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赶鸡煲，结账时三人盯小票看了三遍：360块？

顺德村口这锅汤，把江西胃整不会了

凌晨四点，沪昆高速江西段下着薄雾，张桐源把方向盘让给副驾的朋友，自己缩在后排扯了件外套盖肚子——车里还飘着没散尽的泡面味，后座脚垫上躺着半包没拆的赣南脐橙干。他们仨从赣州出发，开了一千零三公里，手机导航最后跳出“您已到达目的地”时，天刚蒙蒙亮，顺德勒流镇一个叫“莫氏鸡煲”的村口铁皮棚前，已经站着三十多号人，清一色年轻人，车牌从浙C、闽D到湘A，像车展似的排成歪歪扭扭一溜。

张桐源揉着眼取号，手写本上墨迹未干：30号。他松了口气，心想顶多等一小时。结果九点取的号，十二点才被喊进屋。期间他蹲在墙边啃完两个鸡蛋灌饼，刷了八条短视频，连老板杀鸡的流程都学会三遍了——刀起刀落，鸡血接进搪瓷碗，鸡毛烫得刚好，不老不生。再抬头，日头已经晒得铁皮棚顶“滋滋”冒声。

终于坐下，人像被抽了骨头。锅还没上，光闻味就肚里咕噜——不是香精味，是鸡油混着红枣、姜片在砂锅里慢慢“咕嘟”出来的那股温厚劲儿。三斤鸡块堆得小山高，肉还带点微微的颤，一夹就断，却韧得有嚼头。张桐源喝第一口汤，喉头一热，眼眶有点发酸，不是感动，是饿狠了又突然被抚慰的应激反应。他下意识伸手摸裤兜，想掏辣椒酱，摸了个空，才想起这地方连豆瓣酱都算“重口”。朋友笑着递来一碟本地酱油，他蘸着鸡肉吃了三块，默默把“剁椒”两个字记进了备忘录。

结账时老板递来张皱巴巴的A5纸，手写，字歪但清楚：鸡258，汤底38，冬瓜20，青菜20，腐竹30，合计366，抹零收360。张桐源愣住，把纸翻过来看背面有没有印小字，又凑近闻了闻——没墨水味，是真写的。朋友抢过去念：“258？我们中午在佛山商场吃个火锅，光牛肉就三百二……”话没说完，隔壁桌两个广州姑娘正打包第三份腐竹，说“回家煮面放两根，比老火汤还香”。

铁皮棚外，一辆粤X牌照的小破车刚熄火，司机摇下车窗问：“还有号吗？”老板头也不抬：“32了，等吧。”

张桐源拎着空饮料瓶往路边垃圾桶走，路过那排外地车牌，数了数——光浙牌就四辆，皖牌三辆，最远的是个黑A，车尾贴着“哈尔滨→顺德鸡煲·单程2780公里”。他没笑，把瓶扔进去，低头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出发，下午一点半结账，全程四个半小时，人均120，鸡是现杀的，冬瓜切得比他手掌还厚，腐竹泡发后能铺满整张餐盘。

路上他朋友放了首《辣妹子》，音量调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