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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总,这个实习生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你狠下心和妻子离婚?”“等等?谁离婚了?这消息从哪儿传出来的?”
在我流产的那个痛苦时刻,宋末正陪伴在他心中那抹白月光——白婉婉的身旁。
与宋末携手走过的第七个年头,我满心欢喜地前往公司找他,却在不经意间听到了他与别人的交谈。
“跟嫂子相伴七年了,想必日子过得十分幸福美满吧?”
宋末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回应:“我要是说,我自始至终都未曾爱过她,你信吗?”
“别开这种玩笑了,没爱过她,你们又怎会在一起整整七年?你该不会心里还惦记着婉婉吧?宋末,婉婉都已经出国好几年了。”
“别瞎说,我和婉婉早已没什么瓜葛了——”
宋末的语气里,隐隐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怅惘与失落。
白婉婉,那个在宋末青春岁月里留下深刻印记的初恋女友。
我已经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听闻过这个名字了。
好友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惊得哑口无言,而我握着门把的手,也缓缓地、无力地放了下来。
手中紧紧握着的保温饭盒,依旧散发着温热的气息,那是我今早天还未亮就起床,精心为他熬制的鸡汤。
他前些日子跟我说,最近感觉身心俱疲,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可此刻,手中的饭盒温度却骤然下降,那股寒意,直透心底,冷得让人发颤。
我默默转身,将饭盒轻轻放在他秘书的办公桌上,然后神色平静地离开了。七年了,我们在一起整整七年了。
当听到他说从未爱过我时,说不难过,那自然是假的。
原来,所谓的“七年之痒”真的存在,只可惜,宋末大概从未有过那种“痒”的感觉吧。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阵雨,轰隆隆的雷声在耳边炸响,那声音,着实有些令人胆寒。
我蜷缩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时间悄然指向凌晨一点,可宋末依旧没有归来。
若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不停地拨打他的电话,焦急地询问他何时才能回来。
而他,也总是会满脸不耐烦地反问我:“秦桑,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我转。”
过去的我,总是会笑着开玩笑回应他:“我的生活可不就是你吗?你就是我生活的全部呀。”
可如今,我突然觉得自己无比可怜。
好像宋末说得没错,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然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我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他了。
电视上播放着无聊透顶的电视剧,除了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和电视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整个别墅安静得可怕,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快到两点的时候,宋末终于回来了。
他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凉意。
看到我,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我无力地“嗯”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睡不着。”
他没再说话,默默地换好鞋子,径直回了房间。
我们虽然同床而眠,却背对着背,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话语,仿佛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窗外,电闪雷鸣不断,我的脑海中无数次地闪过今天宋末说的那句话:“我好像从没爱过她。”
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钝痛,我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真奇怪,从白天到现在,我一直强忍着没哭,可宋末一回来,我却再也忍不住了。
宋末并没有睡着,他翻了个身,凑过来轻轻抱住了我。
“明天是咱们的结婚纪念日,你打算怎么过?”
宋末的身体滚烫滚烫的,说话时,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间,痒痒的。
曾经,我十分喜欢宋末抱着我,这个怀抱,我贪恋了整整七年,可现在,不知为何,我竟有些抗拒了。
我轻轻嗅了嗅鼻子,声音平淡地说:“都行。”
“礼物我已经让秘书准备好了,不过明天我实在太忙了,没什么时间陪你。”
说完,他便松开了我,转身继续睡觉。
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这么多年的结婚纪念日,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度过的。
这次,我也没指望会有什么例外。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天亮后,才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宋末已经不在身边了。
吃早饭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开门一看,是宋末的秘书苏亚,她年轻漂亮,身材窈窕。
看到我时,她脸上露出一抹标准却并不友好的微笑。
“宋太太,这是宋总送您的结婚周年纪念礼物。”
我伸手接过,是一个爱马仕的包。
第一次收到这个包时,我满心欢喜,开心得不得了。
可如今,我的内心却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我接过那个包,淡淡地问道:“款式是谁挑的?”
“宋总亲自挑的,宋太太不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是,同样的一款包,他已经送了我三个,就连颜色都一模一样。
不知从何时起,宋末对我,早已没了当初的那份耐心与细心,他似乎只是在敷衍我。
而今天,竟然还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真正的纪念日,在下个月。
可我已经感到无比疲惫,懒得再去计较这些了。
我准备在今天跟宋末提离婚,毕竟在一起七年了,即便要分开,也不想闹得太难看,给彼此留一些美好的回忆。
在亲自下厨之前,我给宋末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今晚会回来吃饭。
我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精心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糖醋鱼,色泽红亮,酸甜可口;酸辣排骨,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小葱拌豆腐,清爽可口,别有一番风味……
全是宋末爱吃的菜。
和宋末在一起之前,我根本不会做饭,可他胃不好,吃外卖肚子就会不舒服,为了他,我便去学做饭。
结婚后,他说会养我,让我安心地做一个全职太太,不用再为生活奔波劳累。
我就真的信了他的话,心甘情愿地做了一个整天围着他转的全职太太。
和宋末的每一场约会,他似乎都习惯性地迟到。
就比如今天,我安静地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逐渐冷掉的饭菜,心底竟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我拿起手机,给他拨去了电话。
毕竟是要谈离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还是想面对面跟他好好聊一聊。一次两次,电话没人接。
我不死心,又打了第三次。
这次,电话终于接通了,传来的是宋末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有事,不用等我回去吃饭了,明天我找时间陪你。”
“我——”
我刚说了一个字,那边就传来一个女人娇柔的声音。
“宋末,好饿哦,你想吃什么?”
这声音,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白婉婉,她回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阵刺痛,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宋末,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一个纪念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的音量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我说了我明天会陪你,这还不够吗?”
“白婉婉在你心里,比我重要。”
我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掉她,是不是?”
“宋末,牛排还是七分熟吗?”
白婉婉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宋末急促地说:“我挂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如果是离婚的事情,也要等明天吗?”
“秦桑,你不要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宋末的耐心在一点点消失,如同沙漏中的沙子,缓缓流逝。
“说了那么多次离婚,哪次真的离了?好了,秦桑,结婚七周年快乐。”
快乐?我此刻一点儿也快乐不起来。
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不禁冷笑出声,宋末啊宋末,你连当面跟我好好道别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拿出离婚协议书,在上面坚定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收拾了所有的东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宋末的别墅。
不想让父母为我担心,我只好去朋友家借住。
“你真的要跟宋末离婚?”
这是姜妙今天问我的第八遍了,她脸上的震惊一览无遗,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点点头,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平静地回答她:“我已经签字了。”
“秦桑,你肯定是生病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一脸担忧地说,“那可是宋末,是你爱了十五年的宋末啊。”
没错,我爱了宋末整整十五年,从十岁那年开始,我的目光就紧紧地追随着他,今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可宋末爱的从来都不是我,他心中一直深爱着的,始终都是白婉婉。
“现在已经不爱了。”
我轻轻拿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姜妙还想说些什么,我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宋末打来的。
现在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他到现在才发现我不见了,也就意味着,他刚刚才回家。
一夜未归,他和谁在一起,不言而喻。
“你不接?”
宋末一共打了五个电话,我都没有接。
姜妙扶额,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说:“秦桑,你来真的?”
我没说话,宋末发来短信。
“你在哪?你要跟我离婚?你认真的?”
“别闹了,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就因为结婚纪念日我没回去,你就要跟我离婚?秦桑,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一连三条短信,全是质问的语气。
姜妙也说:“为了一个结婚纪念日?没必要吧,宋末很忙,你知道的。”
我掀了掀眼帘,有气无力地说:“昨天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下个月十五号才是。”
姜妙立刻闭嘴,没再说话。
我还想提白婉婉的事情,可后来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了。
以后宋末跟谁在一起,也跟我无关了,我已经彻底放下了。
我干脆关了机,继续收拾行李。
收拾了一半,我的额头突然冒起冷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得要命。
我急忙奔向洗手间,止不住地呕吐起来。
姜妙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焦急地问:“桑桑,你怎么了?”
“我胃有点痛——”
此刻的我,已经疼得直不起腰来,胃痛这个老毛病又犯了。
每次忙着给宋末准备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又等他等到饭菜都凉了也没吃上饭,久而久之,胃就开始疼了。
昨天到现在,我滴水未进,现在更是疼得难以忍受,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你这个傻瓜。”姜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何必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我送你去医院。”看完医生,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我说只是胃痛,医生便随便开了些药,我吃完后,感觉好受多了。
姜妙扶着我往外走的时候,忍不住开口说道:“桑桑,打开手机看看,说不定宋末在到处找你呢。你弄成这样,他也有责任的——”
不顾我的阻拦,姜妙替我开了机。
然而,什么都没有,除了之前的那三条短信以外,手机安静得可怕。
姜妙蹙眉,脸色难看到极点,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看着渐渐黯淡下去的手机屏幕,苦笑一声:“或许对他来说,有我没我,都一样吧。”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冷漠,现在连期待都不会再有了,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
“不会的,宋末肯定在忙。”
怕我难受,她还在替宋末找借口,试图安慰我,却在扭头的一瞬间,看见了从不远处走来的宋末。
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天,那是谁。白婉婉?她怎么会回来?”
姜妙低声尖叫起来,她紧紧抓住我的手,拼命摇晃,“桑桑,你老公要被那个女人抢走了!”
抢走?
或许,宋末从来都不属于我,他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我站在原地没动,可姜妙已经忍不住了。
“不行,我要去问问宋末,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老婆都要跟他离婚了,他不着急,反而陪另一个女人来医院?”
或许是姜妙的声音太大了,两人很快注意到了这边。
抬眸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宋末眼底的诧异,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会在医院?
“你怎么会在医院?”
他开口询问我,脸上有些担忧的神情,又不忘接着解释,“婉婉今天早上不小心扭伤了脚,我带她来医院看看。”
我的视线逐渐落在他的手上,他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白婉婉,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白婉婉是什么易碎的珍宝,需要他用心呵护。
“嗨,秦桑,好久不见。”
白婉婉冲我开口,她笑得很温柔,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迷人。
她很漂亮,一如既往地漂亮,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相比之下,脸色惨白的我,显得丑多了,仿佛一朵失去了光彩的花朵。
“好久不见。”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不想多说什么,抬脚就要走。
宋末抓住我的胳膊,急切地问:“你去哪里?你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家。”
“你现在有空吗?”
我停下脚步,反问他:“不用送你的白小姐回家吗?”
白婉婉略带歉意地开口,“我刚回来,还没有找到房子住,我昨晚就住在了宋末家,秦桑,你不会介意吧。对了,昨晚你没回来,去哪里了?宋末担心了你一个晚上。”
呵呵,原来昨晚他回家了,原来他昨晚就已经知道我走了。
可他能忍到现在都不找我,这份冷漠,真的让我心寒。
宋末啊宋末,还没正式离婚,你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的初恋登堂入室了吗?
“不介意,白小姐想住多久住多久,我跟宋末已经准备离婚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决绝,仿佛要彻底告别过去。
却没想到宋末直接跟了过来。
难得,他居然把白婉婉丢在原地,跑过来追我,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你把话说清楚。”
医院的走廊尽头,宋末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好好地,为什么要离婚?就因为结婚纪念日,我没有陪你?秦桑,我已经送了你礼物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知道我很忙,能记得日子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我还亲自挑选了礼物,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每年都要闹几次,你不累吗?你不累我都累。”烟味有些刺鼻,我的胃又开始不舒服起来,仿佛有一股气流在胃里翻滚。
我扭过头去,不想看见他的脸,此刻,我真的懒得跟他说话,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宋末,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八月十五号,不是七月十五号。”
宋末抽烟的动作顿住,良久才缓缓看向我,“不过是记错了结婚的日子。”
他掐灭那支烟,用手扶住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我答应你,我下次一定记住好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我保证,这三个字,当年娶我的时候,他也说过。
他说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会像对待妻子一样对你,会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这些年,他也的确做到了。
圈内人都说,宋末真好,他记得每个节日,会在每个节日准时准点地送上礼物和鲜花,让人羡慕不已。
会牵着我的手高调地出席任何场合,在众人面前秀恩爱,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对我的爱。
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让我感受到无尽的温暖与关怀。
他很会演戏,演到差点我也觉得他爱我,让我沉浸在这虚假的幸福中无法自拔。
直到我听见他的那句,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那一刻,我才如梦初醒,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爱的,从来都是白婉婉,那个在他青春里留下深刻印记的女人。
“算了吧宋末,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会答应的。”宋末有些烦躁,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
“我会申请分居,就算你不答应,两年后我们照样离婚。”
没再理会他,我转身就走,每一步都带着决绝,仿佛要与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回到姜妙家,我倒头就睡着了,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身心俱疲。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口干舌燥,我推开房门时,姜妙正趴在阳台上往下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桑桑,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宋末都要变成化石了。”
我倒了杯水,仰头饮尽,那清凉的水滋润了我干涸的喉咙。
“什么?”
喝完才听清楚她的话。
“宋末!他在楼下等你很久了!他上来敲了门,我没给他开,他就一直在楼下等你。”
姜妙指了指天,“天阴沉沉的,好像又要下雨了。要不要我喊他上来?我看他这次是认真的。”
我看了看楼下,宋末的确站在那里。
颀长的身子靠在车上,穿着西装的身形挺括,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我开始搞不懂宋末到底想干什么,他分明说不爱我,离婚对他来说应当是最好的选择,可以摆脱这段他并不在意的婚姻。
既然这样,他来挽回我干什么呢?难道是良心发现?
姜妙说的不错,天空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宋末身上,可他却丝毫没有躲进车里的意思,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身体。
很快,他便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姜妙看不过去,“让他上来吧,桑桑,仔细想想,宋末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对不起你,你们好好谈谈?”
宋末上来后,姜妙把家让给了我们,她默默地离开,给我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跟我回家,桑桑。”
宋末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眼神却有些游离。
白婉婉发了微博,配图是一个男人拿着吹风机的手,配文是:理想中的幸福生活,这一刻,我等了很久。
那只手,我认识,上面的婚戒,我更熟悉,那是宋末的手,那枚婚戒,是我们结婚时的信物。
那是南宋末年。
结婚已然七个春秋,可他却从未为我吹过一次头发。
爱与不爱,向来都是明明白白、显而易见的。
“你究竟是在埋怨我记错了日子,还是责怪我跑去陪伴婉婉,而没陪在你身边?”
宋末见我一直沉默不语,便接着说道:“她刚从国外回来,举目无亲、无处可去,除了来找我,她实在没有别的依靠了。桑桑,你也清楚,婉婉是个孤儿,我要是不管她,就真的没人管她了。”
没错,白婉婉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那她是怎么和我们相识的呢?大概是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救了她,而后又把她介绍给了宋末。
年仅十岁的宋末,在第一眼看到白婉婉时,心就已经被她深深吸引。
后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宋末的父亲甚至还认了白婉婉做干女儿。
再后来,他们走到了一起。
然而,他们的这段感情并不被旁人看好,宋末的父亲为了让他们分开,不惜花费一大笔钱,将白婉婉送到了国外。
宋末在那几年里陷入了深深的颓废之中,一直是我默默地陪伴在他身旁。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正是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我们携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在这过去的七年里,我一直以为宋末已经渐渐淡忘了白婉婉,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我。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七年来我的全心付出,到头来竟然只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秦桑,你倒是说句话啊!”
宋末终于忍不住发火了,“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都已经如此低声下气地来求你了,这还不够吗?”
我缓缓地抬起眼眸,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宋末,你曾经爱过我吗?”
大概是我突然问出如此深刻的问题,让宋末有些措手不及,他愣住了,久久都没有给出回答。
“那白婉婉呢?你爱她吗?”
“她跟你可不一样,婉婉需要我的照顾——”
宋末回答得十分迅速,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
我不禁自嘲地笑了笑,爱这种奇妙的东西,有时候真的能在某一个瞬间清晰地具象化。
就好比宋末在喊我的名字时,永远都带着一丝怒气。
可是在喊白婉婉时,却是那般的温柔缱绻。
我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婉婉,怎么了?”
“宋末,你现在在哪呢?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我饿了。”
“我在处理一些小事,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给你做饭。”
宋末挂断电话后,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你爱回不回,反正离婚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你想在姜妙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完,宋末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要赶回去给白婉婉做饭,因为白婉婉饿了。
我望着宋末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结婚整整七年,他连一次饭都没有为我做过。
他总是说自己不会做饭,可是白婉婉仅仅一句“我饿了”,他就能不顾一切地跑回去为她下厨。
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喃喃自语道:“算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抱有任何幻想了,宋末。”
随后的几天里,我几乎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胃越来越疼,呕吐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姜妙实在放心不下,非要拉着我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姜妙去帮我挂号的时候,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没站稳,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幸好这时有人及时扶住了我。
“桑桑?”
耳畔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庞。
眼底闪过一抹欣喜,我勉强直起身子。
“林杨,你回来了?”
林杨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是一名医生,出国深造已经有好几年了,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你这是怎么了?”
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林杨如今成熟稳重的模样,我不禁感叹道:“现在可真是变成大帅哥咯!小林杨。”
“你的变化也很大啊。”
他正在仔细查看我的体检报告,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
“脸色这么差,怎么回事?难道我得了绝症?”
“那倒没有,我要恭喜你。”
林杨笑了笑,将一份报告递给我。
“你怀孕了,桑桑,已经两个月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怀孕?
我真的怀孕了?我怀的是宋末的孩子?
“宋末知道吗?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林杨拿起手机,“我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接你。”
“不要!”
我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要告诉他,我跟他正在准备离婚呢。”
林杨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很爱他吗?”
看吧,在所有人的眼中,我是最爱宋末的那个人,我是永远都不会和他离婚的。
“那这个孩子——”
林杨欲言又止。
“我考虑一下。”我拿起报告,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请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宋末。”
知道我怀孕后,最兴奋的人就是姜妙了。
“你说会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呀?等宝宝出生后我做干妈好不好?你和宋末的宝宝,肯定特别好看,特别可爱,桑桑,我好期待哦,你是我们当中第一个怀宝宝的人呢!”
一路上,姜妙都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我正准备和宋末离婚这件事。离婚的事情还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宋末爷爷的八十大寿很快就到了。
我和宋末准备离婚的事情,宋家没有一个人知道。
一大早,宋末就出现在了姜妙家楼下。
“爷爷生日,他特别想见你,我们一起回去吧。”
宋末说话时的语气,更像是在下达命令。
宋末爷爷对我一直很好,我不想让他失望,于是买了礼物后便跟着宋末回到了宋家。
宋家人看到我回来都特别高兴,宋末爷爷一直紧紧地拉着我的手,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生个孩子,他说他已经盼了很久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宋末顺势牵起我的手,“爷爷放心,我跟桑桑会努力的,争取今年年底就怀上一个白白胖胖的孙子。”
在灯光下,宋末那好看的侧脸依旧是那么的耀眼夺目,就如同我初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你个兔崽子,你好好地对桑桑,我就心满意足了。”
“爷爷,我对桑桑还不够好吗!我保证,我会一直对她好的。”
宋末再次做出保证,可他这副模样,却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我没忍住,推开宋末就朝着洗手间跑去,一顿猛吐之后,才觉得稍微好受了一些。
出去洗手的时候,宋末追了上来,递给我一张纸巾,“你怎么了?我上次在医院见到你,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有理会他,拿出自己的纸巾擦了擦嘴。
我现在对宋末充满了反感,反感他的虚伪演技,甚至就连他身上的味道,都让我觉得无比厌恶。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感觉到我的排斥,宋末向前走了一步,我却连忙往后退,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宋末,你演技可真好啊。”
我嘲讽地说道,他自然也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我不是在演戏,这些年我对你,并不差,不是吗?”
丢下这句话,他便冷着脸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心底涌起一片凉意。
宋末说得没错,他对我是不差,只是从来没有用过真心。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力地笑了笑。
即便我涂了口红,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
怀孕之后,我几乎每天都会呕吐,也吃不下多少东西,晚上还整夜整夜地失眠,身子自然也就越来越差了。
“秦桑啊秦桑,你怎么会把自己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我嘲讽着自己,我好歹也算是个新时代的女性,我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呢?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白婉婉。
她一边拧开水龙头,一边望着我笑。
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我没有理会她,转身准备离开,她却喊住了我。
“你倒是挺自觉的,还知道提离婚,秦桑,其实你早就知道,在宋末心里,你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
白婉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现在我回来了,你也的确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就算我让位,宋太太也不一定会是你。”
我抬眸,冷冷地看着她,“白婉婉,宋末爷爷不喜欢你,他父亲也不允许他娶一个孤儿。不然早在七年前,你们就在一起了,不是吗?”
白婉婉被我的话激怒了,恶狠狠地盯着我,“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不过是家境比我好一点罢了,秦桑,我告诉你,这些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凭什么你的身世比我好?凭什么宋伯父和宋爷爷都喜欢你,却不喜欢我?凭什么我要被迫送去国外,而你却能留在宋末身边?”
我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除了宋末以外,所有人都不是瞎子!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白婉婉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从小到大,为了得到宋末的心,她干的坏事可不少。
在宋末面前,她总是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几乎可以说是我拯救了她,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可她却一次又一次地破坏我人生中所有重要的事情。
又在宋末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演戏。
她把自己营造成一个纯洁无害的白莲花形象,却把我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她几乎把小说里那些恶毒女配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遍。
可是,宋末却视而不见。
他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这么多年过去了,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瞎得更加严重了。
“我就赌宋末是个瞎子,秦桑,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做宋太太的,我要让你知道,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白婉婉了!”
话音刚落,她就已经抬起手,一巴掌朝着我的脸甩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一下子挡住了她的手,然后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打我?”
白婉婉懵了,她捂着红肿的脸,突然哭了起来。
那眼泪,“刷刷”地就往下掉,活脱脱一个金马奖影后。
“桑桑,你相信我,我回来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回来看看你们,我不会破坏你跟宋末的感情的,我保证!”
“你在干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宋末就已经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他扶住白婉婉的手,眼神凌厉地瞪着我。
“秦桑,你对婉婉做了什么!”
望着眼前的两人,我只觉得无比好笑。
“你看不到吗?她要打我,我只是还手而已。”
“打你?婉婉怎么会打你?秦桑,你从小欺负婉婉到大也就算了,现在她刚回国,你就这样对她,你怎么这么冷血?”
在宋末的眼里,欺负白婉婉的从来都是我,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我疼得皱起了眉头,一点点地弯下了腰。
白婉婉跑过来,“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啊!”
她假意关心我,却又刻意压低声音在我耳畔说道:“看吧,在宋末心里,永远都只有我一个!我看得出来你很不舒服,你猜如果我们同时不舒服,宋末会带谁去医院?”
腹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绞痛,我捂住肚子,压根不想理会白婉婉的话。
这个时候,白婉婉整个人突然倒在地上,“啊,好痛啊!宋末,我的肚子好痛啊!”
看着她那拙劣的演技,我已经没空去理会她了。
下腹的疼痛让我难以忍受,下一秒,我已经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我的身体里流出。
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低头一看,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宋末——”
我艰难地朝着宋末伸出手,想告诉他我肚子好痛,我们的孩子可能快没了。
可他却压根听不见我的声音,慌张地将白婉婉抱进怀里,“怎么了婉婉,你哪里不舒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抱着白婉婉就要走,我用力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宋末,我的肚子好痛,你能不能——”
宋末用力甩开我的胳膊,满眼都是不耐烦:“你能不能懂点事?在这个时候还要跟婉婉抢吗?秦桑,你看不出来婉婉很难受吗?”
他甩开我胳膊的力道太大了,我本就疼痛难忍,被他这么一推,直接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可宋末却头也不回地抱着白婉婉离开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理会我,他甚至没有看见我身下的鲜血。
那鲜血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可他却一点都看不见!
寒意从心脏深处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我死死地握紧十指,尖细的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
我好疼啊,浑身都疼,可始终没有我的心疼。
“桑桑!”
耳畔传来林杨惊恐的呼喊声,当他看到我身下的血时,他喊道:“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宋末呢?”
“送我——去医院!”
我已经疼得说不出多余的话,直接晕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听见身旁有人在说话。
“他有没有搞错?桑桑的孩子都快没了,他还在陪着别的女人!不行,我要去找他讨个说法!”
“她说过,不想告诉宋末这个孩子的存在。”
林杨拦住姜妙,“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孩子没了,或许对她来说会更好。”
姜妙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出来,她很难过。
林杨叹了一口气,“等她醒过来,我相信桑桑会有自己的判断。”
姜妙的声音一点点变小,“可是那是桑桑第一个孩子啊!”
心脏猛地一紧,我紧闭的眼睛颤了颤。
孩子,没了吗?
这么容易就没了吗?
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留下他,就已经没了吗?
恍惚间,我仿佛听见了宋末喊我的声音。
“桑桑,我们要个孩子。”
他喝了酒,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他将我推倒在床,几乎是粗暴地要了我。
“为了爷爷的心愿——”
这个孩子,是他醉酒后留下来的,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既然如此,没了就没了吧。
姜妙没再说话,林杨也沉默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我握紧十指,缓缓睁开了双眸。
“桑桑,你醒了。”
姜妙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眼眶红红的。
“我没告诉伯父伯母你的事情。”
我眨了眨眼,无力地点了点头,“嗯,没必要告诉他们。”
我爸妈身体不好,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心了,都是小事罢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杨问我,“难受吗?”
我摇了摇头,“不难受。”
我抬起手放在小腹上,那里瘪瘪的,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林杨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了。
姜妙拿起来后犹豫了半晌,也没递给我。
“是宋末吗?”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给我。”
电话接通,宋末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在哪?”
“在医院?”
“你怎么又去医院?”宋末沉声道:“爷爷喊我们喝早茶,我来接你。”
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似乎已经忘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也从来都不会关心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我没空。”
我淡淡地开口,我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了。
我对宋末的爱,已经在短短的几天内,逐渐消失殆尽。
孩子没了,我跟他之间,更是一点关系都没了。
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再见。
“如果不是爷爷想见你,你觉得我现在会想见你吗?秦桑,你昨天打婉婉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呢!”
我发现宋末对我的态度,与白婉婉回来之前的态度已经开始截然不同。
他连演戏,都不想演了。
“秦桑。”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我爸要送婉婉出国,完全是你的主意!”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心跳加速。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姜妙扶住我,“你干什么?你真的要去?你不要命了?”
我反手握住姜妙的手掌,她的手掌很温暖,将我那颗被冰透的心一点点捂热。
“我要去,妙妙,这次我要跟宋末说清楚,我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了。”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坚定,姜妙缓缓点了点头。
林杨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陪你去,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帮你。”
我点点头,“谢谢。”我到的时候,宋末就站在古香古色的中餐厅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日光下的身影显得清冷至极。
看见我,宋末细长的桃花眼眯了眯,“你现在见我,连个妆都不化了吗?脸色这么差,是想让爷爷觉得我亏待了你?”
宋末说完,才注意到我身旁的林杨,他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桑桑,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从此以后,各自安好。”
“林杨,早就听闻你归来的消息,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他微微挑起眉毛,目光在我与林杨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啊,就喜欢跟在我还有秦桑的屁股后面。”
他的话语里满是浓浓的讽刺意味,然而林杨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俯下身子,在我耳畔轻声说道:“我在车里等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保证第一时间赶到。”
林杨的语气极为温柔,这种久违的温柔,让我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而惬意。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那件属于林杨的外套,那外套上似乎还残留着林杨的气息,让我感到安心。
“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宋末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这件外套上,还没等我来得及开口回答,他便直接伸手将外套脱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林杨的怀里。
“把你的破东西拿走!”
“桑桑身子骨弱,可不能吹风。”
林杨微微皱起眉头,又打算帮我把外套披上,这时宋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桑桑也是你能叫的?”
宋末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十分霸道地披在我身上,那架势就好像在宣示着某种主权。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弄得我胳膊生疼,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刚想开口拒绝,他却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恶狠狠地说道:“别乱动,要是你不想让我发火的话。”
我不想再跟宋末有任何的争执,便没再挣扎,乖乖地跟着宋末走进了那家中餐厅。
餐厅里环境清幽,包厢里,宋末的爷爷正襟危坐,那一头白花花的头发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看见我,老爷子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桑桑来了呀,快来爷爷身边坐。”
他甚至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我扶着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看到我惨白的脸色,老爷子立刻关切地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呢?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是不是宋末这个臭小子欺负你了,要是他欺负你了,你跟爷爷说,爷爷帮你揍他!还有啊,昨晚你怎么不跟爷爷打声招呼就走了呢?”
昨晚林杨带着我从宋家的后门悄悄离开,看到的人并不多。
宋末爷爷自然也不知情,恐怕到现在,宋家也没人知道洗手间里的那一滩血是我的吧。
“爷爷,早点来了,咱们先吃吧。”
宋末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同时还不停地看表,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也是,他的白月光还在医院里眼巴巴地等着他呢,如果不是为了应付爷爷,他怎么可能会来这儿呢?
“来,桑桑,你最爱吃的蛋黄烧麦,爷爷特意给你点的。”
宋末爷爷将一块烧麦放进我的碗里,看着那块烧麦,我的眼眶渐渐湿润了,那些曾经与爷爷相处的美好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在整个宋家,我最舍不得的,恐怕就是宋末爷爷了。
可是今天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吃饭的。
我没动筷子,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宋末。
“宋末,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末微微抬眸,那冷冽的眼神如冰刃般瞥向我,“说什么?”
他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我知道,无论是什么事情,他都不想在爷爷面前提起。
可是如果今天不提,离婚这件事情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了,我真的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
我抿了抿嘴唇,淡淡地说道:“说说当年白婉婉出国留学那件事。”
“你给我闭嘴!”
果不其然,宋末瞬间震怒,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现在没到你说这些的时候。”
“你个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宋末爷爷抬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就打在了宋末的头上。我看着眼前的两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七年前,我听见了爸说不喜欢白婉婉,他说想让你们断掉,最好的办法就是要送白婉婉走。我知道白婉婉一直都很想学设计,就怂恿爸,让他送白婉婉出国留学。”
眼看着宋末眼底燃烧起熊熊火焰,我缓缓地继续说道:“白婉婉走后,我故意趁机留在你的身边,陪你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之后再让爸允许我们结婚。宋末,我们的婚姻,其实是我抢来的。”
我话音刚落,宋末已经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毫不犹豫地直直朝我砸过来。
“我说了,让你闭嘴!别在爷爷面前说这些。”
他的速度太快,我微微侧头,杯子擦过我的脸颊,狠狠地砸在了我身后的墙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空中炸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却始终没有伤到我。
我今天说的这些,宋末爷爷也不知道。
但是看到宋末这样,爷爷还是怒气冲冲地制止道:“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可以对桑桑动手?无论桑桑做了什么,她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过了这么多年还死心塌地?你别以为爷爷是个瞎子,昨晚在我的生日宴上,你抱着那个女人离开,以为我不知道?”
“爷爷,这是我跟秦桑之间的事情。”
宋末冷静下来,他缓缓坐回椅子,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
“你别以为在爷爷面前说这些,我就会原谅你。”
“我不要你原谅我。”
我笑了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
上次那份签了名的,我丢在了宋末家。
可是他一直没签,以宋末的性格,估计早就已经丢掉了。
“宋末,我要跟你离婚,这次是真的,没有威胁,也不是闹着玩。”
我将手中的笔递给他,“我已经签字了,只要你签字,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我认真的表情,宋末的脸色愈发森冷,仿佛能结出冰来。
“秦桑,你别以为我不敢签!”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那模样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轻轻点头,“我知道,你签吧,签完之后你就能跟白婉婉在一起了,你可以娶她为妻,让她光明正大地做宋太太,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自始至终,我的语气都很平淡,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宋末爷爷几次想要开口,却又欲言又止,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有些难受。
我知道,他是尊重我的,他一直都很尊重我,所以即使他想挽留,却始终没有开口。
我感激他,感激他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在这冰冷的宋家,他是我唯一感受到温暖的人。
在宋家,我唯一感受到的家庭温暖,也只来自他。
宋末死死地盯着我,却不肯接过那只笔。
我直接起身,将笔塞进他的手里。
“你应该很讨厌我才对啊宋末,我耍手段赶你喜欢的女人出国,还想尽办法嫁给你,像我这种蛇蝎心肠,心思深重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堂堂宋家大少爷?如果你这都能忍,那就未免太没用了。”
我用言语刺激他,宋末最吃这一套,他总是受不了这样的激将法。
他握紧手中的笔,仿佛要将笔捏碎,“秦桑,你记住,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要求的,你别后悔!”
“嗯。”我用力点头,“我不后悔,永远都不会。”
“以后不要像以前那样,哭着来求我不要离婚!我不会再答应你!”
我继续点头,“嗯,放心,不会了宋末。”
从前的我不要自尊,生命里全是他,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
可是从这一刻开始,秦桑已经是全新的秦桑了。
我要为自己而活,我再也不想管宋末了,我要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好!秦桑,我成全你。”
宋末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笔锋苍劲有力,签名的字迹一如我们领证那天,依然很好看,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回忆。
我想,这应该是我们的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一起了吧,以后便各奔东西了。
看见他签了名,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拿起那份协议书,起身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头很晕,浑身无力,甚至觉得宋末的脸都开始模糊起来,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我扶着桌子站稳,把协议书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打电话给林杨,让他来接我。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没有力气,感觉身体被抽空了一般。
我扶着桌子一步步地往外走了几步后,回头看了宋末爷爷一眼。
他正担忧地望着我,沟壑的脸庞写满了悲伤,那悲伤仿佛能穿透人心。
“爷爷,我以后有空,会去看你的。”
说完,我继续转身往前走,却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包也落在了地上。
刚才太急了,我的包没有拉上,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这其中还包括,我的病历本。
我刚做完流产手术的病历本,那是我心中最深的伤痛。
看见那个病历本掉在地上的时候,我的心一紧,刚要伸手去拿,却被人先一步捡了起来。
宋末剑眉紧蹙,“这是什么?”
我伸手去抢,“还给我,跟你没关系!”
可是已经晚了,宋末打开了病历本,并且看见了我的手术记录。
他几乎是震惊地问:“你做了流产手术?是谁的孩子?我的?”
我咬唇,身子摇摇欲坠,无力的开口:“跟你无关,你把东西还给我,宋末,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没权利翻看我的东西!”
“流产手术?怎么回事?”
宋末爷爷也走过来,宋末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低声怒吼:“秦桑,我要你说清楚,你打掉的是谁的孩子?是我的!还是他的!”
他抬手指向门边,林杨刚好出现在门口。
看见我,林杨迅速地走过来,将我从宋末的手腕中拉出,低头关心地询问:“怎么样?桑桑,你还好吧?我带你走。”
“呵呵,怪不得你要跟我离婚,原来你早就跟他搞在一起了?”
宋末将病历本摔在我面前,“秦桑,你就这么下贱吗?”
“对,我是下贱。”
我仰头,平静地直视他,“你也很贱不是吗?你能够跟白婉婉纠缠不清,我为什么不可以?”
宋末哑然,沉默良久后,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是你的。”
我没有选择隐瞒,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有个了断。
“两个月了。”
“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宋末摇头,脸上出现少有的悲愤,那悲愤仿佛能将整个世界吞噬。
“为了跟林杨在一起,为了跟我彻底撇清关系,你连一条命都可以伤害吗?”
“伤害他的是你,不是我。”
我冷笑,“昨晚我跟你说了的,我说我肚子疼,你不在乎,不是吗?你的眼里只有白婉婉,根本就没有我!”
宋末看着我,脸上闪过一抹惊诧,那惊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昨晚,你不是在跟婉婉闹——”
“是啊,在你眼里,我永远在闹,我永远都不如白婉婉,我是最坏的那一个,她一直都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所以我即使满身是血的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注意到我!宋末,你记住,这个孩子是你害死的!是你无视我的求救,是你无动于衷,是你杀了他!”
说着说着,我声泪俱下,嘶吼出声,那声音仿佛要冲破这压抑的空间。
不难过吗?怎么可能不难过?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第一个孩子,却死在他爸,死在我最爱的男人手里,我怎么会不难过?那种痛苦,如同万箭穿心。
我闭眼,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仿佛断了线的珠子。
心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仿佛被无数只手撕扯着。
“宋末,我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扶住林杨的胳膊,嗓子忽然沙哑,低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带我离开吧,林杨。”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林杨说我睡了一整天,宋末爷爷来看过我,那关怀仿佛冬日里的暖阳。
姜妙忍不住补了一句,“宋家人倒是挺有良心的,送来一堆补品,可那个宋末却连来都没来过,真是没良心。”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啊桑桑,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他。”
“没事。”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想喝水。”
“来,我喂你。”
姜妙将水杯递到我嘴边,“林杨说你的身子一时半会好不了,明天我接你出院,去我家养一段时间吧。”
姜妙是个自由职业者,她学画画的,经常在网上接单子,所以也有时间照顾我,她的生活看似自由却又充满了温暖。
我却不想再麻烦她,“不用了,我决定了,要回家。”
离婚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我不想再逃避,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而且,我也很想我的爸爸妈妈了,我想回去跟他们住在一起,感受那久违的亲情。
“也好。”
姜妙点头,“我下午有点事,不能送你回家了。”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林杨推门进来,替我检查完后,脸色并不好。“虽然我准许你回家,但是你需要好好养身子,不能操劳过度,知道吗?”
林杨说话的时候很温柔,还带着点哄小孩子的语气,那语气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我抿唇浅笑,“知道了,你们两个,真的一个比一个啰嗦。”
不知道为什么,跟宋末提了离婚之后,我整个人都觉得轻松多了。
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仿佛从黑暗中走向了光明。
或许我之前都错了,宋末根本不是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掌控。
我的人生,从现在开始,我要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林杨扶着我走出病房。
“你这个时候送我回家,不会耽误工作吗?”
这几天已经麻烦林杨够多,我不想再麻烦他了,不想给他增添负担。
“傻瓜,没关系,我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刚好可以陪你。”
林杨笑着摸了摸我的后脑勺,笑容温柔,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印象中,林杨似乎一直都这么好,他的好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我的心田。
小时候不高兴,他总是喜欢摸摸我的脑袋,笑着喊我傻瓜,笑着跟我说没关系,那些回忆仿佛就在眼前。
“林杨,你这么好,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我好奇,像林杨这么好的人,应当有女朋友了,他值得拥有美好的爱情。
“没有,但是有喜欢的人。”
“哦?是谁?我认识吗?”
“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我调侃他,“这么神秘?谁能做你的女朋友,应该很幸福吧。”
“我也希望她会觉得幸福。”
林杨小心翼翼的扶着我往前走,我们没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而又温馨的氛围。
“你看见没,宋氏集团总裁宋末就在那个病房陪他的小女友耶!”
身旁有两个护士经过,一边笑一边聊天,那笑声仿佛带着某种讽刺。
“看见了,我听说宋末已经结婚了啊,那个好像不是他老婆啊!难道是——养在外面的小三?”
“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乱啊!”
“好了,你别说了,小心被人听见。”
两个小护士说完,低着头跑了,那匆匆离去的背影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他们的话尽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我深吸一口气,心脏深处隐隐作痛,那疼痛如同针扎一般。
其实不应该在意的,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难受?那种难受仿佛无法言说。
林杨扶着我的手紧了紧,“桑桑,总有一天宋末会知道,错过你是他的损失,而不是你的。”
我笑着回应他:“对,他的事情跟我无关,他跟谁在一起,我也不在乎。”可偏偏,我们出去的路刚好经过那间病房。
宋末今天是来接白婉婉出院的,两人刚走出来,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我们。
我抬眸看了白婉婉一眼,她脸色红润有光泽,穿的还是高跟鞋和超短裙,那模样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她看起来很健康,一点也不像生病,与我的憔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反倒是我,对比之下,丑很多,仿佛一个丑小鸭站在白天鹅面前。
她率先开口打招呼,虚伪的惊讶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得意,那得意仿佛在宣告着她的胜利。
“秦桑,你也来医院了吗?你怎么了?”
说话时,她整个人近乎贴在了宋末的怀里,那亲密的模样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我看的出来,她已经知道我和宋末离婚了,并且现在正在盘算着怎么光明正大的成为宋太太,她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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