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未婚夫治水有功请旨娶表妹 帝准其平妻 却将我指婚端王 令他再无牵挂

0
分享至

知意,云舟此番治水有功,陛下定有重赏。”

靖安侯夫人谢沈氏端起青瓷茶盏,用盖子慢悠悠撇着浮沫。



她的声音温和得像三月春风。

“这孩子心善,见不得百姓受苦,在河堤上熬了三个月,人都瘦脱了形。”

许知意垂眸站在下首,指尖微微掐进掌心。

她今日天未亮就起身,换上最好的一套水绿色襦裙。

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是母亲留给她的。

她知道未来婆母不喜欢她打扮得太招摇。

“伯母说的是,世子仁心,是百姓之福。”

她低声应和,心里却有些不安。

谢沈氏平日待她虽不热络,却也客气。

今日这专门叫她过府,又说了这许多关于谢云舟的话。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啊,仁心。”谢沈氏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许知意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云舟这孩子,就是太仁厚,总惦记着别人的恩情。”

“他那个表妹婉如,你是知道的。”

许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林婉如。

谢云舟舅舅家的女儿,父母早亡,自幼寄养在靖安侯府。

比她小一岁,总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见人先低头,说话细声细气。

“婉如妹妹……自然知道。”

“那孩子命苦,前阵子病了,云舟特意从河工上托人捎回药材。”

谢沈氏叹了口气,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这次回来,瞧见婉如病恹恹的,心疼得不行。”

“昨晚同我说,想给那孩子一个名分。”

许知意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她猛地抬头,看向谢沈氏。

谢沈氏依旧在微笑,眼神却平静无波。

“你也别急,不是要休了你。”

“云舟说了,你与他有婚约在先,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婉如性子柔顺,不会与你争什么,就做个平妻,姐妹相称,也好互相照应。”

平妻。

许知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去年上元节,谢云舟带她逛灯市。

在护城河边,他执了她的手,说此生唯她一人。

说他最厌烦三妻四妾,家中纷争。

说他谢云舟的妻子,必是他心尖上的人,不必与任何人分享。

那时河灯点点,映着他温柔的眼。

“伯母……”

许知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此事,是世子的意思,还是……”

“自然是云舟的意思。”

谢沈氏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今日一早就进宫面圣了。”

“治水之功,他不求加官进爵,只求陛下开恩,准他全了这份心意。”

“他说,婉如孤苦,若不能给她个依靠,于心不安。”

“陛下最是仁厚,想必会体谅的。”

许知意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谢沈氏一张一合的嘴,觉得那些话像针,一根根扎进她耳中。

原来他三个月不闻不问,不是忙于公务。

原来他所谓的仁心,不止对百姓。

也对那位寄人篱下、我见犹怜的表妹。

“知意啊,你要体谅云舟。”

谢沈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男人嘛,总是心软。何况婉如确实可怜。”

“你放心,你是正妻,谁也越不过你去。”

“侯府不会亏待你,五千两银子的聘礼,照旧给你父亲送去。”

“这体面,是给你的。”

许知意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她看着谢沈氏保养得宜的脸,那上面每一条细纹都写着算计。

五千两。

买她许知意做这个正妻。

买她必须接纳另一个女人,分享她的丈夫。

买她许家,必须吞下这份羞辱。

“我要见世子。”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有些话,我想当面问他。”

谢沈氏松开手,笑容淡了些。

“云舟从宫里回来,怕是累了。”

“何况圣旨若下,便是铁板钉钉的事。”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该知道轻重。”

她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你先回去吧,等圣旨到了,侯府自然会派人去接你。”

“这些日子,好好在府里备嫁。”

“莫要胡思乱想,伤了身子。”

许知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靖安侯府的。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贴身丫鬟青杏等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迎上。

“小姐,怎么脸色这么白?”

“侯夫人又为难您了?”

许知意摇摇头,想说没事,嘴唇却抖得厉害。

她扶着青杏的手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才像被抽干了力气,瘫靠在车厢壁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小姐!”

青杏慌了,掏出手帕要给她擦。

许知意摆摆手,自己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回家。”

马车摇摇晃晃走在朱雀大街上。

许知意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和谢云舟的婚约,是祖父在世时定下的。

那时许家还算显赫,祖父是工部侍郎,与靖安侯是同窗。

后来祖父病逝,父亲许明堂能力平庸,多年仍在员外郎的位置上打转。

许家一日日没落。

而靖安侯府却因谢云舟入了羽林卫,圣眷日隆。

这桩婚事,早就不对等了。

她知道侯府上下都瞧不上她。

觉得她高攀,觉得她配不上谢云舟。

可谢云舟从未说过什么。

每次见面,依旧温言软语,说等成亲了就好了。

说她是他认定的妻子,谁也改变不了。

原来,改变的不是别人。

是他自己。

“小姐,到了。”

青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襟,掀帘下车。

许府的门楣比起靖安侯府,寒酸了不止一点。

父亲许明堂正在前厅踱步,见她回来,连忙上前。

“意儿,如何?”

“侯夫人找你,是商议婚期?”

许知意看着父亲殷切的脸,喉头发哽。

“父亲。”

她缓缓跪下。

“女儿不孝,怕是要让父亲蒙羞了。”

许明堂一愣,连忙扶她。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许知意跪着不动,将谢沈氏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

许明堂的脸色,从期待到惊愕,再到惨白。

“平妻……”

他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谢家……谢家怎敢如此!”

“我许家是没落了,可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这婚约是父亲在世时定下的,他们怎能说悔就悔!”

许明堂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我这就去靖安侯府,找他们理论!”

“父亲!”

许知意拉住他的衣袖。

“谢云舟已经进宫请旨了。”

“若陛下准了,便是圣意。”

“您去理论,便是抗旨。”

许明堂僵在那里,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颓然瘫在椅子里,老泪纵横。

“是为父没用……为父没用啊……”

“若是你祖父还在,他们怎敢……”

“若是你兄长还在……”

许知意心头一痛。

她兄长许知远,三年前随军出征,战死沙场。

许家唯一的男丁没了,只剩她一个女儿。

父亲性格懦弱,在工部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

母亲在她十岁时病逝。

这个家,早就风雨飘摇。

“父亲,别说了。”

许知意擦干眼泪,站起身。

“女儿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还摆着未写完的字帖,是谢云舟喜欢的赵体。

她走过去,抓起那叠宣纸,狠狠撕碎。

纸屑纷纷扬扬,像一场苍白的雪。

“小姐!”

青杏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狼藉,吓了一跳。

“您别这样,当心伤了手。”

许知意站在纸屑中,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青杏,我真傻。”

“我以为他不一样。”

“原来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

青杏红着眼眶抱住她。

“小姐,您别这样,奴婢心疼。”

许知意推开她,走到窗边。

窗外一株海棠开得正艳,灼灼如火。

那是谢云舟去年送她的,说海棠解语,最配她。

如今看来,真是讽刺。

“备水,我要沐浴。”

“是。”

许知意将自己整个浸入热水中。

热气蒸腾,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谢云舟,是在祖父的寿宴上。

那时她十三岁,他十八。

少年一身月白长衫,站在海棠树下,笑着问她要不要吃桂花糕。

后来订婚,他偷偷翻墙来看她,塞给她一支木簪。

说等他有了俸禄,就给她换金的。

再后来,许家败落,他依旧按时送节礼,从不间断。

人人都说谢世子重情重义,不忘旧约。

她也以为,他是真心。

原来真心,这么容易变。

不,或许从来就没有真心。

有的只是权衡,是算计,是施舍。

沐浴更衣后,许知意坐在镜前。

镜中女子眉眼清秀,却苍白得没有血色。

“青杏,把我的首饰盒子拿来。”

“小姐要戴哪支?”

“不戴,我要看看。”

青杏捧来一个紫檀木匣子。

里面是许知意全部的首饰。

一支母亲留下的赤金簪,几对银耳坠,一支珍珠步摇。

还有谢云舟这些年送的小物件。

一对玉镯,一支银簪,一枚玉佩。

都不算贵重,但每次她都珍而重之地收着。

许知意拿起那枚玉佩。

羊脂白玉,触手温润。

正面雕着云纹,反面刻着一个“舟”字。

是去年她生辰时,谢云舟送的。

他说,见玉如见人。

“收起来吧。”

她把玉佩放回匣子,合上盖子。

“以后都不必拿出来了。”

午后,宫里来了人。

不是圣旨,是口谕。

皇帝召许明堂进宫。

许明堂战战兢兢去了,一个时辰后回来,面如死灰。

“意儿……”

他抓着女儿的手,老泪纵横。

“陛下……陛下准了。”

“说谢云舟仁德,不忘表妹孤苦,是重情重义之举。”

“特许他以平妻之礼,迎林氏入府。”

“至于你的婚事,照旧,只是……”

许明堂说不下去了。

许知意却异常平静。

“只是什么?”

“只是陛下说,既如此,你的婚事也不必大操大办。”

“侯府按正妻之礼迎你便是,但宾客宴请,一切从简。”

“免得……免得人多口杂,生出是非。”

许知意笑了。

原来这就是陛下口中的“体恤”。

怕人多口杂,是怕有人议论这桩荒唐事。

怕丢了皇家和侯府的脸面。

“女儿知道了。”

她扶父亲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父亲不必忧心,女儿嫁过去便是。”

“只是有一事,求父亲答应。”

“你说,为父都答应。”

“谢家那五千两聘礼,父亲不要收。”

许明堂一愣。

“这……这是为何?”

“那是他们用来堵咱们嘴的。”

许知意看着父亲,眼神清亮。

“女儿可以受辱,但许家不能卖女。”

“父亲若收了这钱,往后在朝中,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许明堂怔怔看着女儿,忽然发现,她不知何时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可是……可是你的嫁妆……”

“母亲留下的那些,足够了。”

许知意握住父亲的手。

“女儿不在乎排场,只要父亲安好。”

许明堂眼泪又落下来,重重叹了口气。

“是为父对不住你……”

“为父对不住你母亲……”

父女俩正说着话,外头传来喧哗声。

管家急匆匆跑进来。

“老爷,小姐,靖安侯府来人了!”

许明堂擦擦眼泪,站起身。

“是谁?”

“是……是世子爷亲自来了。”

许知意手指一紧。

她没想到,谢云舟会来。

来得这么快。

“请去前厅,我这就来。”

“是。”

许明堂担忧地看着女儿。

“意儿,你若不想见……”

“要见的。”

许知意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有些话,总要说清楚。”

前厅里,谢云舟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

三个月不见,他确实瘦了些,但眉眼依旧俊朗。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看到许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知意。”

他上前两步,想握她的手。

许知意后退一步,避开。

“世子请坐。”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云舟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

“你……都知道了?”

“是,知道了。”

许知意在客位坐下,示意青杏上茶。

“世子今日来,是送聘礼,还是送休书?”

谢云舟眉头一皱。

“知意,你别这样。”

“婉如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但我也是没办法。”

“她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又对我……”

他顿了顿,改口道。

“又病得那样重,我实在不忍。”

“你放心,你永远是正妻,她越不过你去。”

“日后侯府中馈,还是你来掌管。”

许知意抬起眼,静静看着他。

“世子可还记得,去年上元节,在护城河边说过的话?”

谢云舟一怔。

“我说过很多话……”

“你说,此生唯我一人。”

许知意一字一顿。

“你说,最厌烦三妻四妾,家中纷争。”

“你说,你的妻子,不必与任何人分享。”

谢云舟脸色微变。

“那时年少,不知世事艰难。”

“知意,我如今是羽林卫中郎将,多少人盯着。”

“婉如的事若处理不好,便会有人说我忘恩负义。”

“舅舅临终前,将婉如托付给我母亲,我怎能……”

“所以你就选择辜负我?”

许知意打断他。

“谢云舟,你摸着良心说。”

“你选择她,是因为恩义,还是因为喜欢?”

谢云舟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许知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明白了。”

“原来是我蠢,竟信了你的鬼话。”

“知意!”

谢云舟有些恼了。

“你我婚约是长辈所定,我从未想过毁约。”

“我只是想给婉如一个名分,让她有个依靠。”

“这有什么错?”

“是,你没错。”

许知意擦掉眼泪,站起身。

“错的是我,不该痴心妄想。”

“世子请回吧。”

“聘礼不必送,婚事也不必办。”

“这桩婚约,就此作罢。”

谢云舟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我说,退婚。”

许知意看着他,眼神决绝。

“我许知意再不堪,也不与人共侍一夫。”

“更不做那五千两银子买来的正妻。”

“你既舍不得你的表妹,便好好与她相守。”

“我祝你们,白头偕老。”

谢云舟脸色铁青。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知意。

在他印象里,她总是温顺的,乖巧的。

他说什么,她便应什么。

从未如此尖锐,如此不留情面。

“你可知,退婚意味着什么?”

“知道。”

“名声尽毁,无人敢娶,老死家中。”

许知意笑了。

“那也比在你谢家,看着你和你的表妹卿卿我我,强上千倍万倍。”

“你!”

谢云舟气结,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知意,别说气话。”

“圣旨已下,此事已成定局。”

“你若不嫁,便是抗旨。”

“到时候,不仅是你,连你父亲,你许家全族,都要受牵连。”

“你忍心吗?”

许知意身子晃了晃。

她确实忘了这茬。

圣旨。

皇帝金口玉言,准了谢云舟的请求。

她若不嫁,便是打皇帝的脸。

抗旨不遵,是大罪。

“所以,我没有选择,对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谢云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知意,听话。”

“嫁给我,你还是靖安侯世子夫人。”

“婉如性子柔顺,不会与你争。”

“日后我若袭爵,你便是侯夫人,

一品诰命。”

“这样的荣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许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谢云舟吗?

那个会在海棠树下,笑着递给她桂花糕的少年。

那个说此生唯她一人的少年。

原来早就死了。

死在了权势、名声、和另一个女人的眼泪里。

“好。”

她听见自己说。

“我嫁。”

谢云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这才对,我就知道你是懂事的。”

“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

“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六,还有半个月,你好好准备。”

“侯府会按正妻之礼迎你,该有的,一样不会少。”

许知意没有说话。

她转身,背对着他。

“世子请回吧,我累了。”

谢云舟还想说什么,但看她单薄的背影,终究没再开口。

“那你好好休息,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脚步声远去。

前厅里只剩许知意一人。

她缓缓跪倒在地,捂着脸,无声痛哭。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承受这样的羞辱。

不知哭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扶起她。

是父亲。

许明堂红着眼眶,将女儿搂进怀里。

“是为父没用……是为父没用……”

许知意摇头,眼泪浸湿了父亲的衣襟。

“不怪父亲……”

“是女儿命不好……”

父女俩相拥而泣,像两只困兽,找不到出路。

接下来的日子,许知意把自己关在房里。

不吃不喝,不哭不闹。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青杏急得团团转,求她多少吃一点。

她只是摇头,望着窗外发呆。

第三日,靖安侯府又来了人。

这次是谢沈氏身边的嬷嬷,姓王,是侯府有头有脸的老人。

“许姑娘。”

王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行了礼。

“夫人让老奴来问问,婚期将近,姑娘的嫁衣绣得如何了?”

“可需要府里的绣娘帮忙?”

许知意坐在窗边,没有回头。

“不劳嬷嬷费心。”

“姑娘这话说的,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见外。”

王嬷嬷自顾自走进来,打量着屋里陈设。

“夫人说了,姑娘府上清简,嫁妆若不够体面,侯府可以添补些。”

“只是有一样,婉如姑娘的嫁衣,是夫人特意请江南绣娘赶制的。”

“用的是上好的云锦,绣的是鸳鸯戏水。”

“夫人担心姑娘的嫁衣被比下去,特地让老奴送来一匹流光锦。”

“这料子金贵,阳光下流光溢彩,最是衬姑娘。”

青杏接过那匹锦缎,果然华美异常。

只是颜色是正红,绣的却是并蒂莲。

并蒂莲,双生花。

是祝福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用在此时此地,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嬷嬷有心了。”

许知意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替我多谢夫人。”

“姑娘客气。”

王嬷嬷又说了些婚礼的细节,无非是那日从哪个门进,拜堂的时辰,宴请的宾客。

许知意听着,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还有一事。”

王嬷嬷说完正事,话锋一转。

“三日后,长公主府设赏花宴,请了京中各家闺秀。”

“夫人让老奴传话,请姑娘务必出席。”

“婉如姑娘也去,正好让姑娘们熟悉熟悉。”

“日后进了门,也好相处。”

许知意手指一紧。

“我身子不适,怕是去不了。”

“那可不行。”

王嬷嬷笑得意味深长。

“夫人说了,姑娘迟早要掌家,这些场合总要应付的。”

“何况这次赏花宴,端王妃也会来。”

“端王虽深居简出,但到底是皇亲,若能得王妃青眼,对姑娘,对侯府,都是好事。”

“姑娘就算不为自个儿想,也该为世子想想。”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就是不知好歹了。

许知意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我会去。”

“那老奴就回去复命了。”

王嬷嬷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青杏气得将那匹流光锦摔在地上。

“欺人太甚!”

“让小姐和那个林婉如一起出席,不是明摆着让小姐难堪吗!”

“还有这料子,绣什么不好,绣并蒂莲!”

“她们就是故意的!”

许知意弯腰捡起料子,轻轻拂去灰尘。

“收起来吧。”

“小姐!”

“我说,收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青杏咬牙,抱着料子出去了。

许知意走到镜前,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

赏花宴。

她知道那是什么场合。

京中贵女云集,攀比家世,攀比才貌,攀比姻缘。

从前她最讨厌这种场合。

可如今,她不得不去。

不仅要去,还要笑着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许知意,多么“大度”。

多么“懂事”。

多么“识大体”。

三日后,长公主府。

许知意穿着半旧的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在一众花枝招展的闺秀中,朴素得扎眼。

“那就是许家姑娘?”

“是啊,就是和靖安侯世子有婚约的那个。”

“啧,瞧着也不怎么样嘛,怎么攀上谢世子的?”

“听说许家败落了,这婚约是祖辈定的,谢世子重情义,才没退婚。”

“重情义?我怎么听说,谢世子请旨娶平妻,就是那位林姑娘?”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圣旨都下了。”

“天呐,那她还来?”

“不来怎么办,婚期都定了,下月初六就过门。”

“真可怜……”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往耳朵里钻。

许知意垂着眼,假装没听见。

“知意姐姐!”

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

许知意抬眼,看见林婉如穿着一身水粉色襦裙,袅袅婷婷走来。

她生得极美,柳叶眉,杏仁眼,肤白如雪。

尤其是一双眼睛,看人时总是水汪汪的,我见犹怜。

“婉如妹妹。”

许知意微微颔首。

“姐姐怎么穿得这么素净?”

林婉如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

“舅母前日不是送了流光锦来吗?”

“那料子多好看,姐姐该穿上才是。”

许知意抽回手,淡淡道。

“料子太贵重,舍不得穿。”

“姐姐这话说的,再贵重的东西,也得用了才是。”

林婉如眨眨眼,一脸天真。

“还是说,姐姐不喜欢舅母的心意?”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

顿时,那些目光又聚拢过来。

带着探究,带着幸灾乐祸。

许知意握紧袖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妹妹多心了。”

“我只是觉得,今日赏花,穿得太招摇反而不好。”

“姐姐说得是。”

林婉如从善如流,又挽住她。

“那我们去看牡丹吧,听说长公主府的牡丹是京中一绝呢。”

许知意被她拉着,身不由己往前走。

牡丹园里,姹紫嫣红开遍。

各家闺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花,品茶,吟诗作对。

林婉如人缘极好,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

“婉如,这就是你未来的姐姐?”

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打量许知意,眼神轻蔑。

“是呀,这就是知意姐姐。”

林婉如笑着介绍。

“这位是户部侍郎的千金,李小姐。”

“原来是许姑娘。”

李小姐敷衍地行了个礼。

“早就听说许姑娘诗才了得,今日赏花,不如作诗一首,让我们开开眼?”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眼神玩味。

谁都知道许家败落,许知意虽读过书,但和这些自小请名师教导的贵女相比,终究差了一截。

这是故意要她出丑。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

“今日赏花,重在赏,诗就不必作了。”

“哟,许姑娘这是不给面子?”

李小姐挑眉。

“还是说,许姑娘觉得,我们不配听你的诗?”

“李姐姐别这么说。”

林婉如连忙打圆场。

“知意姐姐身子不适,许是累了。”

“要不这样,我替姐姐作一首,权当赔罪。”

说着,她略一沉吟,缓缓吟道。

“春风拂槛露华浓,云想衣裳花想容。”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诗是好诗,化用前人名句,却也工整。

尤其最后两句,暗合她今日的装扮,引来一片赞叹。

“婉如妹妹好才情!”

“是啊,这诗作得真妙!”

“比某些人强多了……”

林婉如羞涩地低头。

“姐姐们谬赞了,我只是瞎写的。”

说着,她看向许知意,眼中带着歉意。

“知意姐姐,你不会怪我越俎代庖吧?”

许知意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恶意。

可就是这双眼睛,夺走了她的一切。

“不会。”

她听见自己说。

“妹妹才情过人,姐姐自愧不如。”

“姐姐别这么说。”

林婉如拉住她的手,语气诚恳。

“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该互相照应才是。”

“你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我虽然笨,但在侯府住了这些年,多少知道些规矩。”

这话听着贴心,实则句句带刺。

不懂的,不会的,规矩。

是在暗示她小门小户出身,不懂高门大户的规矩。

周围已经有人掩嘴轻笑。

许知意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那就多谢妹妹了。”

她抽回手,转身要走。

“姐姐别走呀。”

林婉如拉住她。

“端王妃来了,我们该去请安的。”

许知意抬眼,看见一群丫鬟嬷嬷簇拥着一位华服妇人走来。

妇人三十出头,容貌端庄,气质雍容。

正是端王妃,楚凌霜的正妃。

据说端王妃是皇帝亲自指婚,出身将门,性格爽利。

只是端王深居简出,夫妻感情淡漠,膝下也无子嗣。

“臣女参见王妃。”

园中众人齐齐行礼。

端王妃抬手。

“都起来吧,今日赏花,不必拘礼。”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许知意身上时,顿了顿。

“你就是许家姑娘?”

许知意心里一紧,上前一步。

“臣女许知意,见过王妃。”

端王妃打量她片刻,笑了笑。

“倒是个标致人儿。”

“谢王妃夸赞。”

“本宫听说,你与靖安侯世子的婚期定了?”

“是,下月初六。”

“嗯,是个好日子。”

端王妃点点头,语气平淡。

“谢世子年轻有为,你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只是……”

她话锋一转。

“本宫也听说,谢世子请旨娶平妻,娶的还是他表妹?”

园中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许知意脸色一白,垂下眼。

“是。”

“倒是个重情义的。”

端王妃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只是苦了你,还未过门,就要与人分宠。”

“臣女……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端王妃走近两步,看着她。

“本宫最看不得人欺负老实人。”

“今日既然碰上了,就送你一句话。”

“许知意抬起头。”

“女人这一辈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一园子人面面相觑。

许知意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端王妃这话,是在提醒她什么?

“姐姐,王妃跟你说了什么?”

林婉如凑过来,一脸好奇。

“没什么。”

许知意摇头,转身想走。

“姐姐别急着走呀。”

林婉如又拉住她。

“那边有株绿牡丹,稀罕得很,姐姐不去看看?”

“不了,我累了。”

“就去看一眼嘛,好不容易来一趟。”

林婉如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那边走。

许知意扎不开,只能跟着。

那株绿牡丹果然稀奇,花瓣层层叠叠,翠绿欲滴。

周围围了不少人,都在赞叹。

“真漂亮。”

“是啊,听说整个京城就这一株。”

“长公主真是好福气……”

林婉如到前面,伸手想去摸。

“妹妹小心。”

许知意下意识拉住她。

“这花金贵,碰坏了不好。”

“姐姐也太小心了。”

林婉如娇笑。

“我就摸一下,不会坏的。”

说着,她脱许知意的手,去摸花瓣。

就在此时,不知谁了一下。

林婉如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啊——”

她尖叫一声,双手胡乱舞,抓住了许知意的衣袖。

许知意被她带得一个趔趄,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

那株绿牡丹,被压得支离破碎。

园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破碎的花,和狼狈的两人。

“我的花!”

一声惊呼,长公主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看见满地狼藉,脸都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婉如最先反应过来,哭着爬起来。

“公主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

“是……是知意姐姐推了我……”

她指着许知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臣女只是想看看花,姐姐不让,就推了臣女一把……”

“臣女这才……这才不小心压坏了花……”

许知意愣住。

她看着林婉如,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你胡说!”

青杏冲过来,扶起许知意。

“分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抓了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好心拉你,你倒打一耙!”

“你闭嘴!”

林婉如身边的丫鬟上前一步,指着青杏。

“这里哪有你一个贱婢说话的份!”

“分明是你家小姐嫉妒我家姑娘,故意推人!”

“你血口喷人!”

“都给我住口!”

长公主厉喝一声,脸色铁青。

她看向许知意,眼神冰冷。

“许姑娘,你有什么话说?”

许知意缓缓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臣女没有推她。”

“你撒谎!”

林婉如哭得更凶。

“公主明鉴,臣女与知意姐姐无冤无仇,为何要诬陷她?”

“倒是姐姐……”

她抽抽噎噎,欲言又止。

“姐姐怕是心里不痛快,才拿臣女撒气……”

“臣女知道,姐姐不喜欢我……”

“可这花是无辜的呀……”

她哭得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心疼。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嘛,许家姑娘怎么可能那么大度。”

“未婚夫娶平妻,心里能痛快才怪。”

“可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花撒气啊。”

“就是,这绿牡丹多稀罕……”

“长公主最喜欢这株花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许知意身上。

她看着林婉如,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忽然笑了。

“妹妹说得对,我确实心里不痛快。”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林婉如。

“我不痛快,为什么我的未婚夫要娶你。”

“我不痛快,为什么我要与你共侍一夫。”

“我更不痛快,为什么你明明抢了我的一切,还要在这里装可怜。”

林婉如被她逼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姐姐,你……”

“我怎么?”

许知意又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我说错了吗?”

“谢云舟是我未婚夫,我们订婚三年,全京城都知道。”

“你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妹,趁他治水不在,勾引他,逼他娶你。”

“如今圣旨下了,你名分有了,得意了?”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面前炫耀。”

“更不该,用这种下作手段陷害我!”

她每说一句,林婉如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的人也安静下来,眼神各异。

“你……你胡说……”

林婉如哭着摇头。

“我没有……”

“没有?”

许知意冷笑。

“那刚才,是谁拉着我去看花?”

“是谁非要摸那花瓣?”

“又是谁,在摔倒的时候,紧紧抓着我的袖子?”

她抬起手,露出被扯破的衣袖。

“这口子,难道是我自己撕的?”

林婉如语塞,只能哭。

“公主……”

她看向长公主,希望她能主持公道。

长公主皱着眉,看看许知意,又看看林婉如。

最后,她叹了口气。

“罢了,一株花而已。”

“碎了就碎了,人没事就好。”

这话明显是息事宁人。

林婉如不甘心,还想说什么。

“婉如妹妹。”

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谢云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园中,一身月白长衫,面如冠玉。

他走到林婉如身边,揽住她的肩。

“没事吧?”

“表哥……”

林婉如顺势靠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谢云舟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

一株花而已,不值得你哭。”

说着,他看向长公主,躬身行礼。

“公主恕罪,婉如年幼无知,冲撞了公主。”

“这花,谢家会照价赔偿。”

长公主摆摆手。

“罢了,本宫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谢公主。”

谢云舟又行一礼,这才看向许知意。

他的眼神很冷,像看一个陌生人。

“知意,你跟我来。”

他丢下这句话,揽着林婉如走了。

许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郎才女貌,璧人一双。

而她,像个笑话。

“小姐……”

青杏扶着她,声音哽咽。

“我们回去吧……”

许知意点头,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议论声又起。

“看见没,谢世子多护着林姑娘。”

“是啊,许姑娘这次怕是彻底失宠了。”

“还没过门呢,就这样……”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许知意闭上眼,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怎么过?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日起,她许知意,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而这,只是开始。

从长公主府回来那晚,许知意就病了。

高烧,说胡话,整夜整夜地出汗。

青杏急得去请大夫,却被门房拦下。

“老爷吩咐了,这几日府里闭门谢客,谁都不许进出。”

“可小姐病得厉害!”

“那也不行,老爷说了,尤其不能让人知道小姐病了。”

青杏哭着回来,打了井水给许知意擦身子。

许知意昏昏沉沉,一会儿看见谢云舟在海棠树下对她笑,一会儿看见林婉如哭着说“姐姐对不起”,

一会儿又看见那株被压碎的绿牡丹。

破碎的花瓣,像她破碎的人生。

第三天夜里,烧终于退了。

许知意睁开眼,看见青杏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两团乌青。

她动了动,青杏立刻惊醒。

“小姐,您醒了!”

“水……”

青杏忙倒了温水,扶她起来。

一杯水下肚,嗓子才舒服些。

“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

青杏抹眼泪。

“可把奴婢吓坏了。”

“父亲呢?”

“老爷……老爷在书房,这几天都没出来。”

许知意心里一沉。

父亲虽然懦弱,但对她这个女儿是疼爱的。

她病成这样,父亲不可能不来看她。

除非,出事了。

“扶我去书房。”

“小姐,您身子还虚……”

“扶我去。”

书房里,许明堂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父亲。”

许明堂抬起头,看见女儿,眼眶一下就红了。

“意儿……”

“您怎么了?”

许明堂张了张嘴,话没出口,眼泪先掉下来。

“爹……爹对不住你……”

“到底出什么事了?”

许明堂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你舅舅……出事了。”

许知意心头一跳。

舅舅沈怀安,是江南织造局的一个小官。

这些年,许家没落,舅舅没少接济。

虽然不多,但总是一份心意。

“舅舅怎么了?”

“江南织造局亏空案发了。”

许明堂声音发颤。

“你舅舅……被牵连进去了。”

“如今关在杭州大牢,生死不明。”

许知意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那……那咱们家……”

“工部也在查。”

许明堂闭上眼。

“爹这个员外郎,虽然不管钱粮,可经手的文书……”

他没说完,但许知意懂了。

工部亏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父亲胆小,从不敢伸手。

可架不住同僚拉拢,上司威逼。

这些年,经他手批出去的条子,多少有些不干净。

平时没人查,也就混过去了。

如今一查,谁也别想跑。

“爹已经打点过了,可那些人……”

许明堂苦笑。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从前称兄道弟的,如今躲得比谁都快。”

“送出去的银子,连个响都没听见。”

许知意扶着桌子,指甲抠进木缝里。

“要多少?”

“什么?”

“要多少银子,才能摆平?”

许明堂看着她,眼神绝望。

“最少……五千两。”

五千两。

许知意脑子里嗡的一声。

靖安侯府给的聘礼,正好是五千两。

可她让父亲退了。

如今,这五千两,成了压垮许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家里若是有这7种“老物件”,好好保存,越放越值钱,能当传家宝

家里若是有这7种“老物件”,好好保存,越放越值钱,能当传家宝

Home范
2026-04-11 10:16:28
陈丽华追悼会刚过,获赠百万豪礼的郭德纲,凭一个举动口碑上涨

陈丽华追悼会刚过,获赠百万豪礼的郭德纲,凭一个举动口碑上涨

萧壛记录风土人情
2026-04-11 14:40:57
这张照片是2014年张雪峰和他的妻子李丽婧,在清华大学拍的结婚照

这张照片是2014年张雪峰和他的妻子李丽婧,在清华大学拍的结婚照

喜欢历史的阿繁
2026-04-11 06:47:10
男孩在候车厅座椅上来回蹦跳,家长未劝阻引网友质疑:摔伤了责任谁担?广州白云站:若发现会及时劝阻

男孩在候车厅座椅上来回蹦跳,家长未劝阻引网友质疑:摔伤了责任谁担?广州白云站:若发现会及时劝阻

大风新闻
2026-04-10 21:34:03
去了一趟非洲的农村,回来后才敢讲,那里的贫困,是无声的震撼

去了一趟非洲的农村,回来后才敢讲,那里的贫困,是无声的震撼

千秋文化
2026-04-07 10:47:30
网传催收大厂万乘金华分公司被端了? 信号新闻实探:是真的!是磐安县警方跨区抓的!

网传催收大厂万乘金华分公司被端了? 信号新闻实探:是真的!是磐安县警方跨区抓的!

信网
2026-04-05 21:11:16
不寻常!男子一连9次乘坐同一邮轮,一天逛十几次免税店,上海民警一查,果然不简单

不寻常!男子一连9次乘坐同一邮轮,一天逛十几次免税店,上海民警一查,果然不简单

新民晚报
2026-04-10 13:56:07
天津市副市长张玲任天津市委常委

天津市副市长张玲任天津市委常委

澎湃新闻
2026-04-11 15:26:29
快讯!卡塔尔终于坐不住了!

快讯!卡塔尔终于坐不住了!

达文西看世界
2026-04-11 10:01:44
解锁单赛季2000分最高龄纪录!杜兰特:詹姆斯不在榜单上吗?

解锁单赛季2000分最高龄纪录!杜兰特:詹姆斯不在榜单上吗?

北青网-北京青年报
2026-04-11 15:44:18
光模块龙头太猛了 五年或成市值第一

光模块龙头太猛了 五年或成市值第一

Thurman在昆明
2026-04-11 11:48:59
两岸谈完,郑丽文离开人民大会堂,临走前达成共识,岛内传出杂音

两岸谈完,郑丽文离开人民大会堂,临走前达成共识,岛内传出杂音

瑛派儿老黄
2026-04-11 14:49:02
中科院一招,让固态电池突然不香了!2026最大电池黑科技揭秘

中科院一招,让固态电池突然不香了!2026最大电池黑科技揭秘

粤语音乐喷泉
2026-04-11 07:36:46
停火两周的生存挑战:革命卫队如何保障伊朗九千万人的吃喝?

停火两周的生存挑战:革命卫队如何保障伊朗九千万人的吃喝?

高博新视野
2026-04-10 06:30:09
华为无创血糖功能正式上线 不扎针也能监测血糖健康

华为无创血糖功能正式上线 不扎针也能监测血糖健康

观星赏月
2026-04-10 21:08:22
陈光标回应送车风波:不认识张雪,“不管他叫张雪还是李雪”,只想向他致敬

陈光标回应送车风波:不认识张雪,“不管他叫张雪还是李雪”,只想向他致敬

齐鲁壹点
2026-04-10 22:24:12
广西南宁通报城管被摊贩三轮车带行两三百米:该商贩违规占道经营并存在安全隐患,执法人员劝导中,其突然驾车加速驶离;事件无人员受伤

广西南宁通报城管被摊贩三轮车带行两三百米:该商贩违规占道经营并存在安全隐患,执法人员劝导中,其突然驾车加速驶离;事件无人员受伤

极目新闻
2026-04-11 11:48:00
三国臭名昭著的4个名人,结果被小说洗白,摇身一变成了正面人物

三国臭名昭著的4个名人,结果被小说洗白,摇身一变成了正面人物

铭记历史呀
2026-04-07 15:47:12
3·15晚会曝光“万能神药”涉事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并罚200万元

3·15晚会曝光“万能神药”涉事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并罚200万元

界面新闻
2026-04-11 14:07:04
文章新饭店开张!开业当天人气爆满,文章戴婚戒抱着婴儿在店合影

文章新饭店开张!开业当天人气爆满,文章戴婚戒抱着婴儿在店合影

一盅情怀
2026-04-10 15:38:43
2026-04-11 17:24:49
白浅娱乐聊
白浅娱乐聊
看明星故事,品百味人生
538文章数 10183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17位当代青年画家油画欣赏

头条要闻

22岁女医学生分手后被前男友掐死 受害者母亲最新发声

头条要闻

22岁女医学生分手后被前男友掐死 受害者母亲最新发声

体育要闻

换帅之后,他们从降级区冲到升级区

娱乐要闻

浪姐7淘汰 该走的没走,不该走的走了

财经要闻

从日本翻身看:这次谁能扛住高油价?

科技要闻

半夜被燃烧瓶砸醒,OpenAI CEO发文反思

汽车要闻

焕新极氪007/007GT上市 限时19.39万起

态度原创

时尚
亲子
本地
数码
军事航空

这件人生单品,现在正是穿它的黄金期

亲子要闻

试管婴儿活不过40?中国首例试管婴儿郑萌珠:未满40岁,已生孩子

本地新闻

12吨巧克力有难,全网化身超级侦探添乱

数码要闻

中兴发布27英寸自由屏:平板+电脑+电视+手机4合1

军事要闻

伊朗议长带四名遇难儿童照片赴美伊谈判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