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纳闷,东北抗联在白山黑水硬扛了整整十四年,怎么偏偏熬到1940年,就突然撑不住了?其实哪有什么突然,都是一天天、一步步被逼到绝路,所有活路全被堵死,到这一年彻底绷断了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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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算起,抗联的前身各路游击队、抗日义勇军就没停下过战斗,最鼎盛时队伍发展到三万来人,编成十多个军,在东北各地不停袭扰日军,让关东军始终寝食难安。可日本人也从未放松围剿,从1936年就敲定了“三年治安肃正计划”,目标直白又残忍,就是要把抗联在东北彻底根除,1940年刚好是这个计划的收官阶段,所有最毒辣的手段,全都朝着抗联狠狠砸来。
先说兵力压制,关东军最初在东北只有一万多人,到1940年已经扩充至五十万左右,再配上伪军、伪警察,总兵力达到七八十万,对抗联形成了绝对的兵力碾压。1939年10月到1941年3月,日伪发动针对东南满抗联的野副大讨伐,再加上此前的三江大讨伐,采取拉网式、梳篦式的清剿策略,飞机、坦克、炮楼全线配合,进山搜捕、沿路封锁,抗联战士走到哪就被追到哪,连片刻休整的机会都没有。杨靖宇率领的抗联第一路军,从1939年冬天到他牺牲前,反讨伐战斗打了百余次,始终在敌人的围追堵截里疲于应战。
比重兵围剿更致命的,是日伪推行的归屯并户政策。日本人强行把山里、村屯边缘的百姓,全部迁到所谓的“集团部落”,部落四周筑起高墙、深挖壕沟、设立炮楼,还实行保甲连坐制度,百姓不许随意出门,更不敢给抗联送粮食、传情报。这一招直接把抗联和百姓彻底割裂,游击队成了离开水的鱼,粮食、棉衣、药品、弹药,所有生存和作战物资全都断了来源,想要从日伪手里抢夺,往往要付出数倍的伤亡代价,多数时候更是毫无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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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加霜的是,抗联赖以生存的密营尽数被毁。密营是抗联在深山老林里的根基,既是粮仓、兵工厂,也是疗伤、过冬的唯一依托。抗联第一路军第一师师长程斌叛变,他是杨靖宇一手提拔起来的部下,对所有密营位置、抗联作战规律了如指掌,带着日军一口气捣毁了七十多个密营。粮仓被烧、棉衣被抢、弹药丢失,东北冬季气温低至零下三四十摄氏度,战士们连一个躲风避寒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冰天雪地里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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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宇牺牲后,南满地区的抗联力量陷入极大困境,魏拯民拖着病体继续指挥战斗,艰难坚持到1941年3月在密营中病逝;陈翰章率领的部队顽强作战,在1940年12月兵败牺牲。此时抗联总兵力从鼎盛时的三万,锐减到一两千人,各路队伍被敌人彻底打散,彼此失去联系,而且早在1938年之后,抗联就与中共中央完全断绝了联系,关内抗战战场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派出一兵一卒、运送一粒粮食支援。
东北的寒冬漫长又残酷,半年时间都是极寒天气,大部分抗联战士不是战死在沙场,而是被冻死、饿死,或是因为没有药品,伤口感染、冻伤恶化离世。没有医用药品,战士们受伤只能用盐水、松树皮简单处理;没有棉衣御寒,很多人手脚冻烂甚至截肢;没有粮食,皮带、鞋底都被煮了充饥。
到1940年底至1941年初,周保中、李兆麟等剩余抗联领导人,看着这支伤痕累累、陷入绝境的队伍,清楚再硬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带领剩余主力分批撤往苏联,保存最后的抗日火种。不是他们不想继续在东北战斗,是真的打到弹尽粮绝、走投无路,没有粮食、没有棉衣、没有药品、没有援军、没有立足的根据地,四面都是穷追不舍的敌人,冰天雪地连一处藏身之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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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东北抗战,抗联战士从来没有低头投降,一刻不曾放弃战斗。1940年的绝境,不是他们撑不下去,是拼尽了最后一滴血、耗尽了全部意志力,所有生存的希望都被敌人彻底掐断。他们以血肉之躯在黑土地上死战到底,用生命守住了不做亡国奴的骨气,即便被迫转移,也从未熄灭抗日的火种,那些留在深山的小部队,依旧在坚持零星战斗,等待着重返战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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