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以为做母亲的,亲儿子就算再混账,那也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骨肉,心里怎么着都会向着他。
可那天躺在化疗室的床上,我偏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一直给我擦额头冷汗的继子,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血缘能决定的。
一年零八个月,五十次化疗,继子方屿陪了我五十次,亲儿子刘骏半年才露一次面,前后加起来总共来了三次。
康复出院那天,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名下十套房的房产证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一本一本推到了刘骏面前。
转过身,只递给方屿一箱泡面。康师傅红烧牛肉味,超市里十九块八一箱。
满屋子的人都炸了锅,说我脑子被化疗药烧坏了,说方屿陪了我五十次化疗、端屎端尿伺候了快两年,我就拿一箱泡面打发人家。
七大姑八大姨指着我鼻子骂,说我这辈子做得最缺德的事就是今天这一出,说我寒了继儿子的心。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幕布。
五天后的公证处,我会让在场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谁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
01
我叫周兰芝,那年五十六岁,住在南城老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单元楼里。
说起我这辈子,两段婚姻,两个"儿子",一身病。命运给我发的牌,没几张能看的。
头一段婚姻嫁给了刘德厚。他是纺织厂的技术员,我在厂办当会计。日子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差,就是平平淡淡过。婚后第三年生了刘骏,小名骏骏。
刘德厚这人有个毛病,好赌。起先是三五块的小牌局,后来越玩越大,欠了一屁股债。厂里效益不好的那几年,他隔三差五跟人借钱,借到最后连我娘家都不肯借了。
刘骏十一岁那年,刘德厚跟人合伙做生意,说是倒腾建材。我把家里攒的六万块钱全给了他,结果不到三个月,钱打了水漂,人也跑了。
后来听说他去了南方,跟一个女人搭伙过日子,再也没回来过。
离婚手续是他托人带回来的,签字的时候我一滴眼泪没掉。倒是刘骏,站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一个人拉扯刘骏,从十一岁拉扯到十八岁。白天上班,晚上接零活儿,给人记账、做报表,周末还去早市帮人卖货。那几年我瘦到不到九十斤,走路都打飘。
刘骏争气吗?说实话,小时候还行,成绩中等偏上,不惹事,也不算太操心。可上了高中以后,整个人就变了。
他开始跟一帮社会上的孩子混,翘课、打架、泡网吧。我去学校找他,他当着同学的面冲我喊:"你烦不烦?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我站在教室门口,脸烧得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高中没念完他就退学了,说要出去闯。我拦不住,只能由着他。
他先去了省城,在饭店端过盘子,在工地搬过砖,后来不知道跟谁学的,干起了房产中介。赶上房地产那几年行情好,倒也真赚了些钱。
再后来他认识了徐曼。
徐曼是省城人,家里条件不错,父亲做小生意的。她长得白净,说话细声细气的,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叫了一声"阿姨",给我带了两盒燕窝。
我当时心里挺高兴,觉得儿子总算出息了,找了个体面的媳妇。
可结了婚以后,刘骏回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一开始还一个月回来一次,后来变成两三个月,再后来,半年见不着一次面。打电话也是,不是"忙着呢"就是"过两天再说",说不了三句就挂。
我也不好意思老打。人家有自己的小家庭,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一个当妈的,不能总黏着。
我就这么跟自己说,说了好多年,说到后来自己都信了。
我的第二段婚姻,是五十岁那年的事。
方志远,比我大四岁,退休前是中学的数学老师。他老婆走得早,胃癌,走的时候儿子方屿才十五岁。
我跟方志远是在公园认识的。那时候我每天早上去公园走圈,他也去,一来二去就混了个脸熟。
有一天下雨,我没带伞,他把自己的伞递过来,说:"您先用,我家就在对面那栋。"
就这么简单。
后来见面多了,聊得也多了。他知道了我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他的。两个中年人,都是一个人扛了好些年,心里那种孤独,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懂。
刘骏知道这事以后,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妈,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没说反对,也没说赞成。那语气里的冷淡,我听出来了,但我假装没听出来。
方志远带着方屿搬到了我这边。
方屿那年二十二,刚大学毕业,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助理。这孩子长得瘦高,戴一副黑框眼镜,话不多,见了我叫"周姨"。
我说:"叫妈也行。"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从那以后,就真的改口叫妈了。
说实话,一开始我心里是有距离感的。毕竟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怎么亲也亲不到骨头里去。但方屿这个孩子,处着处着,就让你没法不心疼。
他每天下班回来,进门先换鞋,然后问一句:"妈,今天吃啥?要不要我做?"
周末他休息,会把家里里里外外擦一遍,连窗台上的花盆都不放过。
方志远跟我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他妈走了以后,家里的活儿都是他干。我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他一个人煮面条吃,吃完把碗洗了放好,从来不吱声。"
我听了心里酸酸的,多懂事的孩子。
可刘骏对方屿,一直不怎么待见。
有一年过年,刘骏带着徐曼回来。一进门看见方屿在厨房忙活,脸色就不太好看。
吃饭的时候,方屿给刘骏倒了杯酒,说:"刘哥,过年好。"
刘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接话。
饭桌上气氛有点僵,方志远打圆场说:"来来来,一家人,多吃菜。"
刘骏筷子一顿,嘀咕了一句:"一家人?"
声音不大,但在座的人都听见了。
方屿低下头,夹了口菜,没吭声。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刘骏一脚,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那顿饭吃得我如鲠在喉。
饭后刘骏把我拉到阳台上,点了根烟:"妈,我跟你说个事。"
"说。"
"那个方屿,你别太惯着他。"
"怎么了?"
"他整天在你面前装乖,你看不出来?他图什么?还不是图咱家这几套房子?"
我一听就火了:"你胡说什么?人家孩子好好的,碍着你什么了?"
"妈,我是你亲儿子,我不得提醒你?你现在名下十套房,那是咱们刘家的东西。你可别到时候稀里糊涂全便宜了外人。"
我气得手直抖:"你一年到头回来几次?你管过我几回?人家方屿天天陪着我,你呢?"
刘骏把烟头一摁:"我忙!我在省城那边一摊子事,你以为我不想回来?我这不是为了赚钱吗?赚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我盯着他,"你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你记得吗?"
刘骏顿了一下,没说话。
"四个月。四个月前你回来过一次,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连口饭都没吃。"
他别过脸去,烟灰弹到了地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后多回来就是了。"
这句话,他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02
我那十套房子,其实不全是我的。
有三套是我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买的,南城老区的小户型,不值大钱,但好歹是个资产。
另外七套,是方志远名下的。
方志远年轻时候赶上了房改,手头又有点积蓄,陆陆续续买了几处房产。他是个精明人,虽然当了一辈子老师,但眼光好,买的几套房子位置都不错,这些年涨了不少。
我们结婚的时候,方志远主动提出把七套房子都加上我的名字。
我死活不同意:"你的房子,凭什么加我名字?你还有方屿呢。"
方志远笑着说:"我这辈子就信两个人,一个是小屿,一个是你。房子加你名字,我放心。万一哪天我先走了,你帮我照看着,该给小屿的给小屿,我信你。"
我当时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手续办完以后,我跟方志远说:"你放心,这些房子我一分都不会动,将来都是方屿的。"
方志远拍拍我的手:"我知道。"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咸不淡,但踏实。
直到我查出来生病。
那天我去医院做常规体检,B超的时候医生皱了皱眉头,让我去做个增强CT。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没往最坏处想。
结果出来那天,方志远陪我去的。医生把片子挂在灯箱上,指着一个阴影说:"这个位置不太好,建议做个穿刺活检。"
方志远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穿刺结果出来:恶性肿瘤,中期。
那天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方志远一句话没说,就那么攥着我的手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声音有点哑:"兰芝,你放心,有我呢。"
我"嗯"了一声,没哭。
可方志远比我先倒下了。
我确诊后不到两个月,方志远突发脑溢血。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给学生改卷子——他虽然退休了,但一直在帮邻居家的孩子补课。我在客厅看电视,听到书房里"咚"的一声闷响。
我跑过去,看见他趴在桌子上,卷子被压在身下,钢笔滚到了地上。
"老方!老方!"
我拼命喊他,他不应。
120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意识了。
在ICU抢救了三天,没救过来。
方志远走的那天,方屿跪在病床前,一声不吭,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站在旁边,心里像被人挖了一个洞。
刚确诊癌症,又没了老伴。那段日子,我觉得老天爷是存心要收我的命。
方志远的葬礼上,刘骏来了。
他穿了一身黑西装,表情很肃穆,在灵前鞠了三个躬。
我以为他是真的伤心。
可葬礼结束以后,他把我拉到一边,开口第一句话是:"妈,方叔走了,他名下那七套房子,现在全在你名字下对吧?"
我浑身一僵。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想说,你现在生着病,手上这么多房产,得有个安排。万一以后……"
"万一以后怎样?"我看着他。
他吞了口口水:"万一以后你也……到时候这些房子怎么分?方屿他毕竟不是咱们刘家的人。"
"刘骏,"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爸当年跑了,这些年是谁在陪我?方志远走了,这些房子是他信任我才放在我名下。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良心安吗?"
刘骏脸一红:"妈,我就是替你操心——"
"你什么时候操过心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深吸一口气:"你回去吧,这些事我自己会处理。"
那天刘骏走的时候,我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他下楼,他在车旁边打了个电话,隐隐约约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我没听清。
我攥着窗帘的手,指节发白。
03
化疗从那年秋天开始。
我的治疗方案是先化疗缩小肿瘤,再做手术,术后继续化疗巩固。主治医生说,整个疗程大概需要一年到一年半,每两到三周做一次化疗。
第一次化疗的时候,方屿请了半天假,陪我去的。
他帮我挂号、排队、缴费,扶我坐到化疗椅上。护士扎针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针头,比我还紧张。
我笑了一声:"你怕针啊?"
他摇摇头:"我怕扎疼你。"
化疗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走,我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变差。恶心、呕吐、脱发、浑身没劲——该来的症状一个没落下。
方屿给我买了好几顶帽子,颜色不一样,粉的、灰的、米白的。
我说:"买那么多干嘛?浪费钱。"
他说:"换着戴,每天心情不一样。"
每次化疗完回家的路上,我都吐得厉害。方屿随身带着塑料袋,我吐的时候他就扶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帮我撑着袋子。
有一次吐到实在受不了,蹲在路边起不来。方屿二话不说,蹲下身:"妈,我背你。"
"别……别闹,你背不动我。"
"你现在才八十几斤,我背得动。"
他把我背了起来,走了两百多米,一直走到小区门口。放下我的时候,他后背全湿了,气喘得厉害,但还笑着说:"妈,到了。"
我趴在他背上的时候,眼泪糊了一脸,都蹭在了他的衣领上。
化疗期间,方屿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给了我。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先熬好粥,放在保温桶里。然后去上班,中午休息的时候打电话回来问我吃了没有、有没有不舒服。下午下班回来,先洗手,然后进厨房做饭。
他做饭不算好吃,但很用心。他在网上查了好多适合化疗病人吃的菜谱,什么山药排骨汤、清蒸鲈鱼、小米南瓜粥,每天换着花样。
有一次我实在吃不下,他端着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我。
我说:"别喂了,我吃不下。"
他说:"再吃两口,医生说营养跟不上,化疗效果会打折扣。"
我勉强又吃了两口,实在受不了,摆摆手。
他没强求,把碗端走,过了一会儿又端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进来。
"喝点这个,压压胃。"
那段时间,我的体重掉到了不到八十斤。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枕头上、浴室地漏里、梳子上,到处都是。
方屿有一天回来,看见我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上光秃秃的,像换了一个人。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今天在公司被领导骂了。"
我回过头:"为什么?"
"我上班时间偷偷查菜谱,被他看见了。他说我上班不务正业。"
我噗嗤一笑:"你活该。"
他也笑了:"对,我活该。但我后来跟领导说了你的情况,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我知道他是故意逗我笑的。
这孩子,从来不让我在他面前难过太久。
而刘骏呢?
第一次化疗的时候,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骏骏,妈下周开始化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啊,那你注意身体。"
"你能回来陪我吗?"
"妈,我这边最近有个大项目,走不开。等忙完了我就回去。"
"那好吧。"
第二次化疗,我没打电话。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都没打。
我想着,他忙完了自然会回来。
可一直到第十次化疗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过。
方屿有一天忍不住了,问我:"妈,刘哥那边,您要不要再跟他说说?"
我摇摇头:"别打了,他忙。"
方屿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化疗快半年的时候,刘骏才回来了第一次。
他提着两盒保健品,进门看了看我,眉头皱了一下:"妈,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坐在沙发上,帽子遮着光秃秃的脑袋:"化疗的人,都这样。"
他把保健品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妈,你这个病,到底要花多少钱?"
我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就是想说,要是钱不够,你跟我说。"
"暂时够,有医保,方屿也在帮我垫着。"
刘骏一听这话,脸色变了:"他垫钱?妈,你怎么让他出钱?"
"他非要出的,我拦不住。"
"那不行,"刘骏站起来,"你看病的钱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出?这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我盯着他:"那你出啊。"
他愣了一下:"我……我回去凑凑。"
他在家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走的时候说回去就给我转钱。
我等了一个星期,没等到。
方屿替他圆场:"可能刘哥最近手头紧,过段时间应该就打过来了。"
我没说话。
又过了一个月,刘骏给我转了五千块。微信上附了一句话:"妈,先拿着用,回头我再给你打。"
五千块。
化疗一次的费用,加上检查和药费,至少上万。
方屿已经垫进去了十几万。
而我的亲儿子,五千块。
我没有回复那条微信。
04
化疗到第二十次的时候,我的身体出了一次大问题。
那天做完化疗回家,半夜突然高烧到四十度。方屿摸了一下我的额头,二话没说,抱起我就往医院跑。
凌晨三点,急诊。
医生说化疗导致免疫力太低,继发感染,需要住院观察。
方屿在走廊里打了一圈电话,安排好了工作上的事情,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到我床边,一坐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没回过家,没换过衣服,吃的是医院食堂的盒饭,晚上就趴在床沿上睡。
护士查房的时候说:"小伙子,你这么熬身体受不了的,让家里人来换换班啊。"
方屿笑了笑:"没事,我扛得住。"
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可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住院那几天,方屿给刘骏打了个电话。
"刘哥,妈住院了,你有时间回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像是在饭局上。
"什么?住院了?严重吗?"
"发烧感染,在住院观察。"
"哦,那行,我知道了。你先照看着,我这边一完事就回去。"
方屿等了三天。
刘骏没有来。
我出院那天,方屿扶我下楼。走到门诊大厅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妈,我跟你说句话,你别生气。"
"说。"
"不管怎样,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
我抬头看着他,这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眼圈熬得发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方屿,你自己也得注意身体,别光顾着我。"
他笑了一下:"妈,你好了,我就好了。"
从那以后,每次化疗,方屿都会提前调好班,雷打不动陪我去。
有时候他实在调不开班,就请假。他的同事跟他说:"你假请太多了,领导有意见。"
他说:"领导有意见我去找领导谈,我妈的化疗不能停。"
他叫我"妈"的时候,跟叫了一辈子一样自然。
化疗室里的护士都认识他了,每次见他来就说:"方屿又来了?你比好多亲儿子都强。"
他总是摆摆手:"这不是应该的嘛。"
化疗到第三十五次的时候,我的病情出现了转机。主治医生说肿瘤缩小了不少,可以准备手术了。
手术那天,方屿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六个小时。
我是后来听护士说的,说他一直站着,没坐下过,手术室的灯亮着的时候他就盯着那个灯,眼都不眨。
手术很成功。
术后我在ICU待了两天,方屿趴在ICU外面的走廊地上睡了两夜。护士给他拿了条毯子,他道了谢,裹着毯子缩在墙角。
刘骏在手术当天给方屿打了个电话,问了句"手术顺利吧",得到肯定答复后说了句"那就好",就挂了。
这是整个化疗期间,刘骏第二次主动联系——上一次还是那五千块转账。
至于第三次露面,是在我术后恢复期。他带着徐曼回来了一趟,提了一兜水果,坐了大概四十分钟。
那四十分钟里,他问了我三句话。
第一句:"妈,感觉怎么样?"
第二句:"医生说还要化疗多久?"
第三句:"妈,那些房子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第三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方屿正好从厨房端着汤出来。
屋子里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方屿把汤放在我床头柜上,没有看刘骏,也没有说话,转身又回了厨房。
刘骏倒是有点不自在,干笑了两声:"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但我没吱声。
那是一年半里,刘骏来看我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之后的十几次化疗,依旧是方屿陪着我。
05
化疗到第五十次的那天,医生做了最后一轮全面检查。
方屿站在诊室门外,手插在口袋里,来回踱步。
门开了,医生拿着报告单,笑着说:"指标都正常了,恢复得很好,后面定期复查就行。"
方屿站在旁边,猛地吸了一口气,扭过头去看窗外。他的肩膀抖了一下,用袖子在脸上快速蹭了一把。
我假装没看见。
回到家以后,我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
桌上放着方志远的遗照,镜框擦得干干净净——方屿每周都会擦一次。
我对着遗照说了一句话:"老方,你放心。"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刘骏打了个电话。
"骏骏,妈出院了,后天家里聚一聚,你回来。"
电话那头,刘骏的声音难得有些激动:"真的?妈,太好了!我后天一定回去!"
我又给方屿说:"后天把你的几个叔叔阿姨都叫上,家里热闹热闹。"
方屿有点意外:"叫那么多人?"
"嗯,我有些事要当面跟大家说清楚。"
方屿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后天到了。
客厅里坐满了人——刘骏和徐曼,方屿,还有我的两个姐姐、方志远的弟弟、几个走得近的亲戚。
我坐在沙发正中间,茶几上摆了一个大纸袋。
方屿倒好了茶,在旁边站着。
刘骏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脸上带着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看着心情不错。
我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些事情要交代清楚。"
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弯腰,打开茶几上的纸袋,从里面抽出一沓红色的本本——房产证。
一本一本,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
十本。
我把它们一本一本推到刘骏面前。
"骏骏,这十套房子,全给你。"
满屋子倒吸一口凉气。
刘骏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亮,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妈,你……你说真的?"
徐曼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那十个红本本,手都在微微发抖。
"真的。"我点点头。
刘骏起身,走过来拿起房产证翻看,一本一本确认,越看越激动。
"妈,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我没接话。
我转过身,走到厨房,拎出来一样东西。
一箱泡面。
我把它递到方屿面前。
"方屿,这个给你。"
满屋子的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方屿看着那箱泡面,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妈。"
他的声音很稳。
屋子里炸了。
我大姐第一个开口:"兰芝,你是不是搞反了?方屿陪了你两年,你就给一箱泡面?十套房子全给了刘骏?"
方志远的弟弟拍了一下桌子:"嫂子,你这也太不像话了吧?哥哥的房子是留给方屿的——"
七嘴八舌的指责声,全部朝我涌过来。
刘骏紧紧攥着那十本房产证,生怕被人抢走。徐曼用手臂挡在他前面,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房产证往包里塞。
只有方屿,安安静静站在角落,抱着那箱泡面,一句话没说。
我大姐还在骂我:"周兰芝,你是不是化疗把脑子烧糊涂了?你对得起方志远吗?"
我一声不吭,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天散场之后,刘骏拎着十本房产证走了。走之前,他破天荒地抱了我一下,说:"妈,谢谢你。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嗯,回去吧。"
我目送他和徐曼的车驶出小区大门,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
五天后。
我接到公证处赵主任的电话。
"周女士,您约的公证会议时间确认了,明天上午十点。相关当事人都通知到了吗?"
"通知了。"
"好,那明天见。"
我挂了电话,又分别给刘骏和方屿发了消息。
刘骏很快回了:"公证?公证什么?"
我回:"过来就知道了。"
方屿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上午,公证处。
小会议室里,赵主任坐在正中间,桌上摆着几份文件。
刘骏和徐曼坐在左边,方屿坐在右边。我坐在最前面,面对着他们。
刘骏有些坐立不安,低声问徐曼:"不会是要反悔吧?"
徐曼咬着嘴唇,没说话。
方屿安静地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水,动都没动。
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夹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声音很沉。
"抱歉,赵主任,高架堵了一段,迟到了几分钟。"
我抬起眼,冲他点了点头:"孙律师,您坐。"
刘骏猛地扭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妈,您还叫了律师?"
他媳妇徐曼坐在旁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提包,嘴唇微微发白:"妈……这是要干什么?"
我没搭理他们,只是看向赵主任:"开始吧。"
赵主任推了推眼镜,翻开桌上的牛皮纸档案袋,清了清嗓子:"今天这场公证会议,是应周兰芝女士本人申请召开。会议内容包括两项:第一,周兰芝女士名下十套房产此前赠与协议的附加条款确认;第二,一份由已故方志远先生生前委托本公证处密封保管的公证文件,今日正式启封并当场宣读。"
刘骏"唰"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涨红:"什么附加条款?什么密封文件?妈,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