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进藏之路
王世廉
我这大半辈子走过不少路。坎坷的路、平坦的路、空中的路、地上的路,但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当年的进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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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3月,西藏上层少数反动分子发动武装叛乱,激起了全国各族人民的强烈义愤。党中央顺应民意,发出坚决平息叛乱的号召。当时我正在空军第一技术侦察大队工作,从报刊和新闻中看到消息后,摩拳擦掌,决心奔赴万里之外的雪域高原,参加平叛战斗。
这一天终于盼来了。
一天上午,大队长王青峰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经组织研究决定,调你去西藏支援平叛战斗。上级强调,西藏高寒缺氧、气候恶劣,必须身体特别棒才符合条件。你是小有名气的‘三铁’(铅球、铁饼、标枪)运动员,年轻力壮,完全合格。”
听了这话,我既激动又自豪,感到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和考验。大队长叮嘱我:“你的档案和调令由组织负责邮寄,你放心去西藏就是了。”
于是,我离开了风光旖旎的大连湾,先乘坐马车颠簸在土路上,再换乘火车,一路向西。跨过高山,越过平原,途经山东、河北、河南、山西、陕西等省,终于抵达西藏军区驻兰州办事处。
在办事处,棉大衣换成了皮大衣,棉鞋换成了毛皮鞋,栽绒帽换成了皮帽子。办事处的同志还帮我找了一个驾驶室坐,让我倍感温暖。
那时直达西藏的车队很少,我在格尔木下了车。格尔木兵站是大站,来往车队和人员日夜不绝,食堂门口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队。兵站人多房少,我和几位战友住在一顶帐篷里。格尔木的气候变幻无常,有歌谣唱道:“早穿棉,午穿纱,晚上围着火炉吃西瓜。”
当时全国全军都在支援西藏平叛,往来人员络绎不绝。在格尔木等车的半个多月里,我结识了好几位空军机要系统的同行,南京的段李维、张义来,沈阳的王家茂等。尽管条件艰苦,但大家并不寂寞。我们每天吃完饭就四处走走看看,边走边聊,总有说不完的心里话。
终于等来了转机。办事处给我们弄了一辆大卡车,我们十多个人挤在车厢里,各自坐在自己的行李上。即便如此,大家坐得整整齐齐。汽车为了赶路,早出晚归,两头不见太阳。早上吃完饭扛着行李上车,晚上下车先找宿舍,再去食堂吃饭。
过了纳赤台,汽车奔驰在唐古拉山上。那里高寒缺氧,气候恶劣,高原反应强烈,走起路来一步三喘,踩在地上像踩棉花。我身体好,起初还能扛得住。段李维同志体弱,反应强烈,上下车我都扶着他。他身体不适,每到一站我就陪他去卫生所看病取药。有一次我们动作稍慢,汽车已经发动,我们心里着急,跑了几步,高原反应加倍袭来,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的进藏之路之所以格外艰难,是因为我是单枪匹马进藏,不像整营整团那样一切由组织统一安排。衣食住行,全得靠自己解决。
谢天谢地,进藏之路再苦再累,我终于还是战胜了它。当我踏上渴盼已久的拉萨土地时,全身都感到舒畅,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仿佛到了天堂。
进藏之路艰苦卓绝,却也充满温馨。到了拉萨,我们受到西藏军区司令部机要局领导和同志们的热情接待与关爱,使我深深体会到革命大家庭的温暖和战友之情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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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王世廉:生于1935年12月,原籍山东省臨清市人,1955年参军入朝,在134师砲兵541团三营任中心文化教员,1956年7月入长春机要学校学习。毕业后到沈阳空军司令部机要局工作,1959年3月去西藏支援平叛,当年7月到山南分区二团司令部工作。1965年调軍区政治部文化部工作,1970年调52师三营任教导员。1978年12月转业到山东省臨清市文化局任局长,1985年调成都市卫生局工作,直到现在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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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世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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