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点调查|千机如何齐舞？记者实探无人机表演幕后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见习记者 冯子芯

从深圳到重庆，从上海到济南，无人机灯光秀正在全国各地密集上演。在大型节庆现场、城市地标上空、景区夜幕之中，成百上千架无人机集群升空、变幻图案，已成为一道亮丽的热门风景线。而操控这些夜空“精灵”的，是一群鲜为人知的“空中编舞者”。

一场表演最多需要五人

一场完整的无人机表演，需要分几步？

记者采访多位业内人士了解到，一场无人机表演需要团队一环扣一环紧密配合：创意方案确定后，需要由编程人员评估可执行性——色彩是否适合夜间呈现？图案变化是否超出无人机性能？随后再由飞手对场地大小、障碍物分布、电磁环境等进行现场勘测。紧接着，向相关部门申请空域和演出许可、为无人机点阵建模、布置现场、启动航拍……如此以来，一个项目通常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来推进。

如果说飞手是勘探与执行的主力，编程人员则是无人机表演的“幕后大脑”。

4月8日上午，济南市槐荫区一家无人机表演企业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的光点密密麻麻，组成了一颗卫星的图形。胡富祥正为一场五百架无人机表演设置飞行路径。

“这个工作的本质，就是把每个无人机在每个时刻的位置、坐标和颜色设置好。”胡富祥是“95后”，大学学的是交通工程，毕业后进入了建筑行业，在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无人机表演，“我觉得低空经济是个好方向”。
贾宁大学学习的则是动画专业，毕业后从事了几年工业动画的工作，偶然间看到了无人机表演，非常喜欢，便转了行，目前已有五年时间。

贾宁介绍，飞手进行前期勘探后，需要把所有信息反馈给编程人员，由编程人员调整路径参数后，飞手再进行二次确认。反之，如果表演中出现灯光或程序问题，飞手也会第一时间通知编程人员在后台进行处理。

夜空中的无人机表演看起来绚烂宏大，但真正执行其实用不了多少人，胡富祥简单算了笔账，“设计、策划、编程、飞手……一场完整的表演，从头到尾五个人就够用了”。

“超过1000架可能需要三到五名飞手，1000架以下，两名飞手就够。”山东天尚宫阙的执行部飞手张云季说。

“会飞”远远不够

无人机表演行业日渐火热，许多企业在人员招聘时却算不上顺利。

“无人机执照只是门槛。企业需要的是复合型人才——懂编程、会设计、能调度。”山东新航道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总教员马俊坦言，目前无人机表演企业往往采用“老带新”、企业内部培训等方式培养需要的人才。

“合适的人不好找。”天尚宫阙的技术总监易继容在进入无人机表演这行之前，从事的是智能城市相关的无人机测绘工作，其本人也是一名持有AOPA（中国航空器拥有者及驾驶员协会）执照的成熟飞手。无人机执照固然重要，他更看重飞手认真细致的品质，“每一个步骤都必须严格把握，容不得一点疏忽”。

济南一家无人机表演企业负责人介绍，从零开始培养一名成熟的群飞规划员的成本并不低。她介绍，群飞规划员不仅需要了解无人机飞行和编程、建模的相关知识，还要有一定的经验与审美，许多初创企业无法负担这样的成本，所以往往更愿意选择有经验的应聘者。

张云季在校专业学的便是无人机，毕业后考取了CAAC（中国民航局无人机驾驶员）执照，目前入行三年多。

“很紧张。虽然前期已经调整好了，但飞机升空之后，我还是有一种失控感。”谈及刚开始独立操作编队的那段时间，张云季说。

信号干扰、飞机脱离编队、风向变化……面对这些未知，一位合格的编队飞手必须马上作出判断。刚入行的那段时间，除了跟着师傅跑现场，张云季还会自己研究软件和设备，“没什么捷径，就是多学、多问、多观察”。

如今，张云季已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老师傅”，也带出了几个新徒弟，“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独立出项目了。”他骄傲地说。

从“拼数量”转向“拼创意”

谈及行业未来发展，不少业内人士看来，无人机表演行业正在从“拼数量”转向“拼创意”。

张云季所在的无人机表演团队是北方最大规模的编队企业之一，组织参与过16000架次的大型表演。在与其他团队合作的过程中他注意到，行业正在向编队创意和设计层面转型升级，参演无人机数量的多少不再是权重最大的判断标准，“现在超过1000架可能只需要3到5个人，未来技术成熟了，人可能会更少，要求也会更高”。

“我目前没有无人机执照，但未来应该会去考一个。”谈及未来，贾宁的职业规划很清晰，他会继续深造无人机群编程，同时向现场执行和飞手方向发展，“我需要把握从创意到执行的整个过程”。

张云季也有这样的打算，他正在学习编程设计的相关知识，“希望将来跟需求方对接时，遇到设计的专业问题我也能沟通”。

值得注意的是，已有企业开始探索更系统的人才培养路径。根据公开报道，不少无人机企业开始通过模块化分解各项操作任务，降低对员工技能的综合要求，新同事入职后在组长带领下从辅助工作起步，在实战中逐渐具备独立执行项目的能力。

对此，上述无人机表演企业负责人也表示，部分企业正在探索产学研结合的道路。“企业、学校一起培养，学生毕业就能上手。”该负责人说，从企业“不敢招新人”到主动搭建培养体系，行业的进化正在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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