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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开始不睡觉也不吃饭,一直闹着要去天津,向淑云说,她有些糊涂了。
桑佳周末带着乐乐回家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也能吃饭,跟乐乐玩的也好,几天时间,就闹的不成样子。
向淑云给她打电话说:“你带着乐乐回来两天吧,奶奶闹的厉害,她喜欢孩子,有乐乐在,她安静些。”
桑佳说:“妈,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总是要让奶奶知道的。”
向淑云说:“马上要开庭了,判决之后,就可以见了。”
桑佳叹了口气说:“难道判了,还能带奶奶去监狱里探视吗?命还丢在那里呢,你还不如跟爸说,让他跟奶奶说了算了,瞒着总不是办法。”
向淑云说:“我已经说了,你爸要是听我的,就不会弄到现在这样了。”
桑佳说:“搬来搬去太麻烦了,我晚上下班带着乐乐回去看看吧。”
向淑云说:“不用,我去接他,等你下班了,过来吃完晚饭,带他一起回去就行了。”
桑佳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她说:“不能吃蛋白,不能吃坚果,水果也少吃,就吃点儿果泥和米粉就好,顾红大姐会带,饭暂时不让吃。”
向淑云说:“你放心吧,我也可亲。”
中午时七月跟桑佳约了吃饭,她下午请了一个小时的假,俩人一起去吃了单位附近一家很火的湘菜。
时七月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吃过午饭了,最近忙死了。”
桑佳说:“刚开年,你忙啥呢。”
时七月说:“别提了,郑博不是回去他爸的公司了吗,也是一天到晚的忙,我现在还去地产公司上班,一天上午在食品公司,下午在地产公司,我都瘦了,你看,我是不是累瘦了。”
桑佳说:“嗯,你现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女强人的气场,好像在发光一样,他爸妈怎么样?”
时七月说:“能怎么样,郑博妈妈不是柔弱不能自理,本也是女汉子,跟他爸早些年就已经感情破裂了,不让郑博爸爸碰她,但是……”
时七月换了一个姿势,喝了一口果蔬汁说:“我的东西,闲置了也是我的,别人不能不问自取啊,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了,郑博妈妈说让他爸,要么净身出户,要么就去母留子,她养着。”
桑佳说:“这么强吗?去母留子,真够彪悍的,那郑博小妈能同意吗?”
时七月说:“是啊,不同意呀,不想失去孩子,也不想失去金钱,两者想要兼得,现在郑博爸两下为难,两个炸锅的女人,上周血压飙升,住了三天院。”
桑佳说:“住院也不能解决问题呀,哎你说怎么都这么多的事儿啊,我婆婆上午打电话,说她婆婆在家里闹腾着去天津呢。”
时七月问:“李晓飞他小姑那案子有眉目了吗?”
桑佳说:“不知道,这两天就要开庭了,周岳说最低十年,虽然我们俩不对付,心里还是怪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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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七月说:“她也是够傻的,为了个男人至于吗?我都劝我婆婆,离了算了,离了烂人,才能开始新的人生啊。”
桑佳说:“郑博他妈也快六十了吧?你想想,人生只有一个六十啊,郑博也三十多岁了,跟一个男人耗了三十多年,怎么开始新生活?”
时七月说:“人跟人想法不同,我二姨五十三离的婚,五十五二婚,老头儿彩礼给了六十六万,全新的婚房,五金大钻戒,婚后两年,去年底定居昆明去了,老头儿把她宠的,厨房都不让进,你说不是新的开始吗?跟着我姨夫,我姨把洗脚水都打到他脚边,还嫌热嫌凉,男人就是犯贱。”
桑佳笑着说:“郑博不是挺好的。”
时七月说:“现在过得去,不谈论他,你们怎么样?李晓飞呢?”
桑佳叹了口气说:“不知道,还是不怎么见人,不过晚上会在家,最近一直想从我手里拿钱,不知道为啥又缺钱了。”
桑佳说:“那你问问吧,他年前在郑博那里拿了三十万,一点五的利息。”
桑佳定定的看着时七月,“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时七月说:“这句话我已经问过郑博了,我也刚知道,不然今天为啥约你,我猜你不知道,告诉你一声,别被卖了。”
桑佳说:“年里他妈才给他交过公司的房租,我让他把游戏公司关了,我婆婆还说是他的营生,他到底需要钱干什么呢?”
时七月说:“男人急需要钱,不是为了事业,那无非赌博,女人,你想他是哪一种?”
桑佳说:“大概两种都不是吧。”
“那么笃定?”
“嗯。”
话说的笃定而已,其实她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下午还没下班,向淑云又打电话,说思思不见了。
桑佳一个头两个大,“不见了是啥意思啊?出门了?”
向淑云说:“我以为她在屋里,中午吃饭喊她,她没在,打电话,她说出去看看花,在小区里,结果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人,桑佳说:“你看看她房间带什么走了没有。”
向淑云说:“什么都没带。”
桑佳沉默着,向淑云说:“我是一点儿主意都没有了,还得照顾奶奶,钟阿姨又要辞职。”
桑佳说:“妈,有没有可能上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被思思听见了,或者是她知道啥了,回天津去了。”
向淑云说:“她回去干啥啊这孩子。”
回去干啥,不管李俏在她的成长中,如何忽略她,毕竟也是养大她的人啊。
李嵩明坐晚上的飞机也去天津了,李俏两天后开庭审理,他是大哥,又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父化,对李俏的宠溺超过了任何人。
虽然这两年闹的不愉快,那也是因为李俏太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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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他能做的有限,怎么也得去见见她。
李嵩明去了天津三天,带回来了失魂落魄的思思。
李俏当庭认罪,她推翻了之前的证词,说她就是想杀了丁海洋的。
她被判了十一年零六个月,民事赔偿三万七。
家里的房子,是丁海洋的名字,他要把房子卖掉,李嵩明说给他五十万,把房子买下来放着。
向淑云百般不愿意,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跟李嵩明对着干。
思思回来后情况急转直下,状态更差了。
李嵩明也好不到哪里去。
向淑云坐在桑佳的客厅,不愿意回家,她说:“我从来就没有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你爸在家里一句话不说,思思也不说,奶奶又整夜的闹,这一家人没有一个全乎的。”
桑佳说:“妈,我本来不想给你添堵的,晓飞好像在外面借钱,我不知道他干啥,问也不说,他在你这儿拿钱了吗?”
向淑云说:“三月初的时候,他说公司有个项目到了关键时候,需要十万,我拿给他了。”
桑佳说:“别的我不知道,他年里在郑博那里拿了三十万。”
向淑云说:“你没问问他干啥了吗?”
桑佳说:“现在脾气很大,不能问,一问就得吵架,我天天忙死了,哪有功夫陪他吵啊。”
向淑云说:“佳佳,你是飞飞的老婆,是他的伴侣,我当初就是看你善良,能揽事儿,才一眼相中你的,你怎么能不管他呢,男人就是小孩儿,你一天不管他,他就得闯祸,你们俩现在是一家人,他真是出了事儿,不还是你的事儿吗?”
桑佳想起了那一百万彩礼,当初谈婚论嫁的时候,她还没有开口,向淑云就大手笔的说给她一百万。
李晓飞说那一百万是他妈付的保姆费,想起来桑佳就生气,她笑着说:“妈,晓飞他已经做爸爸了,就是你一直把他当小孩儿,他才拒绝长大的,不顶事儿不是问题,惹事儿才是毛病,我们俩说过,吵过,他办事儿,从来就不跟我商量,也不说一声,你让我咋跟他谈。”
向淑云说:“这个孩子呀,真是让我操 碎了心了。”
桑佳腻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思思怎么样了?”
向淑云叹气,“好像治疗没什么效果,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桑佳叹了一口气说:“这还真是,反正抑郁是不好走出来的,慢慢来吧,你也不要太焦虑了。”
向淑云又坐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李晓飞,她说改天再过来,就回去了。
桑佳泡了一杯枸杞菊花茶,最近太忙,有点儿用眼过度了,累呀,谁不累呢。
她是真不想管李晓飞,每次跟他说话,都是一副欠揍的表情。
桑佳说谈一谈吧。
李晓飞每次都是要么沙发上一摊,要么床上一摊,“谈呗!”
桑佳一看见他那个死样子,就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李晓飞回来的时候,桑佳在写文章,她还没有困意,打算再写一会儿的。
李晓飞靠在门边说:“大作家,睡吧,已经十点了。”
桑佳停下打字的手,看向他说:“对,十点了,你才进家啊,你不是说要好好带你儿子吗?”
李晓飞说:“对呀,他太小了,等他长大了我带他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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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佳笑了一下说:“等他大了,用你带他玩儿吗?我有话问你。”
李晓飞放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坐在桑佳身后的沙发上,伸手摸烟,“啥事儿,问。”
桑佳说:“不要在我的书房里抽烟。”
李晓飞把嘴里香烟拿出来,把玩了一下说:“问吧,什么事儿。”
桑佳说:“你最近很缺钱吗?”
李晓飞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说:“对,很缺,你要借我钱吗?”
桑佳问:“你要钱做什么?最大头儿公司的房租,妈给你出了,你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郑博和妈一起就四十万了,还有别的朋友的借款吗?你干什么了?”
李晓飞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搞了一个投资,赔了。”
“什么投资?你一共借了多少钱?”
李晓飞说:“八十多万吧。”
桑佳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赔了多少?”
李晓飞说:“赔完了。 ”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有东西咣当一下落地了,桑佳好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白天还跟她婆婆说不管不问,这会儿怎么就没忍住呢。
她转过身,李晓飞问:“你能不能把那一百万先给我用用,等我缓过来还你。”
桑佳握紧了拳头,“没有一百万,李晓飞,你没有给过我钱,生孩子都不是你出的钱,我也没有钱给你。”
李晓飞说:“我怎么没有给过你钱啊,要不是你让我每个月给你抚养费,我也不会想着去投资啊。”
桑佳说:“一个月三千啊,三千,你但凡手紧一点儿,也不至于三千的生活费都拿不出来,你投资,不吭不哈,到处借钱,现在赔了,你说是因为我问你要钱,你有良心吗?”
李晓飞说:“你说啥就是啥吧,没有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不问你要。”
桑佳说:“你想什么办法?你投资什么了,几个月时间赔进去八十万?”
李晓飞说:“网络上的,虚拟货币之类的,说了你也不懂,睡去了,你睡不睡?”
桑佳说:“我要晚一点儿。”
李晓飞起身说:“随你吧,我很累,我去客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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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佳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她再也没有心思敲出一个字了,表面上平静,内心已经乱成一团麻了。
这天晚上,桑佳在书房坐到凌晨两点,息屏的电脑早已一片漆黑,就像她黑洞洞的心一样。
回到卧室,李晓飞不在,她去顾红房间看了看乐乐,加了辅食,乐乐已经不吃夜奶了,顾红把他照顾的很好。
她站在客厅,看着客房紧闭的房门,里面是他不了解的世界。
桑佳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一片荒芜,没有想法,只有无尽的失望和焦躁。
困倦袭来,她拉开沙发上的羊毛毯,直接睡了过去。
一早李晓飞就起床了,他回房换了衣服,拿着车钥匙要出门。
桑佳折起身问:“这么早你干什么去?”
李晓飞说:“有事儿。”
桑佳看着他的背影问:“你欠的钱打算怎么还?”
李晓飞说:“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的。”
桑佳说:“你想什么办法?再去借?窟窿补窟窿,只会越来越大,那个什么投资,你不要再弄了,十有八九是个骗局。”
李晓飞说:“我说过了不要你管,大早上的你烦不烦啊?你放心,我不用你的钱,不会再问你要钱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门开了又关上,李晓飞那句烦不烦的话还留在这个房间里。
他留给桑佳的眼神不是愤怒,是厌烦,纯粹的厌烦。
两个人居然因为钱,加速的走到了这一步。
桑佳看了看时间,她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还要上班。
起来进厨房把豆浆打上,回房洗漱换了衣服,出来煎了两个蛋,又烤了吐司,热了两个包子。
她早上一片吐司夹煎蛋就够了,顾红带孩子,她得吃饱。
乐乐起的晚,顾红出来吃饭的时候,看着桑佳欲言又止,桑佳说:“今天还是试试喂奶粉吧,我新拿回来的羊奶,看看他喝不喝。”
顾红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没休息好,眼窝都青了,晚上熬夜熬的太狠了。”
桑佳把杯子里的咖啡喝掉说:“嗯,今晚好好睡,我觉得脑袋都是晕乎的,你吃吧,我得走了。”
顾红说:“家里的卷纸没有了,保鲜膜也没有了。”
桑佳说:“我看生抽也剩下一点了,你白天看看还缺啥,给我发信息,下班我去超市买。”
两个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电梯里向淑云电话进来了,桑佳等她响到出了电梯才接起来,“妈,这么早啊?”
向淑云说:“奶奶昨晚又闹了一夜,非要走,佳佳你今天下班来一趟吧。”
桑佳说:“我下班有事儿,过不去,妈,你还是跟爸说说,让他告诉奶奶算了,一味逃避也不是办法,反正现在小姑有地方了,不行就带奶奶回去见一面,老是这样,谁受的了啊。”
向淑云说:“我不管,闹吧,反正也不是闹我一个人,大家都别消停。”
桑佳问,“你跟爸吵架了吗?”
向淑云说:“我跟他说了,天津那房子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钱,她那还是老房子,非要买下来,我不知道他是咋想的,等到他 妹子出来了,还住进去,想想自己的半生荒唐吗?我的意思,就算给留个住处,哪怕买一套新的公寓,都比这强,他不,说已经跟丁海洋说好了,我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
桑佳听着向淑云在电话里一句加一句的埋怨,心里也烦,她说:“妈,我也想离婚,干脆你跟爸也离婚,咱俩带着乐乐过吧。”
向淑云说:“我不跟你过,你跟我儿子过吧,飞飞比他爸强点儿吧。”
桑佳说:“没看出来,爸只是对小姑的事儿没原则,你儿子是在任何事儿上都没原则,不但没原则,还没责任。”
向淑云说:“他够可以了,不是在慢慢变好吗?”
桑佳说:“你尽快问他要那十万块钱吧,不然就打了水漂了。”
桑佳在她单位前面的路口要调头,绿化带里的高枝月季开的正鲜艳,她前面没有车,这个路口的左转灯时间很短,所以左转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正好变道过去。
桑佳踩了一脚油门,从月季娇艳的花丛中,逆向过来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女人。
桑佳正好跟向淑云说她到了,回头再聊,她瞄了一眼手机,就这一眼,待她反应过来,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桑佳的头狠狠的装在了方向盘盘上,疼痛掩盖了温热,她没有听见向淑云说的啥,她的耳边只有碰撞声和喇叭声,还有脑瓜子等我嗡嗡声。
原来疼痛是有声音的。
惊魂未定的桑佳从车上下来,电动车和那个女人已经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开外了。
那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桑佳快步走过去,看见她头上流出了鲜红刺目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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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上班高峰,路口的车流慢了下来,桑佳拍了拍头,让自己冷静下来,赶紧拨打了110。
警察问她有没有人员受伤,她说有,警察说不要移动伤者,拨打120。
向淑云的电话又进来了,桑佳给按掉,她拨打了120之后,给李晓飞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她六神无主,给时七月打了个电话,“我撞人了,是个骑电动车的女人,她一动不动,她逆行你知道吗?我根本没看见她。”
时七月和郑博正准备出门,在门口换鞋,听桑佳在电话那头快哭了,她说:“不要紧,有保险,你别急,我过去,在哪里?单位?我知道了,不要急啊,我很快过去。”
郑博问,“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了吗?电动车逆行?告诉她,不是自己的责任,不要认,事故认定书好好确认。”
时七月说:“你跟我一起去。”
郑博说:“我不行,有重要会议,你给周岳打个电话,一步步来,就怕对方讹人,要是好说话,就按照程序来呗,不过非机动车,有点难搞啊,别让她把人伤拦在自己保险上。”
时七月过去要半个小时,高峰期又有点堵。
桑佳打电话来,哭着说,“怎么办,那女的昏迷过去了,你说她会不会死,万一她死了,我怎么办?七月,我撞死人了。”
时七月说:“你不要慌,不要慌,你乖,你听话,你听我说,你现在还在事故现场吗?”
桑佳点头,“嗯,我还在,警察在拍照。”
时七月说:“你的责任不大,不要怕,但是你的保险只管你,你知道吗?对方的人受伤了,你不要用自己的保险,郑博说的,你别怕啊,等我过去。”
挂了电话,时七月又跟周岳联系了一下,周岳也在上班的路上,他问了具体地址,说让七月慢慢开车,他先过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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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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