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军中将张轸起义，毛主席：抽两个主力师，让他当军长

1949年5月14日，武昌。一个国民党中将走进了白崇禧的办公室，桌上摆着一封密电，内容是告发他"勾结共匪、图谋叛变"。
他没有辩解，没有慌乱，只说了一句话——电话不方便在这里打，去驻汉办事处更顺手。白崇禧放他走了。

这一走，改变了武汉的命运。
从河南小县城，走到时代的风暴眼
张轸这个名字，在民国军史里不算显眼。
他1894年生在河南罗山县河口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方。14岁进河南陆军小学，之后一路读到保定军官学校，1919年被送去日本，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这条路，是那个年代有抱负的军人最标准的上升通道。
回国以后，他当过陕西陆军的参谋，做过黄埔军校的战术总教官。不是嫡系，没有靠山，全靠自己一步步爬。
真正让他出头的，是北伐。

1926年，北伐军攻打南昌，张轸跟着程潜的第六军打进城去，立了功。但这个功劳，蒋介石不想让程潜拿。蒋介石故意让友军原地休整，第六军孤零零地悬在城里，被孙传芳抓住机会猛攻。一支孤军，毫无依托，瞬间被打散。张轸换上渔民的衣服，撑了两天两夜才逃出南昌城。
等他们狼狈撤出来，蒋介石指挥其他部队重新打进去，把南昌的功劳记在了自己账上。
这一仗，张轸记住了蒋介石的手段。
但事情还没完。1928年，张轸所在的第六军被蒋介石整体吞并，张轸本人甚至遭到通缉，被迫隐姓埋名，在沪杭一带躲了好几年。程潜被软禁，第六军散了，张轸从副军长的位置跌了下来，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他和蒋介石之间，第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
不过，第六军里有一个人对他很好——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林伯渠。林伯渠是国共两党的元老，跟张轸私交极深。几十年后，张轸在回忆起义前的心路历程时，还专门提到这段渊源，说林伯渠一定会照顾他。人情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主义还管用。
第六军里，张轸最器重的几个部下团长，也是共产党员，其中包括周保中。
这些关系，像种子一样埋了下去，多年后才发芽。
抗日战场上的真正考验
1937年，日本人来了，国民党内部的很多矛盾暂时压下去，张轸重新出山。

1938年初，他出任第十三军军长。表面上看，这是升职，是重用。但问题是，这个位置原来是汤恩伯给自己人留的，下面三个师长全是汤的嫡系心腹，张轸空降进来，根本指挥不动，军长当得像个摆设。
台儿庄会战期间，张轸带着第110师参与徐州一线的作战。这场仗打得很惨烈，国军在正面硬抗日军矶谷师团和板垣师团。日军白天炮火猛烈，夜里最怕偷袭。张轸的部队专门在夜里摸进日军阵地，用梭镖和大刀搞突袭，把日本人搞得夜不能寐。
打了四十多天，部队获得传令嘉奖，张轸因此升任第十三军正式军长。
但这个升职，是捅了马蜂窝。

1939年，日军进犯河南，汤恩伯下令撤退。张轸没有执行。他看着日本鬼子在老百姓的村子里烧杀，转身带着部队正面迎敌。一次抗命，第十三军伤亡超过两千人。
汤恩伯大怒，当即宣布撤销张轸军长职务。蒋介石马上批了。
李宗仁同一天打了一份请功报告，说张轸足智多谋、身先士卒，不赏无以服众。蒋介石也批了。
惩罚和奖励，同一天下达。这种事情，搁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心寒。张轸的心，就是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1942年，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失利，蒋介石需要找人背锅。张轸被拿来开刀，撤去第六十六军军长职务，还要严加查办，后来是白崇禧出面说情，才免于军法处置。

三件事，三刀。北伐时被坑，随枣时被踢，缅甸时被甩。一个在战场上卖命的将领，最终换来的是这种结局。
就在这段时间，张轸在重庆有了新的接触。通过一位秘密党员的安排，他先后见到了周恩来和林伯渠。周恩来劝他要深明大义，多为民族前途着想，做受人民拥护的将军。
张轸听进去了。但他没有立刻做决定。这个人，从来不是冲动的人。
三方争夺，漫长等待
1948年，国民党的天下开始垮塌。7月，开封解放，蒋介石撤了刘茂恩的河南省主席，换上张轸。乱世里，有地盘有兵就是一切。

张轸上任以后，一边大力收编地方保安旅，扩充自己的嫡系；一边积极站队李宗仁、白崇禧那边，参与联合逼蒋下台的运动，并在12月30日公开发出要求蒋介石"毅然下野"的电报。
有兵，有地，有政治立场，张轸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三股势力同时向他伸手。
第一股是李宗仁和白崇禧。他们通过张轸的老长官程潜来游说，条件开得很大——河南党政军全部由张轸主持，换他支持"划江而治"。
第二股是共产党。中原局先后派出方敬之、苏东林、丁一等人，通过张轸的女婿张尹人（本人就是中共地下党员）做工作。张轸开出了自己的价码：保留省主席职位，保留10个旅的建制，维持辖区地盘。

第三股最离奇。香港那边送来一块绸幅，上面是民主人士李济深的亲笔委任状，给张轸封了个"第一集团军总司令"的头衔。张轸拿到以后，真的有点心动——李宗仁得势有他的位置，共产党得势他也早表过态，李济深是民主人士，跟着走也不错。后来才查明，这是香港特务伪造的，专门用来搅乱他投共的决心。
三方拉锯，张轸迟迟不动。
1949年1月，蒋介石被迫"引退"，李宗仁上台，张轸的劲儿松了下来。他觉得逼蒋下台的目的已经达到，开始热衷于"划江而治"的幻想，对起义这件事反而冷淡了。
中原局副书记邓子恢接见张轸的女婿时，说得很直接：起义地点和时机，最好在解放武汉时配合解放军南下，这样起的作用和影响大得多。

张轸接受了这个建议，开始秘密准备。1949年4月，他所部扩编为第十九兵团，下辖第127军和第128军，共七个师，兵力约四万人，他出任兵团司令。
但他仍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淮海战役结束，国民党惨败，天下大势已定。这一次，张轸终于下了决心。他后来回忆说，自己并不是纯粹从革命角度出发做决定，他有政治野心，想过投机，但他也看得清楚——跟着蒋介石走，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坦诚，反而令人信服。
四十八小时，改变武汉
1949年5月，解放军四野的部队已经开始逼近武汉。

萧劲光的第十二兵团准备强攻汉口，四野先遣兵团主力渡过长江，正向贺胜桥方向插去。白崇禧带着二十万国军驻守武汉，但这座城市已经被合围的态势越来越明显。
张轸的第十九兵团驻扎在武汉东南，贺胜桥一带。他派女婿张尹人渡江到沔阳，与江汉军区联系，报告起义计划。
5月13日，他出了一步险棋。他秘密赶到武昌，找到老部下、第五十八军军长鲁道源，想拉他一起干。
这一步，差点送了他的命。鲁道源当面没有表示，背地里已经把消息发给了国民党参谋总长顾祝同，顾祝同转给了白崇禧。密电措辞直接：张轸勾结共匪，图谋叛变，建议扣押师以上军官送广州，部队就地解散。

5月14日，白崇禧约张轸到华中军政长官公署谈话。
张轸一进门，就看见鲁道源站在走廊里，平时称兄道弟，这天像陌生人一样擦身而过。张轸立刻明白了。他没有退出去。硬着头皮走进了白崇禧的办公室，看着那封密电被拍到桌上。
白崇禧要他立刻打电话，把各师长都叫来"开会"。
打着开会的名号，不就是要把人一网打尽？张轸没有慌，说了一句话：在这里打电话不方便，去十九兵团驻汉办事处更顺手。
白崇禧犹豫了。就是这一秒钟的犹豫，让张轸走了出去。白崇禧嘱咐了一句"快去快回"，张轸脚跨出门，再没有回头。

当夜，他连夜赶到金口，召集心腹，把密电内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所有人意见一致：没有退路，必须提前起义。
起义通电，当夜起草，由第313师政治部主任柳世玺和副师长丁建华执笔，张轸逐字审定。
5月15日黎明，电报发出。
第一二八军军长辛少亭指挥部队，在金口一带阻击白崇禧的退路；张轸部在贺胜桥西北截击撤退国军，俘获部分人枪。与此同时，四野先遣兵团从大冶金牛直插贺胜桥，江汉军区独立第一旅向汉阳推进。
白崇禧被包围在中间，当天下午一点，乘专机逃离武汉。

5月16日，汉口解放。5月17日，武昌解放。武汉三镇，兵不血刃，工厂、学校、文化古迹，没有一处被破坏。
消息传到北京，毛泽东当即给华中局下达指示：从十纵、十二纵各抽出一到两个主力师，与张轸部合编为一个军，张轸任军长，按改造曾泽生、吴化文部队的方式加以改造。
1949年6月16日，毛泽东和朱德联名致电，称张轸为"国民党残余力量中有爱国心的将领"、"一流人物"， 并表示他们过去的罪责将因有益于人民的行为而获得宽恕。
1949年8月1日，在汉川县举行授旗仪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一军正式成立，张轸任军长。
然而，历史并没有给他一个平稳的结局。

1950年，第五十一军番号撤销，部分部队并入炮兵参加抗美援朝，张轸转任湖北军区副司令员。此后几年，他辗转在国家体委任职。
1957年，他被错划为"右派"。那些在战场上豁出命去的岁月、那个在白崇禧面前镇定说出"换个地方打电话"的人，就这样在政治风暴里被打倒，一打就是二十年。1979年，彻底平反。
1981年7月26日，张轸在郑州病逝，终年87岁。
回头看张轸这一生，他从来不是理想主义者，也从不掩饰自己的私心。他怨过蒋介石，投机过多方，算计过筹码，拖延过时机。但他守住了一条底线——在日本人面前，他没有退；在老百姓面前，他没有让路；在历史最关键的那个节点，他选了正确的方向。

一个人能不能被历史记住，不在于他有多纯粹，而在于他在最重要的那一刻，做了什么选择。
张轸的那一刻，是1949年5月14日，他走出白崇禧办公室的那一步。