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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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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统计局10日发布的数据显示,3月份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1.0%,扣除食品和能源价格的核心CPI同比上涨1.1%;一季度CPI比上年同期上涨0.9%。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同比上涨0.5%,为连续下降41个月后首次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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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I与PPI同时上涨,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特别是PPI,已经连续41个月出现下跌,且多数时间跌幅很大。现在,终于止跌转涨了。
面对PPI由跌转涨,立即有分析认为,通货膨胀可能快要来了。理由是,PPI是衡量企业库存情况的重要指标,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上涨,意味着企业开始去库存,商品价格也已经稳住。而产品出厂价格能够稳住的主要原因,就是市场需求增加,企业生产可以进入正常状态。
从理论上讲,确实如此。如果PPI能够持续保持正增长,且增长幅度日益扩大,确实有可能引发通货膨胀。因为,如果PPI持续正增长,且增幅较大,CPI也不可能负增长,不可能低水平增长,而是会与PPI基本协调。
但是,从我国目前消费市场的实际情况来看,无论是CPI还是PPI,似乎都未达到可以引发通货膨胀的条件。严格地讲,目前还处于价格温和恢复状态,尚未进入到价格温和上涨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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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PPI由负转正主要源于国际市场原油价格的大幅上涨。油价上涨,带动了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价格、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价格、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价格涨幅比上月分别扩大10.7个、5.4个和2.3个百分点。这样的涨幅,对PPI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带动力也是非常强的。
如果美伊谈判不能取得良好效果,霍尔木兹海峡不能正常通行,甚至爆发更加严重的战争,国际市场原油价格还会大涨,输入型通胀仍然会成为带动PPI上涨非常重要的因素。
但是,这种外部力量带来的价格上涨,并不代表经济活动内在动力增强。相反,有可能制约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影响企业的利润水平,还会带来消费者购买能力的下降,最终反作用于商品价格。
第二,CPI上涨的消费动力还不是很强。CPI上涨还是下跌,主要取决于居民消费能力、消费热情,而消费能否活跃,又源于居民的购买能力、消费实力。如果PPI的上涨,不是源于企业的生产动力,而是外部传导,对消费的影响是负面的,是很难引发通货膨胀的。
正确的状态应当是,居民的购买能力增强,消费动力恢复,给生产环节带来积极作用,形成良性循环,带动CPI上涨。这样的上涨,是有可能引发通货膨胀的。眼下的上涨,并不具有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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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货币仍在银行体系内闭环运行。虽然每年印发的货币很多,正常情况下,应当对市场价格产生很大的促进作用。但是,从实际情况来看,这些货币好像全部打了水漂,没有泛起什么波浪,CPI、PPI都在低位运行,形成通缩状态。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原因很简单,企业生产经营不正常,不需要资金,或资金需求欲望不强,导致增发的货币全部躺在银行,而没有进入企业、进入生产环节和消费环节。如此一来,又如何引发通货膨胀呢?
第四,价格方面的恶性竞争现象依然比较严重。“内卷式”竞争,一直是中国企业之间比较常见的现象。由于“内卷式”竞争现象严重,导致企业的运行压力加大,盈利能力不强,无法给员工提供更好的薪资待遇。员工薪资待遇不高,居民的购买能力就难以提升,消费市场就难以活跃。
通过开展“内卷式”竞争治理,某些行业的恶性竞争现象得到了一定改善,如光伏设备及元器件制造、锂离子电池等,从而避免企业出现由盈转亏,也可以保障员工利益不受影响。只是,对多数行业来说,“内卷式”竞争现象依然很严重,如何加大这方面的治理力度,是经济运行更加健康的重要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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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如此,通货膨胀要来了的观点,是存在比较大的片面性的。对我国来说,现在需要做的,仍然是提振消费市场,通过消费市场来温和恢复商品价格、恢复企业生产经营,在此基础上,转向商品价格的温和上涨。只有真正进入到价格温和上涨阶段,才需要关注通货膨胀的问题。就算输入型通胀会带来暂时的价格上涨,也很难成为趋势性的,暂时可以不要考虑通货膨胀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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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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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号I坦然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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