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夹击，欧洲制药业，危”

【文/观察者网 王恺雯】

欧洲曾经是全球制药企业的首选之地，但过去三十多年，欧洲制药研发支出在全球的占比已减少一半，越来越多的公司将投资重点放在了美国和中国。

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4月11日指出，特朗普政府的激进贸易政策，加上中国生物技术的迅猛崛起，正共同终结欧洲作为全球制药巨头的时代。

美国的威胁

根据荷兰国际集团（ING）的研究，1990年，欧洲制药研发支出约占全球总支出的一半，美国约占三分之一。如今，美国研发份额已跃升至55%，而欧洲则降至26%。

多年来，制药公司一直在抱怨欧洲资本市场碎片化，在定价和临床试验方面未能形成统一的单一市场，报销政策也参差不齐。然而，眼下欧洲制药业面临的最直接冲击来自美国。

“美国的关税与最惠国药品定价，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为这场辩论注入了紧迫感。”ING医疗保健分析师迪德里克·斯塔迪格说。

2025年，全球55%的研发活动发生在美国，欧洲仅占26%。 CNBC

斯塔迪格对CNBC表示，美国政策的不确定性和最惠国药品定价机制的威胁，使得制药公司在与欧洲政府或监管机构谈判时拥有了筹码。

去年5月，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令，推行最惠国药品定价，核心要求是将美国国内药价与发达国家中的最低价格挂钩，遏制跨国药企的价格歧视与“全球搭便车”现象。

美国智库兰德公司2024年的一项研究显示，美国药品价格几乎是其他33个高收入国家的三倍。

报道指出，最惠国定价机制威胁到了制药公司在美国的利润率。它们现在必须作出决定：是推迟在欧洲的新药上市，以避免必须以更低的价格向美国消费者提供该药；还是对药品采用单一的全球定价，即使这个价格对某些市场来说过高。

麦肯锡高级合伙人格雷格·格雷夫斯2月对CNBC表示："我合作过的每一家公司，都在认真思考这些选项。"

目前，已经有一些在美国上市的药物未能进入欧洲市场，原因是欧洲的价格要低得多。而在最惠国定价政策下，这个问题可能会变得更加严重。

这意味着，企业将根据不同药品的类别，就“追求高销量”还是“追求高价值”作出决定。

“对于那些以价值为导向而定价的药品，我们会看到它们在欧洲上市被推迟。”斯塔迪格说，并指出，如果情况没有改变，“我们将看到投资逐步从欧洲转向美国。”

与此同时，华盛顿越来越将生物技术和供应链视为国家安全问题，强调药品供应链必须留在美国本土。

上周，美国宣布将对进口专利药及制药成分加征100%关税，虽然这些关税仅适用于尚未与特朗普达成降价协议的制药商，对很多公司影响有限，但斯塔迪格指出，这些关税加剧暴露出欧洲结构性弱点的外部压力，又一次敦促欧洲在竞争力问题上加快行动。

“制药公司越来越看重中国的创新能力”

另一方面，报道指出，中国已成为生物技术领域的领导者，而生物技术正是制药业的创新引擎。全球制药公司越来越看重中国的创新能力，并希望在中国找到下一款重磅药物。

根据ING的数据，十年前，中国研发分子仅占全球研发管线的4%，如今这一比例已接近三分之一。

今年1月，美国金融数据公司PitchBook发布的报告指出：“持续的许可合作、有针对性的融资以及差异化的科学表明，尽管地缘政治摩擦加剧，中国的生物医药优势仍可能持续存在。”

今年早些时候，意大利博科尼大学的一篇论文指出，美国"在吸引和留住研发活动方面始终优于欧盟，而中国则成为全球最大的外国研发净流入国"。

欧洲还有希望，但……

根据欧洲制药工业协会联合会（EFPIA）的说法，欧洲在生命科学领域具备领先的潜力，但前提是增加新药研发支出、加快欧洲患者获取新药的速度，并为创新企业创造更好的运营环境。

EFPIA指出，欧洲在制药领域的支出约占GDP的1%，而美国为2%，中国为1.8%。二十年来，欧盟在这方面的支出基本没有变化。

EFPIA总干事纳瑟莉·摩尔对CNBC表示：“我们需要增加支出并消除政府回扣和税收，这些政策对于让企业留在欧盟和让患者更容易获得药物至关重要。”

摩尔表示，如果没有制药业，欧洲将面临880亿欧元（约合7040亿元人民币）的贸易逆差，而不是目前1300亿欧元的顺差。

报道称，美国拥有波士顿和湾区等经过整合的生物技术中心，让科研与资金无缝对接；欧盟则由27个不同监管环境拼凑而成，给制药行业造成了令人窒息的障碍。

此外，斯塔迪格指出，尽管英国拥有牛津、剑桥等世界一流学府，但大型制药公司却在撤离英国。去年，阿斯利康、礼来和默克集团接连暂停或取消了在英国的计划投资，理由是该国生命科学环境存在各种问题。

不过，尽管欧洲竞争力前景严峻，但还是出现一些复苏迹象。欧盟委员会最近发布《生物技术法案》，旨在简化法规、加快临床试验并解决投资缺口。去年，欧盟还推出了《关键药物法案》，试图在疫情及地缘政治问题的背景下改善关键药品的可获得性、供应和生产。

此外，特朗普政府对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预算的削减以及更严格的签证规则，也可能让欧洲有机会在mRNA等新兴领域抢占先机。

斯塔迪格对欧洲制药业的前景持乐观态度，不过他指出，虽然欧洲层面正在采取行动，各国政府还没有意识到这一问题的紧迫性。

“我们正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些由各国监管造成的内部壁垒正在伤害我们。”斯塔迪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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