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4.6亿年前,地球还处在奥陶纪中期,那时的中国南方,还是一片广阔的浅海,各种奇特的生物在海底繁衍生息。
其中有一种头足类动物,它们长着圆锥形的直壳,像一座微型宝塔,在海底缓慢移动,这就是“震旦角石”,它们是现代鹦鹉螺的远古“老祖”。
也是当时海洋中的顶级掠食者!它们用柔软的触手捕捉三叶虫和其他小型生物,在海底称霸了数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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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图
到了奥陶纪末期,地球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生物灭绝事件,海洋生态系统遭受毁灭性打击,85%的物种消失。
震旦角石也没能逃过这场劫难,它们死亡后外壳沉入海底,被泥沙掩埋。在漫长的地质年代里,这些外壳逐渐被矿物质替换,变成化石。
又经过无数次地壳运动,这些化石被推到了地表,藏在江西武宁、修水一带的岩层中!
离我们太远了,现代人感觉不到这种漫长!然而,一次偶然的发现,竟把现代、古代和远古都连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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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
北宋元丰三年(1080年),36岁的黄庭坚刚从汴京,被调任知吉州太和(今江西省泰和县),途中回到故乡修水一带。
这位“宋四家”之一的大书法家,此时正处在仕途低谷,他和王安石的意见相左,心中充满郁闷,便寄情于其他有趣的东西。
某日,黄庭坚在修水南岩或武宁附近游玩时,发现了一块奇特的石头,于是从民间某个商人或收藏家处买到。
石头被人精心打磨过,表面光滑如镜,而石头中间嵌着一根白色的“竹笋”,节节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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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当时的科学认知,黄庭坚不可能猜到这是古生物化石。
但他有着文人特有的想象力:这“石中笋”,不就是那些“被压制”却顽强生长的生命吗?
这正好契合他当时的心境:自己虽有才华,却被“霹雳”(可能暗指朝廷上的风暴)压着,不知何时才能“成竹”。
于是,黄庭坚在石头侧面刻下了一首诗:“南岩新妇石,霹雳压笋出。勺水润其根,成竹知何日?”
落款“庭坚”,并盖上了圆形篆体“山谷”的印章戳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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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庭坚把这块石头当作书房雅玩(镇纸一类),但后来可能因为天灾、战乱等因素,历经近900年时间,流落到了武宁的石家祠堂。
然后,就这样被扔在祠堂后院的乱石堆中!
1967年,江西武宁县化肥厂的主任涂兆庆,在收拾祠堂乱石堆时,发现了这块石头。
除了“石中笋”,最重要的是有文字!他意识到不简单,但那个年代“交了”不一定能留住,便留下给岳母拿去压腌菜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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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生物研究所的老照片
这一压,就是整整八年!直到1975年端午节,江西大学历史系的余明光老师,参与当地的文物普查工作。
他见到了涂兆庆家里那块“花石头”,只觉得很不可思议:古代文物与古生物化石两个领域,竟凑在一块了。
为了弄清石头的身份,余明光在写信得到回复后,将石头送到北京,由郭沫、夏鼐等专家进行鉴定。
在初步断定是化石后,1976年又将实物,送到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做科学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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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获得的奖状
陈挺恩研究员给出了明确结论:这不是竹笋化石,而是“中华震旦角石”化石,俗称“宝塔石”。
石头里的生命痕迹,比恐龙还要古老得多!这种生物生活在距今约4.4亿至5.1亿年前的奥陶纪,生物造型据推测具体时间大约距今4.6亿年。
化石身份确定了,刻字呢?于是石头又被送到书法鉴定专家杨仁恺和启功先生面前。
两位大家仔细比对黄庭坚的传世笔迹,从运笔的提按顿挫、到章法的错落有致,最终一致认定:这确实是黄庭坚的真迹!而且这首诗也符合黄庭坚当时的心境。
最终,这块化石成为南京古生物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发现人也得到了对应的奖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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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欣赏
这块石头长度大约为19厘米,宽11.4厘米,厚2.5厘米,原来肯定不长这样子,只不过在宋代时被人打磨成长方形。
和一本书差不多,而它背后的故事确实也像书一样,叠加4.6亿年前的历史,和900多年的人文印记。
一想到亿万年前的故事,被古人重新唤醒,再到现代被发现,就觉得特别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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