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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盛放,与岁同长。农历十二个月,月月有花,月月有花神。二月花是杏花。春晚那极唯美的节目《贺花神》打动了无数人,也让无数人知道了杏花的花神是南宋大诗人陆游——他以一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写活了温润烟雨的江南。其实,陆游被奉为杏花花神非常小众。流传最广泛的杏花花神是杨贵妃杨玉环。唐玄宗曾折杏花插在她的帽子上,凸显美人的娇羞。安史之乱,杨贵妃惨死马嵬坡下,人们遍植杏花,纪念她绚烂而短暂的一生。北宋词人宋祁因其名句“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而被尊为“红杏尚书”,也被文人雅士奉为杏花花神。还有一位是上古的燧人氏,取杏木之火,教人熟食,这大概是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杏花花神。
杏花是蔷薇科。那些好看的花,那些好吃的果,梅、桃、李、杏、梨、海棠、玫瑰、草莓、苹果、樱桃、山楂,都是蔷薇科。没有蔷薇科,就没有春天,也没有幸福的生活。在蔷薇科中,梅花在严冬中报春,杏花则明明白白宣告了春天已经到来。“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杏花开了,春天一下子就浓了。“乱点碎红山杏发,平铺新绿水苹生”,每次看到这两句,我就想起新疆那漫山遍野的野杏花,谁要约我去看,抓紧,已经时不我待了。“春日游,杏花吹满头”,人与杏花,来做个春天的对撞机,多好。
说起来,还真有趣,百花之中,让人最感矛盾的是杏花。类似情况的也有,但都不如杏花这么对立。
有人把杏花写得“闹”,热闹,灿烂,比如那位“红杏尚书”,也有人把杏花写得清冷、孤寂和惆怅。“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人间二月,有风有雨,还有乍暖还寒。“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是神仙,也是孤独。“日日春光斗日光,山城斜路杏花香”,春光正好,但听起来却是寂寞。
更对立的还在后头。孔子讲学的杏坛,杏花环绕,那种场景,既神圣又唯美,让人爱煞了孔夫子,“双杏坛前花自春,登坛宛见仲尼心”;东汉名医董奉在庐山行医,看病不收费用,只要病愈者在山中栽杏,数年之间就种植了万余株杏树,“杏林”成为医学和医德的代名词。“董奉杏成林,陶潜菊盈把”,这是匡庐之下、九江城边最美的芬芳。北宋大诗人王安石还把杏花写成了梅花,一样的高洁和风骨:“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是不是很像陆游写的梅花“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上面都是无以复加的赞美吧?但偏偏有更多的人把杏花写成轻薄之花,“活色生香第一流,手中移得近青楼”。清代大学者李渔更是断言,“树性淫者,莫过于杏”。够狠的。流风余绪之下,“一枝红杏出墙来”这么美的诗句,被简化成“红杏出墙”,成为女子轻薄、不贞的代名词。人有不伦,杏有何辜?大概确实因为杏花太美、太有诱惑力了吧。美难道就是原罪?
杏花原产中国,关内塞外都有。但是“杏花春雨江南”与“骏马秋风塞北”相对,杏花成了江南的象征。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一样写尽江南的还有一句,“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这是南宋僧人志南写的。一个心如古井的方外之人,也被杏花搅动了一池春水,还是因为杏花太美了。
原标题:《韩可胜:深巷明朝卖杏花》
栏目编辑:刘芳 郭影 文字编辑:钱卫
来源:作者:韩可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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