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为何急推南海油气合作

陈曦笛

菲律宾政府宣布进入全国能源紧急状态已近半月，菲总统马科斯公开表示，希望“重置”对华关系，且有意重启中菲在南海的油气合作谈判。此后，菲总统府、外交部等多个部门相继表态，称愿与中国协商推进潜在的海上油气合作项目。有观点认为，马尼拉此番急推同中国的南海油气开发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在内忧外患之下的无奈之举。从菲律宾近日在南海问题上的种种动作来看，马科斯政府能否真正在南海问题上作出务实抉择，以诚恳态度推进相关合作，目前仍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马尼拉为何如此急切？内忧外患都在起作用。菲律宾是石油净进口国，超过90%的石油依赖从中东进口。马科斯在3月24日晚签署行政令，称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限制了全球燃料供应并引发价格波动，对菲律宾能源供应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有分析认为，菲国内石油库存面临在数十天内耗尽的风险。事实上，菲律宾石油短缺不仅已经大幅推高国内油价，还导致电价飙升、通胀加剧等负面涟漪效应，并引发了全国范围内运输行业团体的多次抗议浪潮。这些现实挑战给马科斯政府带来了巨大的政治压力，迫使其必须拿出切实行动回应国内的民生诉求。

除了能源危机带来的内部压力，菲律宾也受到特定域外国家战略调整的影响。自上台以来，马科斯政府长期倚重美国在军事、经济、能源等方面的支持，并企图通过将自身决策与美国战略进行捆绑来换取政治利益。然而，面对此次来势汹涌的能源危机，马尼拉的“向外求索”似乎不灵了。

尽管菲方在宣布“国家能源紧急状态”后便积极争取美方“豁免”，以便购买受制裁国家的石油，但美方显然并没有将菲律宾这个“重要亚太伙伴”放在心上，除象征性给出30天临时豁免外，并未对来自伊朗、委内瑞拉的原油采购松绑，也未向马尼拉提供任何实质性援助。当前华盛顿奉行高度实用主义的对外政策，正逐步收缩对盟友国家或国际组织提供的实际支持。马科斯政府的一味对外依附最终导致自身在危机面前陷入孤立无援的被动境地。这也使得马科斯政府一贯的亲美路线在国内受到质疑。在此背景下，与菲律宾最大贸易伙伴、且有能力切实缓解其能源危机的中国缓和关系，无疑是回应国内呼声、挽救支持率的务实选择。

然而，菲律宾政府对推进中菲南海油气合作是否真心实意，从目前看仍充满不确定性。一方面，菲方在油气合作开发问题上已有多次背信弃义的前科，几乎可列入国际合作的“征信黑名单”。马科斯在就任总统之初曾信誓旦旦，重启与中国的南海油气联合开发谈判，但最终不仅未能兑现承诺，反而持续炒作和激化南海问题。另一方面，菲方延续对华“经济享益、南海生事”的并行策略，不断推高中菲之间的信任“赤字”。就在本次表达合作意愿的同时，马科斯签署命令，对中国南沙群岛内的131个海洋地物强加所谓“菲律宾标准名称”，并指令在全国官方文件和教育教材中使用，严重侵犯中国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

菲律宾政府应当清醒认识到，一边侵权挑衅、损害中方权益，一边空谈合作、要求中方让利施惠的道路，在南海是走不通的。当前，中方已通过保障化肥供应、积极回应菲方接触提议等方式，充分展现了合作诚意与大国胸怀。同时，由于过往的摇摆前科及近期的挑衅行为，菲方在缓和两国关系和推进南海油气合作上可能的“不确定性”也现实地摆在中方眼前。

‍如果菲方真的有意务实开展合作，就有责任进一步展现诚意，以实际行动赢取中方的理解与信任。抛开其在历史上和近期的一系列失信行为不谈，菲律宾作为今年的东盟轮值主席国，理应承担起促进南海局势缓和、维护区域和平稳定的责任。菲政府也应认识到，南海油气合作勘探开发固然对中菲双方都有裨益，但对菲律宾缓解能源短缺、改善能源结构的现实意义无疑更为重大。有鉴于此，菲政府应真正放弃过往在南海问题上的挑衅立场与投机心态，先以务实态度采取有助于避免南海问题激化升级的举措，并在此基础上切实推进中菲南海油气合作。（作者是自然资源部海洋发展战略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