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亲历记（1020）莫名其妙的大雨和震落一地的红煤球

（接上文）

为还原唐山市区上世纪七十年代生活景观，还要用到大量道具，这些道具哪里去找？

导演组想了个办法——公开征集。

2009年7月28日，冯小刚首次携《唐山大地震》主创人员公开亮相唐山，悼念唐山大地震罹难同胞并开启电影上映一周年倒计时。

28日下午，冯小刚率队出席了电影开机以来的首次新闻发布会。

冯小刚表示，电影已经完成了杭州、四川的拍摄，如今回到唐山拍摄核心部分。

冯小刚说：

“今天唐山市的领导就对我说，唐山人实在，这部电影投资6000多万（指唐山市一方投资），对于唐山人民来说，不如盖个医院或者建座学校。”

“为什么市委投资这么多钱来拍呢？因为他们希望把唐山人的性格面貌、战胜困难的勇气和亲情的部分拍出来，如果可以做到，会比盖十个医院或者学校更重要。”

“现在唐山人民这么期待，对我而言压力很大。我会竭尽全力，让实在的唐山人民也感到电影人实在的地方。”

发布会上，冯小刚号召唐山人民捐赠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日用品，用于电影拍摄。

为此，剧组单独成立了一个小组。

公开征集很快见到效果，不到半个月剧组就收到了上百辆自行车，小到一个铅笔盒、饭盒，大到缝纫机和那个时代的衣柜。

开机前，剧组的两个大库房都堆满了捐赠的道具，后来只能放到院子里用毡布盖上。

为更好地拍出地震效果，剧组从韩国进口了高价模拟仪器。

拍摄过程中，演员陈道明给冯小刚讲述了他所经历的唐山大地震。

那时，陈道明住在天津的一座筒子楼。

为做饭，家里烧的是蜂窝煤。结果，地震来了，停电了，震波把炉子里烧红的蜂窝煤震了一地。

当时，陈道明是踩着满地的火红蜂窝煤跑到外面的。

冯小刚对此感兴趣，把这个场景也拍了出来。

当时，看似简单的一个镜头，真正想拍好都存在很大难度。

比如，拍摄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北京，实地去长安街都拍不好。

除了中南海门口，天安门都不一样了。七十年代的公交车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公交总公司都找不到七十年代的公交车。

怎么办？

只能花钱做效果，为了一两个镜头也只能这么做。

电影中还有么一个场景：大地震后十年，给遇难的亲人烧纸。整个一个街道，成百上千人都在烧纸。

剧组请来很多唐山当地的群众演员。

实地拍摄时，导演刚一“下令”，整条巷子就纸灰乱飞，哭声一片。

拍摄结束，冯小刚说：“停，停，拍完了。”

结果，纸还在烧，哭声还在响。

后来，一些群众演员说：“我们知道拍完了，就是再想哭一会，突然想起死去的亲人，停不下来。”

2010年7月12日，《唐山大地震》在唐山市体育中心举行首映礼。

仪式开始前，市区还在下大雨。晚八点，冯小刚携徐帆、张静初等主创人员出席，电影八点半就将准时上映。

当时，现场观众有一万多人。

按当时的降雨量，一万多名观众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雨“浇”跑，首映礼就会“砸锅”。

一旦有记者将观众被“浇”跑的场面报道出去，对7月12日全国公映来说肯定会产生负面影响。

让人奇怪的是，老天爷偏偏给这部电影留出了两个半小时，电影放映时雨停了，电影演完时，雨又下了起来。

截至2010年8月31日，《唐山大地震》在内地上映41天，票房达到人民币6.5亿元。

最终，《唐山大地震》以6.73亿元创造了中国内地电影最高票房新纪录。

事实证明，老书记赵勇的这步“棋”又走对了：

第一，唐山当时投入六千万，这笔钱不但没“打水漂”，还获利丰厚，有了很大的投资回报。

第二，电影为2011年唐山大地震三十五周年献上了一份厚“礼”。

第三，电影很好地完成了宣传唐山、展示唐山抗震精神的任务。

当然，任何一件成功的事情都有“非议”，《唐山大地震》也不例外。

一些人批评它是一部由“疼”变“暖”的代表作。

《余震》作者张翎说，小说的主题就一个字：疼。

《余震》最初发表在《人民文学》2007年第一期。回忆起这部作品创作经历时，张翎的文章中写了这么一句话：

“百般无聊之际，就在机场的书店里面找点书看”。

她看了《唐山大地震亲历记》，凭着想当然，创作出这么一个故事。

批评它的人说，两个孩子压在水泥预制板下，只能救一个，这个就解释不通：

既然水泥板撬了这头就往那头倒，为什么不先将一头用砖垫住，然后再撬另一头？

而且，还可以把水泥板中间垫实再撬。

出版策划人俞雷庆一针见血地指出女主角方登（即压在水泥板下被母亲放弃，后来侥幸获救的小女孩）的可怕：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知道她爸爸虽然死了，但妈妈和弟弟还活着，她却不去找她们，宁愿进入陌生人家庭，板着脸，改了姓，保留自己的名，从而满怀怨恨地开始了自己新的家庭生活。

俞雷庆说：“最后，我无法忍受地看到文艺登峰造极的自恋，用另一场大地震（指2008年汶川大地震），来治愈女孩的心病。”

电影受到一些专家的批评，甚至包括当年到唐山参加抗震救灾的上海医疗队员。

如果让我来评价将两个孩子“二选一”这个场景是否真实，实事求是的讲，我认为这个可能是存在的，虽然有些极端。

试想，如果把废墟下这块水泥板的一头儿支住，另一头的生存空间必然被压缩，不一定能保证救出另一头的人。

要想从中间支住，极端端情况下也不太可能，因为你只要动了中间，上面的废墟可能就会塌下来。

就像我在前面的一篇纪实文章中写到的：

一位排长为救压在水泥板下的一个孩子，下狠心把孩子的小腿用铁锹硬生生砍了下来。

从常理讲，水泥板搬不动，还可以从下面挖开一些空间，把孩子的腿掏出来嘛。

但事实就是如此，下面也挖不动，只能选择保命舍腿。

一部创造了票房记录的电影肯定抓人“眼球”，也必然会产生非议。

作为一名导演，冯小刚完成了任务，下了一个“蛋”。具体这个蛋怎么样，还是任由吃蛋人评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