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相财经
最近几年来,中国财经圈聊的企业家,已经换了一波主角。
不再是围着马云隔三岔五的"金句"去掉书袋,也不是追着任正非、刘强东等人的创业故事,不厌其烦地翻新。
现在,聚光灯开始转向另一群人——一群85后、90后的新掌舵人。比如大疆的掌舵人汪滔、影石创新的刘靖康,还有追觅科技的俞浩。
有意思的是,尽管这些企业家很少接受专访,但这届年轻人似乎更爱聊他们,因为他们更坦率、更真实,创业时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背景资源,是真的靠自己去创出一片天。
他们的武器不是人脉,也不是商业头脑,而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硬科技。
01从技术里找路
中国上一代企业家的故事,大多从"看见机会"开始。
柳传志那一代,面对的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裂缝。他的"贸工技",把"贸"放在前面。最早做汉卡,后来卖电脑,都是看准了市场缺什么,就做什么。技术很重要,但首先是门生意。
后来的马云,讲的是"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1999年,他看到美国的互联网能把卖家和买家连起来,于是最先学习美国的电商模式,并复制到中国。
同时期的马化腾和李彦宏,也是从美国的互联网中找到样板,然后快速复制,在中国以高打低。
这代企业家的共同点是:市场在哪里,他们就往哪里去。
技术是工具,是手段,是用来解决市场需求的。同时他们的实践,也很大程度上在中国建立起了现代商业的基础设施,填上了很多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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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汪滔、刘靖康、俞浩这帮人,路数是反过来的。
他们的故事,是从一个个具体的技术问题开始的。
汪滔最早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升机那么难飞?他在香港科技大学的毕业设计是做个飞控系统,结果答辩那天,飞机没飞起来,教授只给了个C。但他就跟这个"飞起来"较上劲了。
后来创业,大疆最早就是做飞行控制器,没想什么航拍市场。直到代理告诉他,飞控大部分被用在航拍上,他才恍然大悟:
"我不能看着一个大机会不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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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靖康做全景相机,则是因为他觉得拍全景视频太麻烦。别人都在做硬件,他在软件算法上死磕,搞出了"先拍后构图"——你不用一边拍一边操心构图,拍完360度画面,后期再选你要的角度。
这个点子,让影石在全景相机这个不大的市场里,做到了全球八成份额。现在他杀进运动相机,和大疆平分秋色。
俞浩也是一个"轴"人。从小天赋异禀,被保送清华学航空航天。后来看到戴森的电机每分钟10万转,别人都说追不上,他就想试试。
结果真让他做出来了,而且还越做越快。他说,只要不违反物理定律,剩下的"都是资源问题"。这话很有工程师思维:别扯别的,问题能分解,就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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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轻企业家的特质是:不信邪,不会等老外做出来了再上,也不信什么"中国人就只能做组装"。而是选择自己手搓代码、图纸、实验数据。
市场当然重要,但驱动他们的,先是"这个东西我能不能做出来",然后才是"做出来有没有人要"。
这和柳传志那代"先找市场,再找技术"、"先看欧美、再去模仿"的逻辑,截然不同。
时代变了。
汪滔们长大的时候,中国已经有了完整的工业体系,有全世界最丰富的供应链,有每年几百万的工程毕业生。
他们不再需要从零开始建工厂、跑审批、找外汇。
他们缺的不是制造能力,而是敢不敢挑战最核心的技术,敢不敢定义什么是"好"。
02把中国的企业文化,重做一遍
企业的商业模式不同,自然管理模式也不一样。
过去中国的企业文化,主要特征是"重管理,轻个体"。
任正非的"狼性文化",马云的"中供铁军",都是把千上万人拧成一股绳,朝一个城墙口冲锋。组织强调的是像军队一样有纪律,有执行,然后拿下山头。
与此同时,薪资待遇也是如此,管理层的工资往往比一线做事的高出太多,且成员们在公司的地位,往往是论资排辈,企业一旦做大,就有了官气。
谁能把人管好、管服,往往还会被友商大力学习、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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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一代面对的问题不一样。他们管的是一群聪明人,做的是没人做过的事。怎么管?
每个年轻企业家的做法也不一样,汪滔曾经历过"礼崩乐坏",早期大疆发展太快,内部管理没跟上,贪腐、山头都出来了。
最难受的时候,他发现"公司已经到处都是山头,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藩属国’里当大王"。
为了整治公司纪律,汪滔拿出了比老一辈企业家更铁的铁腕,要求公司不许穿拖鞋上班,食堂只提供素食,这些规定背后是他对"秩序"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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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靖康想的是怎么让公司自己"长脑子"。他不希望所有事都自己决定。影石新出的AcePro 2街拍套装,从想到做,他完全没插手,团队自己搞成了。
他说这叫"Context, not Control"(提供信息,而非控制)。目标是让公司变成一个"学习型组织",能自己"开发新知识"。
而影石的企业文化,正好和大疆相反:鼓励员工穿拖鞋来上班,然后配备娱乐室,自由一点,轻松一点。
年会发奖品,不是论资排辈看贡献,而是简简单单的:抽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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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浩的管理则往外延伸。他不光管公司内部,还带着一群中国供应商一起升级。做电机需要高端轴承,原来只能找日本德国。他拉着国内厂家一起试,从12.5万转到15万转,硬是把国产供应链带起来了。
"如果我们没有在12.5万转的时候开始培养国内供应商,没有深度掌握供应链,是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他的追觅科技,是一个技术扩散中心的角色。
现在他喊出"2亿年薪招首席科学家",抢的是最硬的人才。从电机到扫地机器人,再到布局人形机器人。
他的逻辑是:技术就是一切,人才才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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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硬科技:新的信仰
和硅谷的科技大佬们比,这届中国年轻企业家也显得不太一样。
马斯克讲的是火星殖民、人类命运,故事宏大得像科幻小说。乔布斯追求"改变世界",要做出"惊艳宇宙"的产品。
而汪滔们的故事更"接地气"。
汪滔的大疆,不仅填补了中国"无人机"的空白,也重新定义了"消费级航拍无人机"应该是什么样子——稳定、易用、强大。
他让曾经专业、昂贵的航拍,变成了普通人的创作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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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靖康的影石,不是在已有品类里做到性价比最高,而是用算法和体验,重新定义了"全景记录"和"运动记录"的边界与乐趣。
而俞浩的追觅,野心更为宏大,他不止于做出比戴森更好用的吸尘器,而是从电机这个"心脏"部件突破,从机器人到航天飞行器全方位突破,要在公认的巨头领地和技术天花板之上,开辟新路。
说到底,汪滔、刘靖康、俞浩这代人,信的是硬科技,但他们的风格,是先落地,再去谈愿景,在最硬、最核心、最考验耐力的地方,证明中国人可以定义什么是"好"。
定义一架消费无人机该怎么飞,定义一台运动相机该怎么玩,定义一颗高速电机该怎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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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定义价值,就是新一代企业家的终极使命。
所以他们不满足于在中国市场复制一个美国模式,或在全球市场提供一款高性价比的中国产品。而要用自己的技术理解、产品哲学和用户体验,去定义某个品类、某种技术应用乃至某段产业链。
而他们的实践,也在回答一个更关于中国商业更深刻的问题:
在拥有了齐全的工业门类和庞大的市场之后,中国能否为世界贡献原创的、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产品定义权、技术标准与品牌文化?
所以说,财经圈的话题主角换了,也许正是因为:中国商业的底层逻辑,也开始换了。
中国经济的下半场,需要这些年轻企业家去挑战西方的技术权威,打破技术依赖的壁,打破品牌低端的壁,打破"中国只能跟随"的认知壁!
当硬科技成为信仰,当挑战成为习惯,中国企业的故事,就会
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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