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罗语嫣传呼机响起。
她看了眼后看向周砚青:“我爸来信息说晚饭做好了,让我们早点回去。”
周砚青点头:“那走吧。”
两人同时起身,离开前罗语嫣抱歉的看向我。
“我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你,也不好叫你去我家吃饭了,下次我做东请你去饭店吃。”
“没事,我确实不方便打扰。”我淡然一笑。
虽然在高中时,自己和周砚青经常去罗语嫣家吃饭。
但这次周砚青上门去罗语嫣家,我知道意义不一样了,或许是他们好事将近了。
他们走后,我也走出糖水铺。
盛夏时节的傍晚,太阳还挂在天空,天气很是闷热。
我不由地抹了一下额角瞬间沁出的薄汗。
回到家里,刚进院子,只见弟弟赵明远穿着白背心绿裤子从房间走进来。
他春风满面的对着客厅里的赵母宣布。
“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文秀答应嫁给我了。”
赵母脸上都笑出了褶皱:“太好了,你们处了几个月,也确实该结婚了。”
赵明远又开口:“不过她需要我们家拿出2000元彩礼,不然就不嫁。您一定要帮我凑到这笔钱,我的终生幸福都靠您了。”
见儿子恳求,一向爱子如命的赵母,立马答应。
“妈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想办法,一定让你娶到媳妇。”
我正要回房间,赵母抬眸扫向她:“你呢,相亲成了没,对方准备出多少彩礼?”
我如实摇头:“没成,对方看不上我。”
赵母脸色顿时铁青,站起身就指着我就是一顿数落。
“你在挑什么!媒婆都给你介绍多少个了,你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想当一辈子老姑娘,还是想让外面的人戳着我的脊梁骨骂!”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早料到是这样的指责,只是还是被母亲的偏心刺得胸口发闷。
我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声音轻哑道:“我有每个月交生活费。”
赵母闻言话被堵住,我扭开房门钥匙,正要进去。
身后又想起声音。
“知夏,既然你总定不下来,妈就给你拿主意了。”
“之前那个带娃的鳏夫就不错,他说过愿意拿2000块出来作彩礼,还有那些三大件也不会少。”
“我去找媒婆说,趁早定下来,这样你弟弟就有娶媳妇的钱了。”
我定住,胸口被狠狠一震。
我看着母亲:“妈,您这次又要为了我弟弟将我卖出去吗?”
高中时,赵明远和别人打架,差点把人打残,对方家里索要1000块医药费,不给钱就让他坐牢。
母亲再三衡量下,竟将我抵押出去。
“我们不是不赔,是现在拿不出,我把女儿当给你们家,在我们还清钱前,她就在你们家做童养媳,给她弟弟赎罪!”
我抓着母亲的腿不愿意,求母亲别不要自己,可母亲依旧狠心。
是周砚青赶来,作证那人先动手,赵明远属于自我防卫,那家人才不情愿地拿着欠条走人。
否则,我就会被推入被卖的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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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母眼里划过一丝愧疚。
一旁的赵明远却开口:“妈,你可别真的心软,那次的事老姐最后不也没受什么伤害。”
“可她现在不嫁人,没有彩礼,我怎么娶媳妇?她在钢铁厂每月津贴有40元,我又没有工作,难道2000元彩礼难道让我去偷去抢吗?”
赵母听了,眼睛顿时一亮。
她握住我的手:“宝,那个鳏夫配不上你,妈不逼你嫁了。”
“可阿远是你亲弟弟,给你弟弟出了这彩礼钱帮衬一下,以后他也能成为你的后盾。”
听了这话,我自嘲地轻笑。
从小到大母亲根本不爱我,对我也就毫不关心,完全是放养的。
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年下暴雨,水淹进家里,我还不会走路,和赵明远都被困在屋里。
母亲赶回来后,只是抱走了赵明远,全然忘记了我。
要不是邻居好心来我家看了一眼,或许我早就被淹死了。
后来长大后,赵明远没有工作,每天和几个混混打牌,斗蛐蛐,连村里的麻将馆见到他都关门。
而我被迫休学进厂,每个月的津贴大半部分都补贴给家里。
我不但没有钱,这样的弟弟,更不可能指望是后盾。
见我沉默不语,赵母脸色却一沉。
“赵知夏,赵家九代单传,你弟是唯一的男丁,要是赵家香火在他这断送,你爸要从坟头爬起来骂我!”
“我一胎生了你一个女娃,你爷爷要我把你送走,可我还是把你拉扯大,你该报答我了。”
母亲说得句句有理,我心口一阵阵酸涩。
我不想不被爱的长大后,还要被道德绑架。
去房间拾衣服,打算搬去厂里宿舍住。
想从书架上拿几本平常看的书时,我的目光被放在最前面的小说《简爱》吸引。
我拿下来翻开,就看到用彩笔标记着的一句话。
命运如那暴虐的狂风,妄图吹散我的信念,可我,定如那屹立不倒的劲竹,不屈不挠。
那年差点被母亲卖掉后的第二天,周砚青送了我这本书。
“赵知夏,希望你能向书中的女主人公一样敢于反抗,获得幸福。”
那一刻,周砚青耀眼的像是我的救赎。
他太好,所以这些年我才会无法忘怀。
不过现在看来,他和罗语嫣才是彼此归属,我再放不下也要学着放下。
收拾好后,我就搬去了宿舍。
第二天,宣传部。
领导说我会摄影,让我去厂里门口宣传背景墙那里给新来的高级工程师拍形象照。
我拿着相机来到拍摄的地点。
头也没抬,只对一个背影说:“不好意思,久等了。”
可话音刚落,就见到眼前人转身,露出周砚青平静淡漠的脸庞。
我脑袋有一瞬空白:“新工程师是你?”
周砚青语气平淡地点头:“昨天我们见面时,不是都知道双方的职业吗?”
说着,他向我走近几步,问我。
“我需要摆什么姿势来配合你?”
我回神,手紧攥着相机,指着不远处的背景墙。
“你站在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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