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站在屋里,手脚都没处放,活了七十多岁,一辈子老实巴交,老伴走了快十年,儿女都在外地安家,平日里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老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天被眼前这女人半拉半请地带进来,心里既慌又有点说不出的暖意。
外人看着像是寡妇存心哄骗老人,可只有大爷自己清楚,根本谈不上骗。他在小区公园坐了一上午,看着别人三五成群聊天,自己孤零零地发呆,是这个女人主动过来搭话,问他是不是一个人,说话温声细语,没有半点嫌弃。得知他中午回家就啃冷馒头,女人心里不落忍,说自己一个人做饭吃不完,硬拉着他来家里吃口热乎的。
进了门,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女人麻利地端出刚炖的汤、炒的青菜,都是家常口味,却比大爷自己吃的冷饭冷菜暖太多。女人守寡好几年,一个人过惯了冷清日子,平日里下班回家,屋里黑灯瞎火,连个搭把手说话的人都没有,看着眼前大爷拘谨又满足的样子,打心底里觉得踏实。
她笑着给大爷添饭,眼里的欢喜全是真心:“叔,我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以后你要是没事,就过来坐坐,我多双筷子的事,咱俩搭伙吃口饭,也热闹。”她没图大爷的钱,也没别的心思,就是两个独居的人,互相找个伴,驱散点日子里的孤单。
大爷扒着碗里的饭,眼眶有点发热。儿女孝顺,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每次打电话都说让他照顾好自己,可没人知道他夜里睡不着的难熬,没人懂他吃饭都没胃口的孤单。他之前也怕别人说闲话,一把年纪了跟寡妇走得近,遭人指点,可此刻看着女人真诚的笑脸,那些顾虑都淡了。
他心里也犯嘀咕,怕街坊邻居说三道四,怕儿女知道了不理解,更怕这份难得的温暖只是一时的。可看着女人忙前忙后的身影,听着屋里久违的说话声,他又舍不得这份烟火气。
大爷吃完饭,帮着收拾了碗筷,拘谨地说了句下次再来,就慢慢往家走。一路上,他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晚年独居的孤寂,一边是世俗眼光的约束,还有对这份简单陪伴的期盼。
女人站在门口,看着大爷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她懂大爷的顾虑,也知道两人这样来往难免会被人议论,可她太清楚一个人过日子的苦,不过是两个孤单的人,互相找个慰藉,求个烟火相伴,无关风月,只是想在冷清的日子里,多一点人气。
夕阳落在大爷佝偻的背上,他摸了摸口袋里女人塞给他的一把自家种的青菜,脚步慢腾腾的。往后到底要不要来,他心里没个准数,只是回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第一次觉得,空荡荡的日子里,好像有了点盼头,也多了些说不清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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