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54岁,决定再婚。
亲戚们都劝我拦着,说老了找个伴,图什么呢。
我没听,婚礼上直接随礼20万。
我就想让我妈风风光光嫁一次,也让继父知道,我妈不是没人撑腰的。
婚礼结束,我准备带女儿离开时,继父追了出来。
他塞给我女儿一个红包,笑着说是外公给的见面礼。
我随口道了谢,塞进包里就走了。
路上女儿非要拆,我打开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里面不是钱,而是一张⋯⋯
![]()
01
我妈赵玉华,今年五十四,今天结婚。
新郎叫周文斌,五十六,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
婚宴设在市里一家四星级酒店,不大不小,二十桌。
我坐在主桌,看着台上穿着红色旗袍,笑得一脸幸福的母亲,眼眶有点发酸。
“姐,你真就由着妈胡来啊?”
我弟徐斌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埋怨。
“这都什么岁数了,还学小年轻搞这些,也不嫌丢人。”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司仪正在台上走流程,声音高亢。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的儿子,周凯先生,上台为新人致辞!”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上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就是周文斌的儿子,周凯。
周凯接过话筒,先是感谢各位来宾,然后开始回忆他父亲的辛苦,说他爸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不容易,
现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做儿子的由衷高兴。
话说得滴水不漏,场面上很漂亮。
但我看见,他眼神扫过我妈的时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心里冷笑一声。
“姐,你听听人家儿子多会说话。”
徐斌又在旁边叨叨。
“再看看你,妈这么大的事,你就跟个闷葫芦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这婚事多不满呢。”
我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看他。
“那你呢?你作为儿子,今天给了多少礼金?”
徐斌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和我老婆陈蓉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这不刚买了车,手头紧嘛。心意到了就行。”
陈蓉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姐,我们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妈都这把年纪了,嫁个老头子,哪能真图钱啊,我们给个一千八百八,图个吉利。”
我看着这对夫妻,心里一阵反胃。
我妈这辈子,就是被他们这样的“亲人”拖累的。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和徐斌拉扯大。
我争气,考上大学,留在了省城,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徐斌呢,职高毕业就混社会,干啥啥不行,花钱第一名。
三十好几的人了,工作换了十几份,没一份超过半年。
结婚买房的首付,是我妈掏空了养老钱,又找我借了十万才凑齐的。
婚后两口子更是把我妈当成了长期饭票和免费保姆。
前年,徐斌两口子说要买车,钱不够,又来找我妈。
我妈手里哪还有钱,一辈子积蓄都给他们掏空了。
他们就让我妈去找我借。
我当时就火了,在电话里把徐斌骂了一顿。
我说:“你但凡要点脸,就该自己挣钱,别再压榨妈了!”
结果呢?
徐斌直接带着陈蓉回了娘家,对我妈撂下狠话,说我不给钱,他们就不认这个妈。
我妈被气得住了院。
那件事之后,我妈终于想通了。
她不再管徐斌那摊子烂事,开始过自己的生活。
跳广场舞,上老年大学,也是在老年大学里,认识了周文斌。
他们谈了一年,决定结婚。
消息一出来,徐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理由冠冕堂皇:“我爸刚走几年啊,你就这么着急找野男人?你的脸呢,我们徐家的脸呢?”
我直接把他怼了回去:“爸都走了快二十年了!妈守了二十年寡,为你当了二十年牛马,还不够?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徐斌说不过我,就开始在亲戚里到处败坏我妈的名声。
什么“为老不尊”,什么“肯定是图人家钱”。
搞得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来劝我。
今天这场婚礼,徐斌和陈蓉能来,还是我妈打了好几个电话,近乎哀求,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出现。
来了,就随了一千八。
我看着台上,我妈和继父周文斌正在交换戒指。
周文斌的手有些抖,给我妈戴了好几次才戴上。
我妈的眼眶也红了。
我知道,这个为了儿女操劳一辈子的女人,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徐斌拉了我一下:“姐,你干嘛?”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司仪旁边,拿过另一个话筒。
“大家好,我是新娘的女儿,徐静。”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窃窃私语的亲戚,最后落在我妈身上。
“今天是我妈大喜的日子,作为女儿,我没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色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是我和我先生的一点心意,算是我妈的嫁妆,也是给周叔叔的改口费。”
我把卡递到周文斌手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周叔叔,我妈后半辈子,就拜托您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砸懵了。
徐斌和陈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些之前说三道四的亲戚,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周文-斌握着那张卡,手足无措,脸
都涨红了。
“这⋯⋯这太多了,小静,使不得,使不得啊⋯⋯”
我妈也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妈不要⋯⋯”
我笑着帮她擦掉眼泪,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主桌的人听清。
“妈,你就该风风光光地嫁。我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没人撑腰的。”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周凯那张错愕的脸。
他脸上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又震惊的审视。
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02
婚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那些之前对我妈再婚颇有微词的亲戚,走的时候,一个个都换上了谄媚的笑脸。
“小静啊,真是出息了,你妈有福气啊。”
“就是就是,女儿这么有本事,谁还敢欺负她?”
徐斌和陈蓉更是全程没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懒得理会他们。
送走宾客,我准备带女儿瑶瑶回家。
我妈和周文-斌送我们到酒店门口。
“静啊,那钱你必须拿回去。”
我妈把那张卡又塞回我手里,态度坚决。
“妈有退休金,你周叔叔也有,我们不缺钱。这二十万你留着,瑶瑶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周文斌也在旁边点头:“是啊小静,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钱我们说啥也不能要。”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
“妈,周叔叔,你们就收下吧。这钱不是给你们花的,是给你们撑腰的。以后谁要是敢因为钱的事看轻你们,你们就把这张卡拍他脸上。”
我的话,让周文斌愣了一下,随即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我妈还要说什么,我直接把话题岔开了。
“行了妈,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赶高铁了。”
我蹲下身,帮女儿瑶瑶整理了一下小裙子。
“跟外婆外公再见。”
瑶瑶乖巧地挥挥手:“外婆再见,外公再见。”
这一声“外公”,叫得周文斌眉开眼笑。
“哎,乖,真乖。”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匆匆跑回了酒店。
不一会儿,他又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红包。
他把红包塞到瑶瑶手里,笑呵呵地说。
“来,瑶瑶,这是外公给的见面礼,拿着买糖吃。”
我连忙推辞:“周叔叔,这怎么行,我们刚给了改口费,您怎么还倒给孩子红包。”
周文斌把我的手挡开,一脸认真。
“那不一样。你们给的是你们的心意,这是我做外公给外孙女的心意,必须收下。”
他态度很坚决,我妈也在旁边劝。
“你就让瑶瑶收下吧,这是你周叔叔第一次见孩子,一点心意。”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那⋯⋯谢谢周叔叔。”
“以后都是一家人,叫外公。”周文斌纠正道。
“谢谢外公。”我改了口。
他这才满意地笑了。
告别了他们,我带着瑶瑶上了网约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瑶瑶手里一直捏着那个红包,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
“妈妈,外公给的红包,我可以拆开看看吗?”
我当时没太在意。
一个退休老师,第一次见孩子,红包撑死也就一两千块钱,是个心意。
“回家再拆。”我随口说道。
“不嘛不嘛,我现在就想看。”
瑶瑶开始撒娇,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小孩子的好奇心上来了,不满足她是不行的。
“好吧好吧,那你拆开看看,看完就收起来,别弄丢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把红包递给她。
瑶瑶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
她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上,然后愣住了。
“妈妈,这里面不是钱。”
我正看着窗外出神,闻言转过头。
“不是钱?那是什么?贺卡吗?”
我伸手把瑶瑶手心里的东西拿了过来。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质地很粗糙,像是从某个旧本子上撕下来的。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还有些毛糙。
我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难道是周文斌写给孩子的祝福语?
我一边想着,一边随手展开了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我整个人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照进来,映在我脸上,也照亮了那张纸上的内容。
那不是祝福语。
那是一张诊断报告的复印件。
患者姓名那一栏,写着一个我绝不陌生的名字:周凯。
就是今天在婚礼上致辞的,周文-斌的儿子。
而在诊断结果那一栏,几个黑色的打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尿毒症,终末期。”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我崩溃了。
这不是见面礼。
这是一封求救信。
03
回到家,我一夜没睡。
那张诊断报告复印件就摆在床头柜上。
“尿毒症,终末期”。
这几个字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我脑子里。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周文斌为什么对我妈那么好。
周凯为什么在婚礼上对我态度那么微妙。
我妈的这场黄昏恋,从头到尾,可能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们图的不是我妈的退休金,也不是我妈这个人。
他们图的,是我。
或者说,是我那二十万的随礼。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给我先生李浩讲了这件事。
李浩听完,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就知道周凯的病,然后故意接近你妈,目的就是为了从你这拿钱?”
“不然呢?”我冷笑一声,“哪有刚见面就给孩子红包,红包里塞这个的?这不就是暗示我,让我拿钱给他儿子治病吗?”
李浩沉默了。
他是个老实人,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可⋯⋯可他们怎么就知道你一定会随二十万这么多?”
“他们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脑子里的线索慢慢清晰起来,“他们只是在赌。赌我孝顺,赌我心疼我妈,赌我会在婚礼上为了给我妈撑腰,拿出一笔不菲的礼金。”
而我,恰好就这么做了。
我那二十万,在他们眼里,恐怕就是鱼儿上钩的信号。
所以周文斌才会在我临走时,迫不及待地把这份“见面礼”塞过来。
“这个老狐狸,算盘打得真精。”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心疼我妈。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幸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那现在怎么办?”李浩问我,“这事要不要告诉你妈?”
我立刻摇头:“不能说!”
我妈那个人,心软,一辈子没为自己活过。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婚,如果现在告诉她**,她肯定会崩溃的。
她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我。
说不定还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把那二十万拿出来给周凯治病。
不行,绝对不行。
“这钱,我们不能给。”
我斩钉截铁地说,“周凯是他的儿子,不是我的。他病了,该他自己想办法,凭什么算计到我们头上?”
“可你妈那边⋯⋯”李浩有些担心。
“我来处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只是我的猜测,我需要证据。
我拿出手机,先是在网上查了一下尿毒症的治疗费用。
换肾,手术费加后续的抗排异药物,没有大几十万根本下不来。
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
接着,我给我一个在医院工作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
我把周凯的名字和大概年龄告诉了她,请她帮忙查一下,本市几家大医院有没有这个人的就诊记录。
同学很帮忙,说下午给我回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该怎么办?
直接撕破脸吗?
那我妈怎么办?她刚结婚,就要让她离婚吗?
可要是不撕破脸,就这么把钱给了,我又不甘心。
那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凭什么给一个算计我们的人?
下午四点,同学的电话打了过来。
“静静,我帮你查了。”
“怎么样?”我心里一紧。
“市中心医院和附属医院都有他的记录。他一年前就在中心医院确诊了,一直在做透析。最近病情恶化,医生建议尽快做肾移植手术。”
同学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好像已经在医院登记了,正在等肾源。”
我挂了电话,手脚冰凉。
04
铁证如山。
我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从黄昏坐到深夜,李浩和女儿都睡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声。
愤怒,屈辱,还有一种被欺骗后深深的恶心感,在我胸口翻腾。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能让我妈,成为他们父子俩续命的血包。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我妈发给我的,周文斌的电话号码。
拨通之前,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周文斌热情又带着点讨好的声音。
“喂,是小静吗?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关心继女的长辈。
我胃里一阵翻涌。
“周叔叔。”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温度。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你塞给我女儿红包里的那份‘大礼’,我收到了,也看懂了。”
电话那头,周文斌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面具,正在一点点碎裂。
“周凯,尿毒症终末期,一年前确诊,目前在等肾源。”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将我所知道的事实,像钉子一样,钉进这片沉默里。
“周叔叔,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该你说了。”
“小静⋯⋯你⋯⋯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充满了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开口啊!”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悔恨和无奈。
“周凯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家积蓄都花光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我跟你妈是真心相爱的,我不想因为这事,让她觉得我是个累赘,更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本来想着,等我们关系再稳定一点,再慢慢跟你们说,谁知道⋯⋯谁知道⋯⋯”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委屈,最无辜的人。
如果不是我早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恐怕真的会被他这番话所打动。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么一出好戏?”
我冷笑着打断他。
“先是想办法接近我妈,追求她,博取她的同情和信任。”
“然后在婚礼上,让你儿子周凯上台卖惨,演一出父子情深,试探我的反应。”
“看我出手阔绰,给了二十万,就觉得鱼儿上钩了,迫不及待地把诊断
报告塞过来,给我下最后的通牒,对吗?”
我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戳破他虚伪的谎言。
电话那头的周文斌,彻底不演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也冷了下来。
“徐静,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
“周凯也是你 妈 的继子,是你的弟弟,他现在病得快死了,你这个当姐姐的,难道就忍心见死不救吗?”
他开始用亲情和道德来绑架我。
“一家人?”
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群处心积虑的骗子!”
“周文斌,我明确告诉你,那二十万,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手!”
“还有,别再去我妈面前演戏,如果你敢因为这件事让我妈受半点委屈,我就立刻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都
告诉她,让她看看自己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你!”
他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再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攥着手机,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05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我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妈妈”两个字,我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走到阳台,关上门,才接起电话。
“静静⋯⋯”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
“你⋯⋯你是不是跟老周吵架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闭上眼,都能想象出周文斌在我妈面前颠倒黑白,哭诉委屈的场面。
那个老狐狸,太懂得如何拿捏我妈的善良和心软了。
“妈,他跟你说什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他⋯⋯他都跟我说了⋯⋯”
我妈泣不成声。
“他说他不是故意要瞒着我们的,他只是怕了,怕我们嫌弃他,怕我不要他⋯⋯”
“他说周凯的病,把他一个大男人都快压垮了,他遇到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静静,他真的不容易啊,你怎么能跟他说那么重的话呢?他刚刚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说他对不起我,更对不起你⋯⋯”
听着我妈完全站在对方立场的哭诉,我只觉得一阵阵无力和心寒。
她被骗了。
被那个男人的眼泪和谎言,骗得彻彻底底。
“妈,他不容易,你就不容易了吗?”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他心疼他儿子,就可以来算计你的女儿吗?他走投无路,就可以把我们当成傻子一样玩弄吗?”
“静静!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周叔叔?”我妈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他跟我发誓了,他娶我,绝对不是为了钱,他是真心爱我的!关于周凯的病,他用那种方式告诉你,是他不对,是他糊涂了,他已经知道错了!”
“妈,你清醒一点!”
我气得发抖。
“他不是糊涂,他是精明!是算计!”“够了!”
我妈在电话里尖叫了一声。
“徐静,我不想听这些!老周已经够可怜了,我求求你,别再往他心上捅刀子了,行吗?”
“我们才刚结婚,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浑身冰冷。
我知道,我妈的防线,已经被周文斌彻底攻破了。
想让她看清真相,太难了。
我颓然地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还没等缓过劲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那个好弟弟,徐斌。
“姐,你睡了没?”
他那边很吵,听声音像是在KTV.
“有事?”我没好气地问。
“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徐斌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谄媚。
“我听妈说了,那个姓周的,他儿子得了尿毒症,快死了?”
消息传得真快。
“姐,你那二十万嫁妆,不会真是给那小子准备的吧?”
他终于图穷匕见。
“我可跟你说啊,这钱绝对不能给!”
“咱们妈姓徐,不姓周!咱们家的钱,凭什么给一个外人治病?他爹没本事,那是他爹的事!”
听起来,他好像是跟我站在同一战线。
但我知道,他关心的根本不是我妈会不会被骗。
他只关心那笔钱。
“再说了,姐,你要是真有钱没地方花,你先紧着自家人啊。”
“我跟你弟媳最近琢‘磨着换套大点的房子,你看你能不能⋯⋯”
“徐斌!”
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东西吗?”
“妈被人骗了,你一点都不关心,就只盯着我那点钱?”
被我戳穿了心思,徐斌恼羞成怒。
“我怎么不关心了?我这不是怕你犯傻,把钱给外人吗?”
“徐静我告诉你,那二十万,你要是敢给了姓周的,你看我跟不跟你没完!”
他撂下狠话,也挂了电话。
一个晚上,我被三个人轮番攻击。
一个精于算计的继父,一个拎不清的亲妈,一个嗜钱如命的亲弟。
我感觉自己像个孤军奋战的士兵,四面楚歌。
06
第二天,我决定主动出击。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着他们出招。
尤其是周文斌,他现在肯定会利用我妈的同情心,不断给我施压。
我必须找到一个能彻底击溃他的武器。
想来想去,突破口,还是在周凯身上。
父亲为了儿子,可以不择手段。
那儿子呢?
他对于父亲的这番“苦心”,是真的全然不知,还是一个积极的参与者?
我给我那个在医院的同学又打了个电话,问到了周凯做透析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住院部B座,血液净化中心。
我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等着。
大概三点半左右,我看到了周凯。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比婚礼上看到的要苍白憔悴得多,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搀扶着他。
那女人长得挺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和不耐烦。
更重要的是,她穿着平底鞋,宽松的连衣裙也掩盖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怀孕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种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没有直接回病房,而是去了住院部楼下的一个小花园。
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女人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抱怨的哭腔。
“周凯,你爸到底行不行啊?”
“你看看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再拖下去,孩子生下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你这病,医生都说了,越早换肾越好,钱呢?钱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啊?”
周凯被她吵得心烦,有气无力地回道。
“你催什么催!我爸不是说了吗,那个老女人的女儿是个有钱的冤大头,婚礼上眼睛不眨就掏了二十万,后续的钱肯定也在想办法了!”
“老女人?”
“冤大头?”
躲在不远处的我,听到这几个字,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在他们眼里,我和我妈,就是这样的形象。
女人的声音更加尖利。
“想办法?要想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周凯,我等不了了!”
“你要是再拿不回钱来做手术,不能给我和孩子一个保障,这孩子我就
立马去打掉!你也别想再见到我!”“你敢!”
周凯激动地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你别逼我⋯⋯我爸说了,那个徐静最孝顺,只要拿捏住她妈,她肯定会给钱的,你再等等⋯⋯”
我听不下去了。
原来,这不仅仅是为了治病。
这是一个更大的圈套。
他们不仅要我的钱给周凯换肾,还
要用我的钱,给他们未出生的孩子,铺就一个安稳的未来。
而我妈的幸福,我妈的感情,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用来实现目的的工具。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我的脚底直冲头顶。
我没有上前去撕破他们的脸。
那太便宜他们了。
我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我的手里,已经握住了一个最重,
也最致命的筹码。
07
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
我把我妈婚礼上用的那张银行卡,做了挂失。
然后,把里面的二十万,转到了我女儿瑶瑶名下的一个定期账户里。
这笔钱,我动不了,周文斌他们,更别想。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下了一半。
钱保住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撕破那对骗子父子的脸,同时又让我妈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直接摊牌,把我在医院听到的话告诉我妈?
不行。
以我妈现在被蒙蔽的程度,她很可能不会信我。
甚至会觉得是我为了保住那二十万,故意编造谎言,在背后调查和陷害周文斌。
那样一来,我不仅救不了我妈,反而会让她彻底倒向敌人那边。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妈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真相的机会。
我需要让他们,自己把丑陋的嘴脸暴露在我妈面前。
晚上,我主动给周文斌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没等他开口,语气就放软了。
“周叔叔,昨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我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电话那头
的周文斌明显愣住了。
“小静⋯⋯你⋯⋯”
“我妈刚刚又打电话骂我了。”
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疲惫。
“她说得对,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周凯的病要紧,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我的示弱,立刻让周文斌找到了台阶。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关切。
“好孩子,你能想通就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你妈那边,我也会好好劝她的,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顺着他的话说,“周叔叔,关于钱的事,我想跟你当面聊聊。”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而且后续的治疗,肯定还需要更多。”
“我想知道你们具体的计划,这样我也好跟我先生商量。”
我抛出了诱饵。
“好好好,应该的,应该的!”
周文斌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都可以!”
“明天下午吧,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说。
“行,没问题!明天下午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冰冷。
周文斌,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舞台,希望你会喜欢。
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很久没用过的录音笔。
充电,测试。
一切准备就绪。
新的战场,已经布好。
这一次,我要让你们输得片甲不留。
08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提前到了咖啡厅。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把录音笔放在了包里,调整好角度。
周文斌很准时。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愁和感激。
一坐下,他就开始唉声叹气。
“小静啊,真是谢谢你能理解我。”
“昨天你挂了电话,我一夜都没睡好,心里愧疚啊。”
“我对不起你妈,更对不起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表演,心里冷笑。
“周叔叔,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我开门见山。
“我们还是谈谈周凯的病吧。”
“换肾大概需要多少钱?”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我问过医生了。”
“手术费,加上找到肾源需要打点的费用,前期至少需要五十万。”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试探。
“后续的抗排异药物,每个月还要一万多,那是长期的。”
五十万。
胃口还真不小。
我那二十万,在他看来,只是个开胃菜。
“五十万⋯⋯”我皱起眉头,做出为难的样子,“这么多钱,我一时间也拿不出来。”
“小静,我知道这很难。”
周文斌立刻接话,语气恳切。
“但这是救命的钱啊!周凯才三十岁,他的人生才刚开始!”
“他女朋友还怀着孕,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
有爸爸吧?”
他终于主动提到了那个女人和孩子。
这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两张感情牌。
“他女朋友?”我故作惊讶,“周凯有女朋友了?还怀孕了?”
“是啊!”周文-斌的表演更加卖力了,眼眶都红了,“那姑娘也是个苦命人,死心塌地跟着周凯,怀着孕还在医院照顾他。”
“我们家欠她的啊!”
“所以小静,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只要能救周凯,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
他说着,竟然真的要站起来,作势要给我下跪。
我心里一阵恶心。
“周叔叔,你先坐下。”
我抬手制止了他。
“钱的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我需要时间考虑。”
“而且,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他立刻问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以想办法凑钱,但前提是,你必须跟我妈离婚。”
周文-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我妈离婚。”我重复道,语气冰冷,“我不希望我妈搅进你们家这摊浑水里。我也不希望将来周
凯的病,成为你们可以源源不断向我们家要钱的借口。”
“你们可以演一出戏,就说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只要你离开我妈,五十万,我一周之内给你凑齐。”
我死死盯着他,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长久的沉默。
他脸上的悲痛和恳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算计。
他在权衡。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五十万救命钱。
另一边,是把我妈这个可以长期饭票的“老女人”留在身边。
几分钟后,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静,你误会了。”
“我跟你妈,是真心相爱的。”
“钱重要,但感情,是钱买不来的。”
“为了钱就抛弃你妈,我周文斌做不出这种事。”
他说得大义凛然。
但我知道,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更贪婪的选择。
他全都要。
既要我的钱,也要我妈这个人质。
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关掉录音笔,站起身。
“好,周叔叔,你的选择,我明白了。”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知道,他最后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拉开审判的大幕了。
09
周末,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跟李浩商量好了,我们决定帮周凯。”
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我妈,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声音都带着喜悦。
“真的吗?静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但是,这么大的事,光我们一家出钱也不行。”我话锋一转。
“我约了徐斌和他老婆,还有周叔叔,今天晚上一起到家里来,大家当面把这事说清楚。”
“把该出的力,该负的责,都掰扯明白。”
“好好好,应该的,应该的。”我妈连声答应。
她以为,这是一场为了解决问题的家庭会议。
她不知道,这是我为周文斌准备的鸿门宴。
我又给徐斌打了电话。
“晚上带上陈蓉,来我这一趟。”
“干嘛啊姐?”徐斌的语气很不耐烦。
“谈钱。”我说,“谈给周凯治病的钱。”
“什么?你还真要给啊?”他立刻炸了,“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晚上来了再说。”
“我把妈和那个姓周的都叫来了,你们要是不来,将来这钱出了问题,可别怪我没叫你们。”
我用话拿捏住他。
我知道,只要跟钱有关,他就算爬,也会爬过来。
果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行,晚上我准时到!我倒要看看,你们想怎么把我们家的钱给外人!”
晚上七点,人陆续到齐了。
我妈和周文斌一起来的,周文斌手里还提着水果,一脸春风得意。
徐斌和陈蓉黑着脸,一进门就坐在离周文斌最远的沙发上,像是来讨债的。
我先生李浩负责陪着女儿在房间里玩,不参与进来。
我给他们都倒了水,然后坐在了主位的单人沙发上。
客厅里,气氛诡异。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我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周凯治病的事。”
我看着周文斌,他立刻对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我又看向徐斌,他则回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姐,这事没什么好谈的!”徐斌抢先
开口,“他姓周,不姓徐!他病了,让他爹想办法,凭什么要我们家出钱?”
“小斌,你怎么说话呢?”我妈立刻呵斥道,“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
“谁跟他一家人!”陈蓉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妈,你可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你!”我妈气得脸都白了。
“好了,都别吵。”
我抬高了声音,压下所有人的争执。
我看着周文斌,他正坐在一旁,扮演着一个受尽委屈又无力辩解的老好人。
“周叔叔。”我叫他。
“哎,小静。”
“你上次说,周凯换肾,前期至少需要五十万,对吗?”
“对⋯⋯”他点点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缓缓说道,“我愿意出大头,出四十万。”
我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徐斌和陈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妈和周文斌则是满脸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但是,剩下的十万,总不能也让我一个人出吧?”
我的目光,转向了徐斌。
“徐斌,你是妈的儿子,周叔叔现在是咱妈的丈夫,周凯就是你名义上的弟弟。”
(未完下文在主页,链接在评论)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