一直走下去。

窗外,华灯初上,深圳的夜,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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