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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领导升任市长,人人笑我被弃用,新县长却给我张纸,让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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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领导丁建辉荣升市长的红头文件一下来,县委大院里的风向就变了,我这个跟了他五年的秘书杨程磊,也在一夜之间从人人客气招呼的“杨秘书”,变成了许多人眼里不值一提、甚至可以拿来调笑的旧人。

说起来也不奇怪,机关里最灵的从来不是钟表,是风向。谁升了,谁走了,谁失势了,谁又成了新灶门前的一把火,根本不用明说,眼神、语气、脚步停留的长短,全能看出来。

丁建辉调去市里那几天,县委办里忙得脚不沾地。送行宴要准备,交接材料要准备,讲话稿要准备,领导们的行程要对接,能跑的都在跑,能转的都在转。我坐在原来的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给丁建辉写送行发言稿,一段一段地改,改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上来是在写稿子,还是在给那五年的日子收尾。

五年不算短了。

我是从丁建辉还是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刚开始谁都说他脾气急,不好伺候,我也确实没少挨批。有时一份材料,他看完“啪”地往桌上一放,皱着眉说杨程磊你自己念一遍,念得我后背发凉。可他有一点好,骂归骂,事情说得明白,错在哪儿,怎么改,他会讲。碰上下面乡镇推诿扯皮,他比谁都急,碰上老百姓的事,他也是真往前顶。

尤其是旧城改造项目,那几乎成了他的心病。

那片老城区,房子老,巷子窄,雨天积水,消防车都不好进。很多老街坊住了大半辈子,说舍不得是真舍不得,可一到下雨漏水、冬天透风,也都盼着能有个像样的新房。丁建辉为了这个项目,开了不知道多少会,拍了不知道多少次桌子。有时夜里十一点了,他还让我陪着去现场转,一转就是两三个小时。回去路上,他坐在后座,捏着鼻梁说,小杨,这事要是干成了,对得住那几条老街,也对得住自己。

我那时候是真的信。

所以他高升,我心里空归空,却也替他高兴。人往上走,本来就是好事。只是我没想到,红头文件刚下来没几天,很多人的态度就变了,变得快,变得直白,变得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先是张国富主任找我,说话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保温杯端着,笑也挂着,可话里的意思一点不含糊。新县长彭向东到任了,工作风格和用人习惯跟以前不一样,县长秘书的工作,暂时由彭县长自己带来的人接手。我呢,先调整去综合协调组,负责档案整理、会议记录复核、信访登记这些基础工作。

他说得很圆,什么锻炼年轻干部,什么全面熟悉业务,什么组织安排。我坐在那儿,背挺得发僵,听一句,心往下沉一寸。等他说到“你的办公室先搬到资料室隔壁”时,我反倒一点情绪都没有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再摆出不服气的样子,只会更难看。

我说,我服从安排。

张国富点头,笑得挺满意,还夸我识大体。

从县长办公室外间搬到走廊尽头资料室旁边,那距离其实也没多远,一层楼而已,可人一挪过去,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原先我那屋,电话响得快,文件进得快,来来往往的都是部门负责人,脸上再怎么端着,也得客客气气喊我一声杨秘书。现在倒好,新办公室门一关,外头是旧档案的霉味,里头是灰尘和废纸的味儿,偶尔有人从门口经过,脚步都懒得停一下。

第一天搬过去的时候,我抱着个纸箱子,里面就几本书、一个杯子、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新来的县长秘书小陈站在原办公室门口,冲我客气地笑,说杨哥,交接单我回头再核一下。我点点头,箱子抱得有点紧,没多说。

人就是这样,真尴尬的时候,反而会显得特别客气。

走廊那头有人看热闹。

交通局局长曾龙从办公室里出来,跟许健站在一块儿,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曾龙看我一眼,嘴角挑了挑,像是在忍笑,也像根本懒得掩饰。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以前丁建辉力推旧城改造,曾龙就没少在会上唱反调,说交通评估有问题,说拆迁动线不合理,说资金压力太大。丁建辉顶着,他不敢太放肆。现在丁建辉走了,我也挪窝了,他们当然痛快。

赵香怡倒是偷偷来帮我擦了桌子。

她是办公室里不太起眼的一个小姑娘,平时说话细声细气,做事挺认真。她把抹布拧干,蹲在文件柜旁边给我清灰,小声说,杨哥,你别往心里去。

我听了差点笑出来,心说这种事,哪能真不往心里去。可看她一脸认真,我还是说了句,没事,过两天就习惯了。

习惯倒确实会习惯,只不过习惯的不是安静,是那种落差。

以前我走在院里,别人远远看见会打招呼。现在很多人不是看不见我,是装看不见。偶尔有人实在绕不过去,打个照面,那句“杨秘书”也没了,换成了“程磊啊”“小杨啊”,亲热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轻慢。更有甚者,连装都懒得装。

那次办公室开月度例会,张国富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宣布岗位微调,说我“不再负责县长办公室相关事务,调整至综合协调组”。他说得一本正经,下面人却都懂。话一落,我就听见前排曾龙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动静不大,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刺耳得很。

许健还假模假样侧头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嘴边挂着笑。我没看清口型,也不用看清。那种表情,谁都明白。

我那一刻脸上有点发热,可人坐在那儿,愣是没动,也没抬头。我知道,这种时候你越难堪,别人越来劲。散会以后,我收拾本子慢了半拍,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曾龙在楼梯口那边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还是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我当时手里捏着笔记本,真有那么一下,想冲上去问他一句,你在得意什么?可也就是一下。下一秒,我就把这股气咽了回去。没必要。机关里逞口舌之快,除了让自己更像个笑话,没半点用。

回到那间小办公室后,我对着桌上那盆绿萝看了半天。叶子发黄,边缘都卷了,我端起来去水房接水,路过走廊时,听见有人在背后说,跟了五年又怎么样,领导一走,不还是啥都不是。

我装没听见。

可那句话像根细刺,扎进去不深,却一直在那里。

后面那段时间,我过得真不怎么样。白天整理档案、核对旧会议记录、登记信访件,晚上回到出租屋,整个人都空落落的。有几回我真动过心思,想写个请调报告,调去县志办也好,档案馆也罢,哪怕冷清点,至少不用天天在这种眼神里待着。

赵香怡也劝过我。她有一次来送文件,站在门边犹犹豫豫地说,杨哥,要不你想想办法,别总在这儿耗着。

我当时正在给几封群众来信分类,闻言停了下,笑了笑,说办法哪那么好想。

她抿着嘴没说话,走前又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是实打实的同情。

我不喜欢别人同情我,可那时候,我又确实不比谁强到哪儿去。

也是在那阵子,我慢慢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先是彭向东这个人,跟我原先想的不太一样。

刚到任的时候,我第一次去给他汇报工作,他态度很冷,冷得几乎没给我留任何余地。我当时就明白,自己这个前任秘书基本算被边缘化了。后来几次碰面,他也都是淡淡的,不多看我一眼,更别说叫我做什么了。按理说,这样的人在我心里应该就是“新官上任,清旧人”的典型,可偏偏又有些地方对不上。

有个周末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整理材料,其实也算借着加班躲清静。那晚挺晚了,院里基本没人,我站在窗边透口气,正好看见彭向东一个人从办公楼侧门出去,上了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没带司机,也没带秘书,悄无声息就开走了。

他那天穿得很平常,动作很快,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更像早有安排。

我当时就在想,一个县长,深更半夜不惊动任何人地出去,到底是去干什么?

如果是私事,没必要这么谨慎;如果是公事,为什么不走正常流程?

那会儿我还只是觉得奇怪,真正让我心里起波澜的,是后来全县重点项目督办协调会。

按岗位说,这种会轮不到我进去,可那天综合协调组缺人,我被拉去会场打杂,添水、分材料、做些记录辅助。会议开到中段,轮到历史遗留项目时,彭向东突然点了旧城改造。

我站在会场角落,手里拎着水壶,听见他说,老城区改造项目不能因为复杂、因为有历史包袱,就一直搁着,必须重启,而且要加快推进。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像是变了。

曾龙的脸一下就沉了,捏着笔的手都发白。许健也明显愣住了,侧头跟旁边人交换眼色。别的几个部门负责人表面还算稳,可那种不自然,谁都看得出来。只有张国富,还是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端着茶杯慢慢喝。

我心里一下就提了起来。

旧城改造是丁建辉最看重的项目,也是阻力最大的项目。彭向东刚来没多久,按理说先稳局面才是常规打法,可他偏偏上来就去碰这块最难啃的骨头。这不是求稳,这是明摆着要往矛盾中心走。

而且他说话的那股劲,不像是在试探,更不像是在走过场,是真要推。

会后我反反复复想这事,越想越觉得不简单。一个空降来的新县长,和前任主推的是同一个项目,本来就容易让人多想。再加上那些人的反应,简直像提前知道这里头有雷。只是我那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这雷不仅有,而且离我这么近。

真正把我拖进局里的,是那个傍晚。

那天快下班了,楼里人走得差不多,我抱着一摞档案准备送去归档。走到档案室门口,斜对面的县长办公室门开了,彭向东一个人走出来。走廊里特别安静,顶灯照下来,把人的影子拉得有点长。

我们正面撞上。

要换平时,我顶多点个头,喊一声“彭县长”。可那天他停了。

他先看了看我怀里的文件,又抬眼看我,那目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不冷,也不热,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做决定。我被他看得喉咙发紧,正想开口,他已经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递到了我面前。

他说,小杨,这个你拿好。

声音压得很低。

我愣了两秒,才伸手接过来。信封很薄,摸着里面像只有一两张纸。他接着说,回家再看,记住,谁也别告诉。

最后那句“谁也别告诉”,他说得尤其重。

说完他就走了,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有,只留下我站在原地,手心发凉,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那一路回家,我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先是锁办公室门,装得跟平时一样下楼。然后出了院子,没坐公交,拦了辆出租。坐上车以后我总觉得后面有车跟着,一会儿看后视镜,一会儿摸摸内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个信封硬硬的边角。司机师傅跟我聊堵车和油价,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到小区门口,我没立刻上楼,先在里面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着才进单元门。回到家后我先把门反锁,又把窗帘全拉上,连客厅那盏最亮的灯都没开,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

然后我坐下来,拿裁纸刀一点一点划开信封。

里面有几张纸。

最上面那张是手写信,字迹刚劲,有点急,像是写的时候心里压着事。开头没称呼,直接就说,当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至少保持了必要的谨慎和耐心。接着就是一句,阅后即焚,勿留痕迹。

我看到这儿,后背就开始发麻了。

再往下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彭向东在信里写得很直接。旧城改造远不是表面上那个民生工程那么简单,背后牵扯到土地违规置换、补偿资金异常流向,甚至更严重的利益输送。丁建辉当年推进受阻,不只是因为项目复杂,也因为他碰到了某些核心问题。彭向东到任以后,私下明察暗访了几个月,已经摸到一些线索,但对方警觉很高,常规调查容易打草惊蛇,所以他必须先布一层迷雾。

信里最让我发懵的一段,是他说,把我调离核心岗位,刻意冷处理,对外做出弃用的样子,一方面是为了麻痹对手,让人觉得丁建辉的旧部已经不足为虑;另一方面,是保护我。

他说我以前深度参与过项目前期,知道一些别人未必留意的细节,某些人未必不记得我。如果我还留在原位,反而更显眼、更危险。现在把我扔到边上,大家以为我失势了,警惕心自然会降一些。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脑子嗡嗡响。

原来这几个月我受的那些冷眼、那些嘲讽、那些灰头土脸的日子,不是我想的那种被彻底抛弃,而是一场局。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滋味。

有震惊,有委屈,甚至有点想骂人。毕竟谁挨了几个月白眼还能心平气和?可更重的是后怕。因为他既然这样写,就说明事情真已经危险到这一步了。不是办公室里争个座位、调个岗位那么简单,而是有人在一层层地藏东西,有人可能为了这些东西不惜做出更狠的事。

信最后还提了两个人名。

曾龙,许健。

他说近期如果有人试探我、接近我,或者故意套话,要格外注意他们一系的动静,但不要主动接触。又说这事目前连张国富都不完全清楚,不是不信任谁,是事情太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变数。

信下面附了几张复印件。

有合同片段,有流水截图,还有两页会议记录截取。我虽然只看了个大概,可那些被红笔圈出来的数字和名字,已经足够让我后脖颈发凉。金额不小,路径很绕,表面看都能圆过去,可一旦串起来,就不是一句“工作失误”能打发的了。

我那天拿着那几张纸,手抖得厉害。

不是没见过风浪,是之前真没想过风浪会拍到自己脸上。我以前老觉得,机关里的很多事,离我还隔着一层玻璃。领导博弈也好,项目利益也好,我就是个写材料、跑协调的秘书,跟着干活,最多算是近距离看热闹。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在局里,只是一直没意识到。

我把信和复印件看完以后,照他说的全烧了。

拿了个不锈钢盆,拉紧窗帘,一张一张烧。火舌舔上纸页的时候,字慢慢卷曲、发黑、消失,我心里那种不真实感才一点点变成了沉甸甸的现实。等灰烬倒进马桶冲走,我靠着洗手台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吓人,可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人一旦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挨得就不再只是窝囊。

第二天去上班,我照旧去资料室隔壁那间屋,照旧整理档案,照旧见谁都平平常常。可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以前我是被动地熬,现在我是主动地装。

这很难。

尤其是面对那些明里暗里的讥讽时,最难。你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被废掉的杨秘书”,却还得继续演一个没人当回事的边缘人。有时曾龙从门口经过,会特意停两步,问一句,哟,还忙着呢,资料室这活儿清闲吧?我还得笑笑,说还行,挺适合我。

他说适合就好,年轻人嘛,磨磨性子。

那话听着像长辈教导,实际上每个字都带刺。我以前听了只觉得憋屈,现在再听,心里反而会多想一层。他为什么专门来刺我?是单纯习惯落井下石,还是想看看我到底真消沉了没有?

许健更圆。

他不像曾龙那么直白,有时在楼道碰见我,甚至还会关心两句,说小杨最近瘦了,要注意身体啊。你真要只听话头,还会觉得他挺温和。可我现在知道了,有些人的温和,比冷脸更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笑着跟你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转什么。

我开始留意很多以前不会细想的细节。

比如谁频繁进出谁的办公室,谁在旧城改造重新启动后明显焦躁,谁表面配合实则拖延,谁开会时话多,谁散会后反而更忙。那些零零散散的片段,以前像风一吹就散,现在我会默默记下来,回家之后再慢慢理。

赵香怡大概是最早发现我状态变化的人。

有天中午,她来送一份会议记录复核件,看我桌上摊着一堆老档案,问我,你最近怎么好像……精神头又起来了?

我听了心里一跳,差点没接住她这句话。好在她问得轻,我就装作随口说,想开了呗,日子总得过。

她看着我,像是不太信,又像觉得再问不合适,最后只说了句,想开了就好。

我那会儿突然意识到,演戏最怕的不是敌人,是熟人。因为熟人更容易从细枝末节里看出你变了。所以之后我反而又收着点,不让自己显得太“正常”。有时该发呆还是发呆,该沉默还是沉默,甚至故意把请调报告的草稿摆在抽屉最上面,露出一角,让偶尔进来的人一眼能瞥见。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但这种“给人看”的动作,本身就是必要的。

又过了一阵,旧城改造专项工作组正式成立了。

彭向东亲自挂帅,几个关键部门都被拽了进去,表面上看声势不小。曾龙那边明显被压着往前走,可越是这样,他越烦躁。会议一多,材料一多,很多隐藏的问题就会一点点冒头。可他也不是吃素的,交通评估一版一版改,管线方案反复核,动不动就说技术上还有争议、专家意见未统一,拖得又有道理又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彭向东也不急,至少表面上不急。

他开会时还是那个样子,语气平,眼神稳,谁说什么他都听,听完该记的记,该问的问,最后一句“限期落实”落下去,压得人没脾气。有时我在外面碰见他,他还是一副跟我不熟的模样,连停步都不多停一秒。可偏偏正因为如此,我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我知道,他没忘了我,也知道我现在这层“废子”的皮,必须披下去。

真正让我察觉局势开始收紧的,是一次很小的插曲。

那天下午我从信访室出来,走到楼梯口,正好看见许健在那儿打电话。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只零碎听见几个词,什么“别急”“先拖着”“他那边盯得紧”。我刚想退开,他已经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说小杨,走路没声儿,吓我一跳。

我也笑,说我哪儿敢啊,是许主任太专心了。

他看着我,眼神停了一下,像是在辨别什么,然后抬手拍了拍我胳膊,说最近还适应吧?

我说适应,档案挺多,忙起来也快。

他说那就好,忙点好,省得胡思乱想。

这句听着像安慰,可落在我耳朵里,分量就不一样了。什么叫省得胡思乱想?他在提醒我别多想,还是在试探我有没有想什么?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桌前,把最近几周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越过越觉得局已经慢慢从暗处浮到半明半暗的地方了。对方未必知道彭向东掌握了多少,但一定感觉到压力了。所以试探会越来越多,动作也会越来越细。

而我这种“已经被边缘化的人”,恰恰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容易被拿来顺手试一试。

我突然明白彭向东当初为什么不提前跟我透一句实话了。

因为只要提前说了,我这几个月的委屈、失落、想调走、甚至有点灰心的劲儿就会少一半。少了这一半,别人看我就没那么真。可要让一场戏像真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戏里的人自己都信了。

想到这儿,我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说不怨吧,不可能。谁被蒙在鼓里当众丢几个月脸,心里能一点疙瘩没有?可你要说真怪他,我又怪不起来。因为从结果看,他是把最危险的那一层挡在前头了,我挨的是白眼,他扛的可能是刀子。

后来又有一次,我在院里碰到他下车。旁边人多,他照旧没有搭理我,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可擦肩而过时,他的步子很轻地顿了一下,几乎不明显。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那一瞬间,我突然一点都不慌了。

不是因为事情变简单了,恰恰相反,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我得继续像以前那样,把该记住的人记住,把该留心的事留心,但表面上还得是那个灰头土脸、几乎要认命的杨程磊。有人嘲笑,我受着;有人打量,我装傻;有人试探,我顺着演。越不起眼,越有用。

以前我总觉得,一个秘书最值钱的是笔杆子,是反应快,是把领导交代的事做得滴水不漏。现在才知道,在有些时候,一个秘书最值钱的,是沉得住气,是在满院子的人都以为你没用了的时候,还能不露声色地站稳。

那天夜里,我坐在窗边,看着外头昏黄的路灯,突然想起丁建辉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干机关工作,很多时候靠的不是聪明,是扛劲。聪明人多的是,可真到硬地方,能扛住不跑、不乱、不垮的,没几个。

我以前不算真懂。

现在算是明白了一点。

我不知道这场风波最后会掀到多大,也不知道曾龙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更不知道彭向东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牌。但有一点我已经清楚了,从那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我手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回不到之前那个单纯写材料、跑协调的日子了。

表面上,我还是走廊尽头资料室隔壁那个没人重视的小角色。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地方不再只是冷板凳。

那是风暴来临前,最安静,也最危险的一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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