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人的早晨,常常是从一碗拽面开始的。拽面,顾名思义,就是用手拽出来的面。邯郸的大街小巷,总能看见面馆师傅把一块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然后两手一拉,面条瞬间变长变细,再一折一拉,就成了粗细均匀的面条。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却充满了力量感和节奏感。拽面的面条比拉面粗,比手擀面细,介于两者之间,吃起来特别筋道,有嚼头,又不硬。邯郸人说起拽面,脸上总会露出一种自豪的表情:“别处的面都不如咱邯郸的拽面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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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面的关键在于和面和醒面。面要用高筋面粉,加盐和碱水,和到“三光”——手光、盆光、面光。然后盖上湿布醒上至少一个小时,让面筋充分松弛。醒好的面团揉成长条,切成剂子,再搓成小短条,刷上油,继续醒。客人来了,师傅拿起一根小短条,先用手按扁,然后两手捏住两端,一拉一摔,面条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打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此反复几次,一根小短条就变成了一大把面条,粗细均匀,薄厚适中。
拽面的汤底和浇头也很有讲究。传统的是肉卤面,用猪肉丁、香菇、黄花菜、木耳熬成浓稠的卤汁,浇在煮好的拽面上,再撒一把香菜和蒜末。另一种是炸酱面,但酱比北京的稀,味道更柔和。还有人喜欢吃清汤拽面,只加一勺骨头汤和几片青菜,吃的是面条本身的面香。邯郸人吃拽面不爱用大碗,而是用中等大小的敞口碗,面只盛七分满,剩下三分是卤和汤,这样拌起来方便,吃起来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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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做了三十年拽面的老师傅说,拽面看着简单,其实最难学。“力气要用得巧,光有蛮力不行。拉的时候手腕要柔,摔的时候手臂要有劲,一拉一摔之间,面才有筋道。”他收过十几个徒弟,真正出师的只有两三个。如今他的儿子也在店里学艺,每天早起和面醒面,练了一年多,拽出来的面还是不够匀。“不着急,我爹学了三年才出师。”儿子笑着说。对于邯郸人来说,拽面不只是填饱肚子的吃食,更是一种乡愁。很多在外地工作的邯郸人,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一碗拽面。他们说,吃到了拽面,才算是真的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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