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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我对语言文字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敏感,任何一种语言,大约总有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属于族群,属于血脉,这是各个族群母语的空间。
人们用方言说话,有时候并不是为了传承什么,而是本能地想找一块未被照到的阴影。
换句话说,方言可能是人在语言空间里最后一处可以不被完全看见的地方。
4月10日,有一则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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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老话叫: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只是这一次,所求之物究竟是什么?
这里面暗藏着的,是善意,还是袖箭鸩毒?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点,譬如,方言语料库建立之后,那些说了多年方言的人,那些习惯用乡音聊天的人,那些以为自己在说悄悄话的人——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被一套更熟练的系统听懂。
说到这里,我记得去年九月写到的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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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逻辑,是用宏大来摒弃,而现在,时隔不足一年,今年又用另一种名义来“传承”它。
同一件事物,昨天是必须清除的杂草,今天是以保护之名完成采集的珍贵标本!
我记得当时写过一个判断:单一化的语言,塑造的只能是单一化的思想,而单一化的思想,最后一定会滑向僵硬和贫瘠。
那把方言全部数据化、让模型学会听懂,这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单一化?甚至更隐蔽、更彻底的一种?
密码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它不被所有人掌握。
一旦方言识别,这个前提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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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可以想象一下这意味着什么。
余地消失了。
任何一个正常运转的社会,都需要一些余地。不是为了藏污纳垢,而是因为人需要一个不被完全照亮的空间才能喘气,才能说实话,才能在深夜跟朋友讲出那些放在台面上说不了的真实感受。
当所有角落都被照亮,人就开始表演,而非生活。
方言是语音空间里最后一处天然的余地。
现在有一个活动,给你40块钱,请你把它交出来。
这个活动的初衷也许真的就是商业的,甚至善意的。
但问题不在初衷,不管活动的初衷是什么,数据一旦存在,就可以被用于多种目的。
这是数字时代最基本的逻辑,也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逻辑。
你今天活动收集它可以是为了A,明天它可以服务于B,后天它可以用于C。
A、B、C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但数据就在那里,等着被调用。
这个调用也许永远不会发生,也许某一天会在某一个你完全预料不到的场景里发生。
你无法知道,你甚至无法知道你不知道。
有人在用自己的本能做判断,有人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交出去就不再属于自己,但是也有那些没有任何直觉性警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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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当一个人的日常生活足够逼仄,40块钱就有40块钱的分量,当信息不对称足够严重,善意就会被当作理所当然的出发点。
有些人就会为了蝇头小利,习惯了自我阉割,甚至自愿将祖辈传递的母语,献祭于一套他们永远不会真正理解其用途的系统之中。
这不是指责,这是一种悲哀。
一个人在录制方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无害的事,赚一点零花钱,但他不知道,或者不愿意知道,他交出去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语言是思维的容器,当这个容器被彻底照亮,被彻底听懂,被彻底记录,思维本身也就失去了它最后的隐蔽生长的土壤。
这才是特别令人窒息的噩梦,这是一种缓慢的、温水煮青蛙式的透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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