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
“你疯了?”
周诚的声音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客厅温热的空气里。
“这盆龟背竹,三千八,林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指着那盆刚被搬进门的植物,叶片宽大,绿得发黑,姿态张扬地占据了落地窗前最好的位置。
我放下手中的爱马仕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片叶子。
“周诚,我们吵架的次数,快要比这盆植物的叶子还多了。”
“这不是吵架,这是在跟你讲道理!”
“道理?”
我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道理就是,它好看,我喜欢,它能让这个房子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堆满代码和外卖盒子的仓库。”
“一个植物,不能用更便宜的代替吗?”
“一个妻子,是不是也能用更便宜的代替?”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不可理喻。”
我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闻着他身上残留的烟草和会议室的混合气味,忽然觉得无比厌倦。
我们之间的鸿沟,大概比这盆植物从热带雨林到我家的距离还要遥远。
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是我的直播间。
那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白色空间。
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在精确计算过的位置。
灯光从三个方向打过来,过滤掉我脸上所有可能存在的瑕疵。
摄像头里,我的皮肤像刚剥壳的鸡蛋。
“宝宝们,看到这个新色号了吗?”
我举起一支口红,对着镜头展示它细腻的膏体。
“豆沙调里带一点点红棕,黄皮的姐妹可以闭眼入,绝对的高级感。”
公屏上快速滚动着赞美和下单的链接。
“姐姐好美!”
“已下单,相信姐姐的推荐!”
“这个妆容好温柔,求教程!”
我享受这种感觉。
被追捧,被信任,被模仿。
这是我一手打造的王国,我是这里唯一的女王。
“对了,宝宝们,给大家预告一个好消息。”
我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做出一个俏皮的表情。
“下周,我要和我的好朋友阿锋去大理旅拍了。”
“算是给自己放个假,也是去寻找一些新的创作灵感。”
“到时候会给大家直播大理的风光,还有当地的一些特色好物,记得来看哦。”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哇!大理!”
“和阿锋小哥哥一起吗?搞快点!”
“姐姐又要美出新高度了!”
我微笑着看着这些滚动的字幕,满足感像温暖的潮水将我包围。
门开了。
周诚走了进来。
他没有换鞋,脚上的皮鞋带着外面的灰尘,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清晰的印记。
他看起来很疲惫。
眼下的乌青很重。
头发有些凌乱,几天没有打理的样子。
他径直走到我身后,进入了摄像头的范围。
我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周诚,我在直播。”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他好像没有听见。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评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我的神经上。
“小晓,这次不行。”
直播间有片刻的安静。
随后,是更多的问号和猜测。
“怎么了?是诚哥吗?”
“诚哥为什么不让姐姐去啊?”
我的脸颊开始发烫。
当着几万人的面,他给了我一个难堪。
“周诚,你有什么事,我们下播再说。”
我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却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不行,现在就要说。”
他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你不能去云南。”
“为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直播间里的形象管理在这一刻被我抛到了脑后。
“家里有事,你必须留下。”
他只说了这一句,言简意赅,却充满了不容反驳的权威。
“家里有什么事?”
我追问。
“你别问了,听我的,这次别去。”
他的眼神躲闪,不看我,也不看镜头。
我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被扫了面子。
被当众管教。
被他这种含糊其辞的借口敷衍。
“我的工作就是我的事业,周诚。”
我冷冷地看着他。
“去大理旅拍是我半年前就定好的工作计划,我的粉丝都在等着。”
“你凭什么干涉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花你的钱了,所以就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这句话像一把刀,深深地刺了出去。
我看到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但他依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百口莫辩。
疲惫不堪。
他眼里的情绪我看不懂,也不想去看懂。
我只觉得他的沉默是一种懦弱。
是一种心虚。
是一种对我变相的控制。
“相信我,小晓。”
他最后说。
“别去。”
我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当着直播间几万粉丝的面,我拿起了另一部手机。
我打开了航空公司的APP。
我搜索了去大理的机票。
我选择了最近的一班。
我输入了我的身份证号码。
然后,我按下了支付键。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清脆。
我将手机屏幕对准了摄像头。
“宝宝们,机票订好了。”
我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潇洒。
“记住,女性要为自己而活。”
“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住你的脚步。”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姐姐好飒!”
“这才是独立女性该有的样子!”
“为自己而活,说得太好了!”
“诚哥快来学学,要尊重姐姐的事业!”
一片叫好声中,我看到周诚的脸变得惨白。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些我当时无法理解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叹息。
我重新坐回镜头前,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又挂起了完美的笑容。
心里却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声关门声,一起被带走了。
大理的风是自由的。
洱海的水是清澈的。
苍山的云是慵懒的。
在这里,一切烦恼似乎都被洗涤干净了。
我穿着波西米亚长裙,戴着宽檐草帽,赤脚走在湿润的沙滩上。
阿锋举着相机,不断地按动快门。
“小晓,对,就是这个感觉。”
“眼神再迷离一点。”
“想象一下,你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阿锋是我的“粉丝”,也是我的朋友。
他是一个富二代,生活优渥,不懂柴米油盐的烦恼。
他欣赏我,欣赏我所谓的“潇洒”和“通透”。
在他的镜头里,我永远是那个精致、独立、闪闪发光的美妆博主林晓。
我们拍了无数精美的照片。
在古城的石板路上。
在花海的深处。
在看得见雪山的咖啡馆里。
我的直播间人气高涨。
粉丝们夸赞着我的美丽,羡慕着我的生活。
她们说,这才是她们向往的人生。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溢美之词,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周诚带来的那点不快,早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期间,我动用了我的“独立基金”。
那是我自己攒下的一笔钱,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
我不让周诚知道。
我认为这是女性独立的象征,是我的底气和退路。
我在大理古城一家奢侈品店里,看上了一个限量版的包。
皮质柔软,设计独特。
价格也很“独特”。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我想起了周诚那张试图控制我的脸。
我想起了粉丝们对我的吹捧。
我想起了那句“女性要为自己而活”。
我刷了卡。
没有丝毫的迟疑。
拿着新包走出店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给包包拍了一张特写,背景是湛蓝的天空。
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是:“花自己的钱,最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设置了分组可见。
屏蔽了周诚,屏蔽了我的父母,也屏蔽了他的家人。
这条朋友圈下面,很快就收获了阿锋和一众朋友的点赞。
“潇洒!”
“恭喜晓晓喜提新包!”
“这才是人生赢家。”
我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周诚给我打过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来的时候,我正在洱海边做直播。
我看到来电显示,直接按了静音。
第二个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和阿锋喝着下午茶,讨论下一组照片的拍摄风格。
我看着屏幕亮起,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挂断。
然后,我给他回了一条短信。
“别催,正忙,我需要绝对的安静来创作。”
发完之后,我便将手机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从此,周诚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也好。
我心想。
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反省一下他的控制欲。
有一天晚上,我们吃完菌子火锅,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阿锋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小晓,诚哥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
阿锋踢着脚下的石子。
“就是上次在你们家见到他,感觉他瘦了一大圈,头发里好像都有白头发了。”
“好像老了好几岁。”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随即,那种感觉就被我压了下去。
“创业嘛,都这样。”
我不以为意地答道。
“他们公司最近在搞一个新项目,忙起来不要命的。”
“大惊小怪。”
阿锋“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继续聊着第二天的拍摄计划,聊着哪个角度拍照更好看。
周诚那张疲惫的脸,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大理的风吹散了。
我告诉自己,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他选择创业,选择辛苦。
而我,也有权利选择我想要的生活。
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不应该互相捆绑。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带着满满几张存储卡的照片,和一种心满意足的疲惫,踏上了回家的飞机。
在飞机上,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和周诚重逢的场景。
他肯定已经想通了。
他会为他那天的冲动和失礼向我道歉。
他会承认,他不应该干涉我的事业。
到那时,我就会“大度”地原谅他。
我会告诉他,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尊重和理解。
然后,我们会和好如初。
生活重新回到它精致而平静的轨道上。
飞机落地,滑行在跑道上。
我打开了手机。
各种APP的推送通知、微信消息、未接来电提示,瞬间涌了进来。
我没有急着去看。
我习惯性地点开了银行的APP,想看看那个新买的包包入账了没有。
就在这时,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弹了出来。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